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再臨夜市(1 / 1)

加入書籤

十月下旬,寒意漸深。

別院之中,羅宇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在他身前,懸浮著四枚赤紅色的丹藥,正是“三陽破障丹”。

隨著他法訣一引,四枚丹藥化作四道火線,魚貫而入,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轟!

比之上次服用三枚丹藥時更為磅礴、更為熾熱的藥力,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他的丹田氣海中轟然炸開!

精純而爆裂的火屬性靈力,化作滾滾熱浪,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他心神沉凝,運轉著《赤陽訣》。

引導著這股藥力,將其一點點地梳理、煉化。

丹田內,原本已經凝練到極致的赤陽真力,在這股新生力量的注入下,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膨脹、壓縮、再膨脹……

練氣八層初期巔峰的瓶頸,那道無形的壁壘,在這股沛然的力量面前,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羅宇的意志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精準地操控著每一絲赤陽真力,凝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朝著那道壁壘,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一次,兩次,三次……

只聽得體內傳來一聲彷彿琉璃破碎般的清脆聲響!

“咔嚓——”

瓶頸,破了!

丹田氣海,在這一刻豁然開朗,容量又擴大了些許!

練氣八層中期,成!

羅宇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法力,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四枚丹藥的藥力,不僅助他成功突破,甚至還有些許盈餘,讓他直接在練氣八中期的境界上,穩穩地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無論是法力的渾厚程度,還是神識的強度與範圍,都得到了提升。

……

時間流轉,很快便來到了十月十五日。

這一天,羅宇依舊是那副不起眼的灰色布袍與斗笠的裝扮,在清晨時分便抵達了黑水鎮,並於辰時左右,準時出現在了聽風莊園的門前。

流程與上次一般無二。

在侍女的引領下,他戴上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白木面具,拿到了“二十三”號的席位牌,走入了聽風堂。

這一次,大堂內的人數明顯比上次更多了一些,粗略一數,竟有二十五六人之多。

而且在場的修士氣息也更為強大,練氣後期的修士數量幾乎佔了半數。

羅宇不動聲色地在自己的角落位置坐下,靜靜地觀察著。

很快,那位練氣九層巔峰的莊主,佩戴著半張面具,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後堂走出。

“諸位道友,歡迎再次來到聽風莊園。”

莊主的聲音依舊洪亮溫和,他目光環視全場,簡單地重申了一遍規矩後,便宣佈道:“今日的交換會,現在開始。依舊由左側第一位道友開始。”

隨著他話音落下,交換會正式拉開帷幕。

“在下需要一枚定風珠,用以修煉一門功法,願以一柄二階上品的飛劍,外加三百靈石交換。”

“求購三階妖獸鐵背蒼熊的完整熊膽,價格好商量,可丹藥,可法器。”

“我這裡有一門殘缺的上古煉體功法,名為《金剛琉璃身》,只換取能夠修復神魂的靈藥,年份越高越好。”

……

參會之人依次發言,所求之物與能拿出的籌碼,都比上次交換會高出了一個檔次,顯然,聽風莊園的名聲正在逐漸傳開,吸引了更多高階的散修。

羅宇靜靜地聽著,心中暗自記下一些有用的資訊。

很快,便輪到了他。

羅宇站起身,平靜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在下有兩個需求。其一,求購一種名為太歲的奇物,需是對凡人武者肉身有脫胎換骨之效的那種。其二,求購赤血芝、銳金草、地龍根這三種靈草的成品,年份越高越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為交換,在下可提供高品質的二階符篆,威力保證讓各位滿意。”

話音落下,場中再次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高品質的二階符篆,對於在場的任何一位練氣後期修士而言,都是極具吸引力的保命之物。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暗自盤算著。

羅宇坐下後,又過了幾人,一個陰冷而沙啞的聲音,從大堂的另一側角落裡響起。

開口的是一名戴著青銅夜叉面具的修士,他身形瘦削,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之中。

“在下有兩個需求。”

夜叉面具修士的聲音彷彿兩塊朽木在摩擦,“其一,求購養屍木、陰煞石、地陰草這幾種材料,數量不限,有多少要多少。”

“其二,”他話鋒一轉,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在下手中,可提供對凡人煉體突破有奇效的靈藥,名為太歲。若有道友感興趣,稍後可來我雅間詳談。”

來了!

