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交易（1 / 1）
翌日清晨。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羅宇便已退房，踏上了返回礦區的路。
當他回到礦區營地時，已是傍晚時分。
他回到聽風苑，將此行的收穫一一清點整理。
三株年份極佳的主藥，足夠他再煉製出一爐品質上乘的三陽破障丹。
三株形態各異的太歲。
……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進入了十月下旬。
南疆的秋意，終於在連綿的幾場秋雨之後，變得愈發深濃。
山間的空氣清冽而溼潤，營地周圍的樹木也染上了一層斑駁的秋黃。
別院靜室之內，羅宇盤膝而坐，雙目緊閉，神情肅穆。
在他身前，靜靜懸浮著四枚赤紅色的丹藥。
經過這段時間的鞏固，他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在了練氣八層中期。
這一次，他要藉助這四枚丹藥之力，將修為再度推升！
隨著他法訣一引，四枚丹藥化作四道灼熱的火線，魚貫而入，順著他的喉嚨直衝腹中丹田。
他全力運轉起《赤陽訣》。
丹田內，原本已經凝練到極致的赤陽真力，在這股新生力量的注入下，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膨脹、壓縮、再膨脹……
這個過程週而復始，每一次迴圈，他的法力便精純一分，渾厚一分。
練氣八層中期的修為壁壘，在這股沛然的力量面前，如同被反覆捶打的精鐵，不斷被夯實，然後，緩緩地向上提升。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徹底煉化吸收，靜室內的灼熱氣息才緩緩平復。
羅宇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淡淡焦糊味的濁氣。
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法力，羅宇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滿意笑容。
這一次冒險服用四枚丹藥，收效斐然。
他的修為，距離練氣八層後期，也僅僅只剩下一步之遙。
“還剩下最後半瓶丹藥，六顆。”
羅宇內視著儲物袋中的玉瓶，心中默默盤算著。
“以我現在的狀態，下一次可以嘗試同時服用五顆，甚至六顆。待到十一月中旬，將這最後的丹藥全部煉化，修為應該正好可以向練氣八層後期發起衝擊。”
這個進度，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快上一些。
計劃已定，羅宇便不再多想，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十一月中旬，便是蔡家那場年輕修士的交流聚會了。”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思忖之色。
既然決定要去，自然不能空手而往。
尤其是他還有求於蔡倩，希望能透過她，再煉製一批三陽破障丹。
如此一來，一份合適的禮物，便顯得尤為重要。
送什麼好呢？
靈石？
太過俗氣，以蔡家的底蘊，未必看得上眼。
法器？
他手中除了赤影劍，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法器。
靈草？
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普通的靈草蔡家肯定不缺，珍稀的靈草他又沒有。
這礦區物資匱乏，即便去黑水鎮的坊市，恐怕也難以買到能入蔡倩這等天之驕女法眼的禮物。
他需要一份足夠特別，又能精準地送到對方心坎裡的禮物。
忽然，他腳步一頓，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丹方！”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沒錯，對於一名志在丹道的修士而言，還有什麼比一張珍貴而罕見的古丹方更有吸引力呢？
他前世雖然不主修丹道，但身為大能修士，閱覽過的上古典籍浩如煙海，記憶中的各種丹方，也有不少。
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失傳，或是效果逆天的奇丹妙方。
他只需要從中挑選一張合適的，便足以作為一份厚禮了。
“坤修的話……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女修也不例外。”
羅宇很快便有了決斷。
