第237章 丹成(1 / 1)

加入書籤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綢緞,緩緩籠罩了百藥鎮。

迎仙居的燈籠散發出溫暖而柔和的光暈。

將歸來的旅人身影拉得長長的。

羅宇回到客棧,掌櫃依舊是那副精明而熱情的笑臉,點頭哈腰地將他送上樓。

回到天字號上房,羅宇走到窗邊,推開雕花的木窗。

晚風帶著山谷間特有的草木清香與淡淡的丹藥氣息拂面而來,吹散了白日裡的一絲煩悶。

街道上,人流已漸漸稀疏,只有幾家通宵營業的店鋪還亮著燈火,為晚歸的修士提供著便利。

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化作沉默的剪影,與天際的星辰遙相呼應。

羅宇靜立片刻,平復了心境,這才轉身回到桌案前。

他心念一動,那個裝著三陽破障丹的白玉瓷瓶便出現在掌中。

玉瓶入手微溫,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他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炙熱藥香撲鼻而來。

他從中倒出一顆赤紅色的丹藥。

丹藥圓潤飽滿,表面隱有流光閃爍。

羅宇將其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灼熱的暖流,順著喉嚨直入丹田。

那股藥力霸道而精純,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瞬間便要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

“來得好!”

羅宇心中低喝一聲,早已做好了準備。

他雙目緊閉,立刻運轉起《赤陽決》,引導著它按照功法路線,在周身經脈中緩緩流轉。

《赤陽決》本就是火屬性的功法,與這三陽破障丹的藥性相得益彰。

原本狂躁不安的藥力,在功法的引導下,漸漸變得溫順起來,化作一絲絲精純至極的靈氣,被他的經脈吸收、煉化,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

隨著功法的不斷運轉,羅宇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練氣八層初期的修為壁壘,正在被這股精純的藥力不斷沖刷、夯實。

原本平靜的氣海,此刻正掀起陣陣波瀾。

靈力的總量與精純度,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增長。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完全煉化吸收後,羅宇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閃過一縷灼熱的精芒,隨即隱去。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果然是好丹!”

羅宇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比之前更為充盈的靈力,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僅僅一顆丹藥,便讓他的修為有了微不足道的增長,雖然細微,但這對於已經進入練氣後期的他而言,已是相當難得。

若是按部就班地打坐苦修,這點進步,至少需要耗費他十天半月的功夫。

他估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的身體承受能力和丹藥的藥性,一次服用三顆已是極限,再多便會造成藥力淤積,反而不美。

服用完三顆後,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來打坐消化,將藥力徹底轉化為自身的修為,才能再次服用。

“兩瓶丹藥,一共二十顆,每次三顆,大概可以服用六到七次。每次間隔半個月,算下來,這兩瓶丹藥應該足夠我服用三四個月左右。”

羅宇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待這兩瓶丹藥全部服用完畢,再將修為好好打磨一番,突破到練氣八層中期,應該是水到渠成之事。”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定。

他再次取出兩顆丹藥服下,當體內經脈的飽和感達到頂峰之時,他才滿意地停下,將玉瓶小心地收入儲物袋。

隨後,他再次閉上雙眼,五心向天,沉入到深度的打坐吐納之中,開始鞏固今夜的修行成果。

……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當第一縷曦光透過窗欞。

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時,羅宇便從入定中悠悠醒來。

經過一夜的吐納,昨夜服下的三顆丹藥藥力已經被初步穩固。

他只覺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起身簡單洗漱了一番,正打算收拾行囊,去樓下結算房錢,離開這百藥鎮,屋外卻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

“仙師,早上好。”

門外傳來店小二恭敬的聲音。

“蔡家的劉管事一早便過來了,說是有要事求見,正在樓下大堂等您。”

“劉管事?”

羅宇眉毛微挑,略感意外,但還是沉聲應道:“知道了,我稍後便下去。”

他換下那身略顯正式的藏青色長衫。

穿上了一套便於出行的灰色便衣,這才不緊不慢地走下樓去。

剛到樓梯口,便看到劉管事正坐在一張八仙桌旁。

見到羅宇的身影,他立刻站起身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羅仙師,早!冒昧前來,還望仙師恕罪。”

劉管事拱手行禮,態度比昨日更加恭敬了幾分。

“劉管事客氣了,不知這麼早前來,所為何事?”

