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邀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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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當雞鳴聲還在營地遠處的山谷中迴盪。

羅宇便已結束了早晨的吐納,換上了勁裝,推門而出。

胡勇、張山、趙四、孫猛、李記五人早已在院外等候,見到羅宇,紛紛抱拳行禮。

“羅副隊長,早!”

“早。”羅宇微微頷首,“出發吧。”

一行六人,再次開始了對礦區外圍的例行巡邏。

清晨的黑石山脈,空氣中帶著一絲涼意與淡淡的土腥味。

遠處的礦洞已經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新的一天勞作已經開始。

巡邏的路途枯燥而乏味,幾人行走在熟悉的土路上。

“我離開這幾日,礦區可有什麼異常?”

羅宇一邊走,一邊問道。

走在身旁的胡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切如常,風平浪靜,別說妖獸了,連只野狼都沒見著。那些散修也是安分得很,沒人敢在這地界鬧事。”

張山也點頭附和道:“是啊,咱們青雲宗的地盤,誰敢不長眼?咱們這巡邏,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震懾一下宵小罷了。”

羅宇聞言,不置可否。

他深知,越是平靜的水面下,越可能暗藏洶湧的漩渦。

這黑石山脈,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不過,只要麻煩不主動找上門來,他也不會自尋煩惱。

接下來的日子,羅宇的生活又變得規律起來。

每隔三四日,他便會與胡勇等人一同巡邏礦區,而其餘的時間,他便待在自己的聽風苑中,或是服用三陽破障丹,或是靜心打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打磨著體內日益精純的赤陽真力。

丹田氣海內的靈力,在丹藥的催動與自身的苦修下。

以一種穩健的速度,緩緩增長著,朝著練氣八層中期的目標,堅定不移地邁進。

……

時光如水,轉瞬即逝。

當月底的最後一縷夕陽沉入西山,夜色再次籠罩大地之時,聽風苑的院門,被準時叩響。

李默、王大牛、孫明等五人,身形筆挺地站在門外。

羅宇推開院門,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

一個月不見,這五人的氣息又有了新的變化。

如果說上個月他們是一塊塊剛剛鍛打成型的鐵胚,那麼現在,這些鐵胚已經被初步淬火,鋒芒內斂,質地也變得更加堅硬。

“進來吧。”

羅宇側身讓開道路。

五人魚貫而入,當他們看到院子中央那兩塊巨大的圓形石墩時,瞳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那兩塊石墩,一大一小,都是由礦區最堅硬的黑崗巖打磨而成。

小的那塊,直徑約三尺,估摸著有五百斤重。

而大的那塊,直徑近五尺,厚重如山,怕是足有千斤之巨!

石墩的表面被打磨得異常光滑,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羅宇特意用赤影劍,在小的那塊石墩上,深刻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勤”字,而在大的那塊上,則刻了一個力透石背的“奮”字。

勤能補拙,奮可爭先。

“開始吧,”羅宇的聲音平靜無波,“讓我看看你們這一個月的成果。”

“是,仙師!”

李默應了一聲,率先走到那塊五百斤的“勤”字石墩前。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雙臂肌肉瞬間虯結賁張,如同一條條盤踞的蛟龍。

“起!”

伴隨著一聲低喝,他雙臂猛然發力,那五百斤的石墩竟被他硬生生地從地面拔起,輕鬆地舉過了頭頂。

整個過程,他面不改色,呼吸平穩,顯然是遊刃有餘。

王大牛、孫明等人也相繼上前,皆能輕鬆將五百斤石墩舉起。

羅宇點了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下一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千斤之重的“奮”字石墩上。

五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李默再次上前,他繞著千斤石墩走了兩圈,尋找著最佳的發力點。

隨後,他扎穩馬步,身體下沉,雙手死死地扣住石墩的邊緣。

“喝!”

他猛地一聲暴喝,全身的筋骨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青筋如同蚯蚓般從他的脖頸、額頭、手臂上暴起。

那重逾千斤的石墩,在他的巨力之下,竟被緩緩地抬離了地面!

一寸,兩寸,三寸……

石墩被他抬到了膝蓋的高度,李默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臉上滑落。

他又是一聲怒吼,腰背發力,硬生生將石墩舉到了胸口位置。

但,這似乎已經到了他的極限。

他的雙臂劇烈地顫抖著,雙腿也開始打晃,最終,他還是沒能將這千斤巨石舉過頭頂,只得洩了力,伴隨著“轟”的一聲悶響,石墩重重地砸回了地面,激起一片塵土。

李默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懊惱與不甘。

“仙師,我……”

“不錯了。”羅宇打斷了他,“下一個。”

接下來,孫明等三人嘗試,結果比李默還要差上一些,都只能將石墩勉強抬離地面,便已是極限。

最後輪到了王大牛。

這個體魄最為強健的憨厚漢子,深吸一口氣,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抱住了石墩。

“嗨!”