這人所提到的養屍木、陰煞石等物,正是莊主所言的煉屍一脈所需的核心材料!

而且,對方言明“數量不限”,這讓羅宇心中更為警惕。

他前面幾世雖然與煉屍一脈打交道不多,但也從幾本上古典籍中看到過隻言片語的記載。

這些靈材,都是用於煉製高階殭屍、滋養屍氣所用。

數量不限,一個人,哪怕是築基期的煉屍修士,也絕不可能消化掉如此龐大的數量。

這背後,必然是一個組織,一個宗門,或者說,是沉寂已久的煉屍一脈,又要有新的動靜了!

待所有人都陳述完畢,流程依舊。

莊主宣佈進入自由交易環節,侍從們上前,引領著眾人前往各自的獨立雅間。

羅宇在二十三號雅間內坐下,靜靜等待。

很快,便有數人前來。

他們大多是看中了羅宇手中的高品質二階符篆,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靈草。

這一次的交易,遠比上次順利。

或許是參與者的實力普遍更高,拿出的東西品質也更好。

羅宇成功用四十張二階符篆,換取了三株年份都超過三百年的主藥,其中一株赤血芝的年份,甚至接近四百年,藥香濃郁,靈氣逼人。

這批靈草的品質,比上次好了太多,足以讓他煉製出藥效更強的“三陽破障丹”。

待前來交換靈草的人都離去後,雅間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羅宇端著茶杯,目光沉靜。

他在等,等那位夜叉面具的修士。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對方卻並未前來。

羅宇心中念頭急轉,隨即瞭然。

對方手握奇貨“太歲”,又是那種神秘的煉屍一脈修士,性格想必孤高詭異,自然不會主動上門推銷。

看來,只能自己主動一次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出了自己的雅間。

按照記憶中那夜叉面具修士的席位號,他很快便找到了對方所在的雅間。

雅間的門緊閉著,門外掛著一塊“無客”的牌子。

羅宇沒有絲毫猶豫,輕輕叩了叩門,不等裡面回應,便直接推門而入。

雅間內,那名戴著夜叉面具的黑袍修士正靜靜地坐在桌後。

看到佩戴著白木面具的羅宇徑直走了進來,他那青銅面具下的雙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道友,請坐。”他沙啞地開口。

羅宇反手將門關上,走到他對面坐下,隨手在房間內佈下了一道隔音禁制。

看到羅宇這謹慎的舉動,那夜叉面具修士似乎鬆了一口氣,沙啞道。

“還以為道友對太歲不感興趣,不打算過來了。”

他的靈力波動被黑袍與某種秘法遮掩,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羅宇憑藉著遠超同階的神識,依舊能感知到,對方的修為,應該在練氣八層左右,氣息陰沉而凝實。

“靈藥要緊,那只是附加的要求。”

羅宇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道,彷彿真的只是順帶一提。

夜叉面具修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審視著羅宇,隨後才開口問道:“道友是從何處得知太歲此物的?據我所知,上一次的交換會,似乎並無道友這號人物。”

試探!

羅宇心中早有準備,從容不迫地回答道。

“兩個月前,在下來過一次,那時也並未見過道友。至於太歲,是在下數月前,於臨海城的一場大型拍賣會上,僥倖購得一株。後來給手下的一名凡人武者使用了,發現效果奇佳,印象深刻。

聽拍賣會的人說,那東西似乎來自南疆。

在下是一名符師,近些年正好常在南疆一帶活動,道友是知道的,南疆之地,瘴氣毒蟲遍地,修士爭鬥頻繁,對高品質符篆的需求極大。

我來這黑水鎮,也正是為了兌換一些南疆稀缺的靈藥,順便看看能否再尋到太歲此物。”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他為何知道太歲,又點明瞭自己符師的身份。

完美地解釋了他為何能拿出大量高品質符篆,以及出現在黑水鎮的動機。

果然,聽到“臨海城拍賣會”和“符師”這兩個關鍵詞。

那夜叉面具下的目光明顯舒緩了許多,戒備之意大減。

臨海城是東域有名的大型修仙者聚集地,其舉辦的拍賣會信譽極高,出現一些奇珍異寶不足為奇。

而符師,尤其是能穩定提供高品質二階符篆的符師,無論在哪裡都是富有的代名詞,有能力購買昂貴的太歲,也完全合情合理。

“原來是臨海城來的符師道友,失敬了。”