羅宇平靜地問道。

“是這樣,”劉管事從懷中取出一封用淡青色信箋封好的信,雙手遞上。

“我家小姐特意囑咐小人,將此信親手交給仙師。小人也是怕耽擱了小姐的要事,所以天一亮便趕了過來,還好仙師尚未啟程離開,不然小人可就沒法交差了。”

“有勞了。”

羅宇點點頭,伸手接過信件。

信封上帶著一股與蔡倩身上相似的淡淡蘭花香氣。

“信已送到,小人便不多叨擾仙師了。”

劉管事見羅宇收下信,便十分識趣地躬身告辭,轉身離開了客棧。

羅宇拿著信,回到房間,關上房門。

他指尖靈力微吐,便無聲地劃開了信封的火漆。

抽出信紙,一股娟秀而又不失風骨的字跡映入眼簾。

信的內容並不長,言辭懇切而禮貌。

信中說,蔡家將在三個月後,於族內舉辦一場年輕修士的交流聚會,屆時會邀請一些與蔡家交好的勢力以及南疆一帶頗有名氣的少年英才前來參加,相互交流修煉心得,切磋道法。

蔡倩在信中,正式邀請羅宇屆時也能撥冗前來參與。

信的末尾還特意註明,此事全憑羅宇自願,若是他願意前來,三個月後直接到蔡府尋她即可。

若是不願,也無需介懷,權當沒有這回事便好。

羅宇將信紙緩緩摺好,重新裝回信封,收進了儲物袋。

他走到房間內的那面黃銅鏡前,鏡中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來。

這一世的他,經過數年的修行,身形早已長開,身高近八尺,體態挺拔。

容貌算不上如何英俊,但五官端正,線條分明,一雙眼眸深邃而平靜,配合著長期修行養成的沉穩氣質,自有一番獨特的魅力。

“這是……入了蔡倩的眼了麼?”

羅宇摩挲著下巴,心中思忖。

以他的閱歷,自然看得出這封信背後隱藏的深意。

蔡家作為修仙家族,想必也有招納贅婿,為家族補充新鮮血液的想法。

而他羅宇,寒門出身,沒有複雜的背景牽扯,身為青山觀弟子,又代表著上宗的顏面與潛力。

更難得的是,還精通符道這一門足以安身立命的技藝。

這樣的條件,對於任何一個想要招攬人才的家族而言,無疑都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香餑餑。