他發出一聲牛吼般的咆哮,竟是憑藉著一股蠻力,將那千斤石墩猛地抱了起來,一步一步,艱難地將其舉過了頭頂!

然而,他也僅僅是堅持了三息的時間,便力竭地將石墩扔了下來。

儘管如此,這一幕也足以讓其餘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很好。”

羅宇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李默心性堅韌,對力量的掌控最為精細。王大牛體魄天生,蠻力最足,你們兩人,已經觸控到了門檻。”

得到羅宇的肯定,李默與王大牛的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羅宇沒有再多言,轉身走入內堂。

片刻後,他端著一個玉盤走出,上面擺放著五片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暗紅色肉片。

這是那株最初的太歲,所剩下的最後一點精華。

“服下。”

五人沒有絲毫猶豫,將肉片吞入腹中。

這一次,藥力入體,雖然依舊有一股暖流湧遍全身,但那種脫胎換骨般的劇痛與力量暴漲的感覺,卻已經微乎其微。

“感覺到了嗎?”羅宇問道,“藥力,已經對你們沒什麼效果了。”

五人紛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他們已經習慣了那種力量飛速增長的感覺,如今藥效減弱,心中難免空落。

羅宇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卻是不動聲色地又取出了兩個木盒。

當他開啟木盒,露出那兩株巴掌大小、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暗金色太歲時,一股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生命精元,瞬間充斥了整個院落!

五人的呼吸,當場就變得粗重起來。

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兩株暗金色的太歲,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羅宇屈指一彈,五片比之前小了許多,但色澤卻更加深邃的暗金色肉片,精準地飛入五人口中。

“轟!”

這一次,不再是灼熱的岩漿,而像是一團能量在他們體內引爆!

狂暴無匹的生命精元,不再僅僅是沖刷骨骼,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小的、鋒利無比的鉤子,狠狠地扎進了他們的五臟六腑,瘋狂地撕扯著他們體內最柔軟、最脆弱的器官!

“呃啊——!”

這一次,饒是意志力最強的李默,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用手伸進了他的肚子裡,將他的心、肝、脾、肺、腎,一個個地掏出來,用砂紙反覆打磨,再塞回去一般!

五人齊齊倒地,渾身劇烈地抽搐著,口中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七竅之中,甚至有絲絲黑色的血跡滲出。

這是他們體內臟腑中的雜質,被強行排出的跡象!

羅宇靜靜地站在一旁。

由外而內,練皮、練骨,都只是基礎。

唯有將五臟六腑淬鍊得如同法器般堅韌,能承受住更加磅礴的氣血運轉,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踏入了凡人武道的下一個大境界,練髒!

這個過程,本應是一個耗時數年,乃至十數年的水磨工夫,如今被他用這等天材地寶強行催發,其中的痛苦,自然也要濃縮了百倍千倍。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才漸漸消退,化為一股股溫潤的暖流,滋養著他們飽受摧殘的內臟。

五人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們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內臟,彷彿被重塑了一遍,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變得比以前更加沉穩,更加有力!

“記住這種感覺。”

羅宇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如同暮鼓晨鐘。

“這便是由練骨踏入練髒的過程。你們的臟腑,如今只是被外力初步淬鍊,還脆弱得很。想要真正邁入練髒之境,就必須依靠你們自己。”

他指著那塊千斤石墩,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接下來的訓練,依舊照舊。但在舉石和練拳時,你們要主動去尋找、去體會那種內臟被氣血沖刷、撕裂的感覺。

這是一個水磨的過程,急不得,也斷不得。幾個月,甚至幾年能入門,都算是快的。”

羅宇深入淺出地為他們講解了何為練髒。

凡人之軀,好比瓦罐,氣血便是罐中之水。

練皮練骨,只是將這瓦罐做得更厚實。

而練髒,則是要將這瓦罐,燒製成堅不可摧的瓷器、乃至玉器!

唯有如此,才能承載住江河湖海般的氣血之力。

五人聽得如痴如醉,對武道的理解,瞬間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下個月,我再來檢查,屆時,你們五人,都必須能將這千斤石墩舉過頭頂,並且停留半炷香的時間!”

“若是做不到呢?”王大牛下意識地問道。

羅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做不到,那便證明你們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這太歲,你們也就沒資格再用了。”

五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齊聲應道:“是!我等必不負仙師所望!”