夜叉面具修士對他抱了抱拳,態度比之前客氣了些許。

“怪不得道友能提供二階符篆,想必是師出名門。”

他不再廢話,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三個大小不一的黑色木盒,依次擺放在桌上。

隨著他揭開盒蓋,只見三個木盒之中,分別靜靜地躺著三株形如肉芝的太歲。

第一株,通體呈暗金色,表面佈滿奇異的紋路,正是羅宇之前從莊主手中得到的那種。

第二株,則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血紅色,彷彿由鮮血澆灌而成,表面甚至能看到如同血管般跳動的筋絡。

第三株,最為奇特,乃是一種古樸的銅黃色,質感如同金屬,卻又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這三株太歲,品質不同,功效各異,價值自然也不一樣。”

夜叉面具修士指著第一個木盒說道:“此株,暗金色,價值二百塊下品靈石。”

他又指向第二個木盒:“此株,深紅色,價值三百塊下品靈石。”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第三個銅黃色太歲上:“此株,銅黃色,價值四百塊下品靈石。”

羅宇故作不知,問道:“在下對太歲知之甚少,還請道友介紹一番,這三者有何區別?”

那人撇了羅宇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著性子,用那沙啞的嗓音淡淡道。

“這第一株暗金色太歲,藥性相對溫和,一株便可讓一名練皮境界的凡人武者,直接突破至練骨境界,並能初步感受到練髒的門檻。

這第二株深紅色太歲,藥性更強,一株便可讓一名毫無根基的普通凡人,直接跨過練皮,踏入練骨境界,同樣能感受到練髒的滋味。”

“至於這第三株銅黃色太歲,”他聲音一頓。

“一株,足以讓一名武者,直接進入半步練髒的境界。”

羅宇心中震動,但面色不改,繼續追問道。

“凡人武者修行,循序漸進。正常而言,進入練皮境界需要一到兩年苦功,練骨境界則需三到五年打磨,至於練髒境界,更是需要數十年如一日的磨礪與天分。道友這太歲見效如此之快,堪稱神物,想必……不會沒有副作用吧?”

聽到這個問題,那夜叉面具修士發出了一陣低沉沙啞的笑聲。

“呵呵……看來道友手下,倒是養了不少武者。”

他毫不避諱地說道:“確實有副作用。這第一種暗金色太歲,效果最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第二種深紅色太歲,若是給普通凡人服用,便有六成的失敗可能,一旦失敗,便是氣血衰敗,難以寸進。當然,若是讓本就處於練骨境界的武者服用,副作用便會小很多,成功率也會大大提升。”

“至於這第三種麼……”他拖長了語調,聲音中的陰冷之意更甚。

“成功率,就低上許多了,一旦失敗,下場也是一樣,氣血衰敗,並且……壽命縮減。”

輕飄飄的語言,描述著凡人生死的殘酷結局。

不愧是煉屍一脈的秉性!

在他們眼中,這些凡人的性命,恐怕真的與草芥無異,完全就是可以隨意消耗的材料罷了。

“原來如此,多謝道友解惑。”

他沉吟片刻,彷彿在權衡利弊,最終說道。

“在下想先試試效果,這三種,便一樣購買一株吧。”

那夜叉面具修士對此倒沒什麼異議,只是淡淡地說道:“可以,下一次我再來黑水鎮,會是兩個月後,道友若還需此物,屆時再來便是。”

“好。”

羅宇乾脆利落地支付了九百塊下品靈石。

那人接過靈石,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便將那三個裝有太歲的木盒推了過來。

交易完成。

羅宇將三株太歲小心地收入儲物袋中,站起身,對那夜叉面具修士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雅間。

走出聽風莊園,夜色已深。

羅宇沒有急著離開黑水鎮,確保無人跟蹤之後,依舊尋了一家僻靜客棧住下。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心神沉入儲物袋,仔細地觀察著那三株新到手的太歲。

磅礴的生命精元,詭異的生長形態,以及背後那神秘莫測,視人命如草芥的煉屍一脈……

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張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