他歷經九世,前面八世的輪迴中,也曾有過道侶相伴。

修行之路,財、侶、法、地,缺一不可。

“侶”之一環,若能尋得一位志同道合、可以相互扶持的伴侶,對修行無疑是大有裨益的。

他追求長生大道,但並不意味著要徹底斬斷七情六慾,做一個無情無慾的石人。

恰恰相反,他認為適當的情感與慾望,是人性的一部分,也是體悟天道的一部分,關鍵在於如何掌控,不為其所困。

對於伴侶之間的魚水之歡,他亦不排斥,修行之餘,將其當作一種調劑,未嘗不可。

對於雙修之術,他更是涉獵頗深。

前世記憶中,便有數門頂級的雙修功法。

那並非世俗所認為的採陰補陽或採陽補陰的邪道法門,而是講求陰陽調和、互惠互利的無上大道。

當男女雙方情意相通,靈力相融,於極樂的巔峰,神魂交匯,便能引動天地間最本源的陰陽二氣。

那種靈與肉的交融,陰陽本源的共鳴,遠非尋常歡愉可比。

靈乳交融之際,雙方的修為都能得到極大的裨益,不僅能精純靈力,甚至能借此感悟大道,突破瓶頸。

當然,修行界中也不乏心術不正之輩,將道侶視作純粹的工具。

一些身負特殊體質的女修,如“太陰之體”、“玄女之身”,天生元陰精純無比,便會被邪魔外道視作最佳的爐鼎。

他們透過殘忍的手段,強行掠奪其元陰與修為,用以滋養自身。

此等行徑,雖能讓修為在短時間內暴漲,但根基虛浮,業力纏身,最終必將反噬其身,下場悽慘。

羅宇自詡為正道修士,對此等殺雞取卵的邪法,向來是嗤之以鼻的。

在他看來,一段健康的道侶關係,應該是建立在平等與互利的基礎之上。

雙方既是伴侶,也是道友,可以一同探索修行路上的風景,共同抵禦前行中的風雨。

至於魚水之歡,不過是這條道路上的一種調劑與助力罷了。

在他過往的八世輪迴中,也曾有過幾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有的是兩情相悅的散修,在朝不保夕的修仙界底層相濡以沫。

有的是利益交換的家族聯姻,彼此相敬如賓,共同為家族謀劃。

還有的,是驚鴻一瞥,燃盡一生的熾烈愛戀。

然而,大道無情,歲月最是催人老。

他憑藉著輪迴的優勢,修行速度遠超常人,而他的那些伴侶,卻往往受限於天賦和機緣,漸漸被他甩在身後。

最讓他感到無力的,便是眼睜睜看著昔日的愛侶紅顏老去,壽元耗盡,最終化為一抔黃土,而他卻依舊屹立在時光的長河中。

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經歷一次,便足以銘記一生。

大道就是如此,若是不能追上他的境界,便很難走到最後。

久而久之,他對感情的態度也變得愈發謹慎與淡然。

至於蔡家這種以家族利益為紐帶的結合,他更是看得通透。

大部分所謂的聯姻,都難以談得上有多少真摯的感情,更多的是利益驅動下的合作關係。

雙方各取所需,共同維繫著表面的和諧,至於私下裡如何,全看各自的修行與涵養。

這種關係穩固,卻也少了許多真情實意,不過是表面功夫罷了。

對於蔡倩,羅宇的印象不錯。

她天賦出眾,心性沉穩,行事幹練,並非那種嬌生慣養的世家小姐。

若真能與這樣的人物結為道侶,雙方相敬如賓,互相提供助力,羅宇倒也並不排斥。

當然,如今說這些還為時過早,八字都還沒有一撇。

不過,三個月後的這場聚會,去參加一下倒也無妨。

即便姻緣不成,能借此機會結識一些南疆的年輕俊彥,拓展自己的人脈,也是一件好事。

歸根結底,一切還是要以自身的實力為基礎。

唯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在任何關係中都佔據主動。

心中計議已定,羅宇便不再多想。

他將房間內的禁制撤去,收拾好簡單的行囊,下樓結算了房錢。

掌櫃的依舊笑臉相送,還附贈了幾包上好的精料,讓他餵給角馬。

羅宇牽著精神飽滿的踏雪,離開了百藥鎮。

來到渡口,喧囂依舊。

他輕車熟路地尋了一艘看起來還算牢固的渡船,談好了價格。

船家見他牽著神駿的角馬,又出手闊綽,自是不敢怠慢。

烏篷船再次起航,順流而下,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兩岸的原始叢林與懸崖峭壁飛速倒退,江風拂面,吹動著羅宇的衣衫與斗笠的邊緣。

一路無話。

當天傍晚時分,渡船便順利抵達了黑水鎮的碼頭。

羅宇在鎮上尋了一家客棧,再次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天光微亮,他便翻身上馬,朝著黑石山礦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的景緻再次由鬱鬱蔥蔥變得單調荒涼。

耳邊清脆的鳥鳴,也漸漸變成了遠處礦區傳來的,富有節奏的礦鎬敲擊聲。

夕陽西下,當最後一抹餘暉將黑石山染成一片暗紅之色時,羅宇終於回到了礦區營地。

營地門口的護衛見到羅宇。

立刻精神一振,連忙上前行禮:“羅副隊長好!”

羅宇微微頷首,交還了角馬,徑直穿過營地,回到了自己那座位於營地深處的獨立別院。

推開院門,熟悉的一切映入眼簾。

此行萬蠱谷,不僅求得了突破瓶頸的丹藥,還意外與蔡家搭上了線,可謂是收穫滿滿。

接下來,便是潛心修煉,提升實力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