……

月底過去,時間悄然進入了九月。

南疆的秋日,依舊帶著幾分炎熱。

羅宇再次服用三顆三陽破障丹後,感覺自己距離練氣八層中期,只剩下最後的一層窗戶紙。

但他沒有選擇強行突破,而是停下了服用丹藥,轉而開始日復一日地打坐,用最純粹的方式,去打磨那即將圓滿的境界。

他深知,修行之路,欲速則不達。

根基越是雄厚,未來的路才能走得越遠。

九月十五,月圓之夜。

銀盤般的皓月高懸於黑石山脈的夜空,灑下清冷的輝光,將整片荒涼的礦區鍍上了一層如霜的銀邊。

與凡俗世界的張燈結綵、闔家團圓不同,此地的中秋,只有一份粗獷而寧靜的氛圍。

礦區給凡人礦工們放了半天假,食堂裡也難得地飄出了肉香和酒氣,算是對他們辛苦勞作的一點慰藉。

而對於修士而言,這樣的凡俗節日,並無太多特殊意義。

然而,羅宇的院門還是被敲響了。

來人是黃洪身邊的一名侍從,恭敬地傳達了黃洪的邀請,請他去小院一敘,共飲一杯。

羅宇欣然應允。

當他抵達黃洪的院落時,發現院中的石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簡單的下酒菜。

一盤烤得焦黃的妖獸肉,還有一盤切好的、散發著淡淡靈氣的月餅。

一壺溫熱的靈酒正冒著絲絲白氣。

黃洪正坐在石桌旁,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意。

“哈哈,羅師弟,你可算來了,快坐!”

“黃師兄。”

羅宇拱手行了一禮,在他對面坐下。

黃洪為他斟滿一杯靈酒,推了過來,笑道。

“今兒是中秋,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沒什麼好東西,就著月光,喝兩杯,也算應個景。我聽說師弟是凡人家族出身,想必以往也過過這中秋之夜吧?”

羅宇端起酒杯,聞著清冽的酒香,點了點頭。

“有的,不過自從五年前拜入宗門,便淡了許多。凡人講究月圓人團聚,以此來慶祝中秋,可對我們修仙之人來說,閉一次關便是數月乃至數年,這日子過得快,節日的意味,便不大緊要了。”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說的是啊。”

黃洪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讓他長舒一口氣。

羅宇看著他略帶滄桑的側臉,問道:“聽師兄的口氣,莫非也是凡人家族出身?”

“嗯。”

黃洪沒有否認,目光再次投向那輪明月。

“我兒時家貧,兄弟姐妹又多,一年到頭都難得吃上幾頓飽飯。這中秋之夜,反倒是我們這些孩子最盼望的日子,因為只有這天,家裡才會咬咬牙,買上半斤肉,做一頓像樣的吃食。”

他的聲音放得很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

“後來,在我十歲那年,村裡來了一位雲遊的道士,見我靈慧過人,便為我測了靈根。誰曾想,我竟是中品靈根,在那道士看來,已是難得的可造之材。於是,我便告別了父母,跟著他一路拜入了宗門。”

黃洪說到這裡,拿起酒壺又給自己滿上。

“入了宗門之後,我修行還算勤勉,每月省下些許俸祿託人帶回家中,父母也算是過上了好日子,不再為生計發愁。只是修仙無歲月,二老前幾年,已經先後仙去了。”

羅宇靜靜地聽著,當聽到最後,他輕聲道:“師兄,節哀。”

“哈哈,無妨!”

黃洪擺了擺手,臉上雖然有追憶的傷感,但眼神卻已恢復了清明與豁達。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放下酒杯,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對我們修士而言,親眼見證親友的生老病死,又何嘗不是修行的一環?人道有限,壽不過百,而我等所求的,卻是那無垠的大道。若連這點生死別離都看不破,心境有了滯礙,那還談何築基,談何長生?”

羅宇默然,他端起酒杯,敬了黃洪一杯。

黃洪的感慨,他懂。

“師兄說的是。”

羅宇緩緩開口,“人道有限,大道無垠。我等修士,本就是一群逆天而行的求道者,若是被凡俗情感所束縛,便如同給自身套上了枷鎖,再難前行一步。”

聽到羅宇這番話,黃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羅宇年紀輕輕,竟能有如此通透的見解。

“好!說得好!”

黃洪撫掌大笑,“師弟有此心境,未來成就,定然在我之上!來,喝酒!”

兩人不再多言,就著清冷的月光,一杯接著一杯地對飲起來。

酒過三巡,黃洪的話也多了起來,開始說起一些宗門內的趣聞,以及他在外遊歷時的見聞。

這一夜,月華如水,酒香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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