他走到書案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貼在眉心。
神識沉入記憶的海洋，迅速鎖定了一張名為《築顏丹》的古丹方。
築顏丹，二階上品丹藥，其主要功效並非提升修為，而是駐顏固容，甚至能讓服用者的容貌，在一定程度上恢復到最為青春鼎盛的狀態，並長久保持。
此丹對於戰力雖無半分提升，但對於任何一名女性修士而言，其誘惑力都堪稱致命。
修行之路，歲月無情。
即便是修士，隨著修為的停滯，壽元的流逝，容顏也終將老去。
能夠永葆青春，是無數女修夢寐以求之事。
以蔡倩的身份與天賦，想必對自己的容貌也是頗為在意的。
送上這張丹方，正是投其所好。
而且，這張丹方還有一個好處，它雖然珍貴，但並不涉及根本性的修為突破，不會顯得太過驚世駭俗，引來不必要的覬覦與麻煩。
“就是它了。”
羅宇心念一動，龐大的神識之力化作最精細的刻刀，開始將《築顏丹》的完整丹方，一字一句地烙印在空白玉簡之中。
“其中有幾種靈藥的名稱，用的是上古時期的叫法，與現今有所不同，不過以蔡倩的丹道造詣和蔡家的底蘊，想必能猜測出一二，或是從家族典籍中找到對應的記載。”
這也能從側面證明這張丹方的古老與真實性。
片刻之後，一枚玉簡便製作完成。
羅宇又尋了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將玉簡小心地放入其中，這才滿意地將其收入儲物袋。
……
十月底。
南疆的夜，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聽風苑的青石板地面照得一片清亮。
院門被準時叩響時。
他開啟院門，李默、王大牛、孫明等五人挺拔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一個月不見，五人身形看上去比之前要精瘦幾分，但肌肉線條明顯了許多。
他們的眼神也變了，多了一分深沉的自信與堅毅。
“仙師。”
五人齊齊抱拳，聲音沉穩有力。
“進來。”
五人邁步而入，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院中那兩塊熟悉的石墩上。
那曾經讓他們感到窒息的重量，此刻在他們眼中，卻多了一絲親切與征服的慾望。
“不必多言，照舊。”
“是！”
這一次，依舊是李默率先上前。
他沒有走向五百斤的“勤”字石墩，而是直接來到了那塊千斤之重的“奮”字石墩前。
其餘四人也沒有異議，顯然，那五百斤的石墩對他們而言，早已失去了挑戰的意義。
李默深吸一口氣，氣息綿長而深邃，胸腹之間僅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他緩緩下蹲，雙手穩穩地扣住了石墩的邊緣。
“起！”
一聲沉喝，如同悶雷在喉間滾動。
那重逾千斤的巨石，沒有絲毫遲滯，被他平穩地從地面上抬起。
整個過程，他的下盤穩如磐石，腰背挺直如槍。
巨石被他緩緩舉過頭頂，他的雙臂只是微微顫抖了一下，便徹底穩住。
羅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支線香，屈指一彈，香頭無火自燃，插在了院旁的泥土之中。
青煙嫋嫋，筆直上升。
李默舉著千斤巨石，呼吸由急促轉為平穩，雙目微閉，似乎在細細體味著體內氣血的奔騰與臟腑的震盪。
一旁的王大牛等人，臉上沒有了上個月的震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與躍躍欲試的戰意。
很快，孫明、趙四、李記三人也相繼上前，各自將一塊備用的千斤石墩舉過了頭頂。
他們雖然不如李默那般從容，但也都穩穩地堅持著。
最後是王大牛，這個憨厚的漢子嘿笑一聲，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將石墩猛地抱起，然後“轟”的一聲舉過頭頂，動作粗獷。
五人並排而立，如同五尊沉默的石像，舉著千斤巨石，在清冷的月光下，接受著時間的考驗。
線香緩緩燃燒，香灰一截一截地落下。
半炷香的時間，對於凡人而言不過是片刻，但對於舉著千斤重物的他們來說，每一息都如同一年那般漫長。
汗水從他們的額角滑落，浸溼了衣衫。
但沒有一個人放棄。
當最後一截香灰落下，青煙散盡，羅宇平淡的聲音終於響起。
“可以了。”
“轟！轟！轟！轟！轟！”
五聲沉重的悶響接連響起，五塊千斤石墩重重地砸回地面，整個小院都為之震顫。
五人劇烈地喘息著，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喜悅與自豪。
“仙師，”王大牛喘著粗氣，咧嘴笑道。
“我們現在這把子力氣，比起礦區裡那些在練骨境練了十幾年的老礦工，恐怕也差不離了！甚至……還能強上一些！”
李默也點頭補充道：“是的，仙師。這段時日，確實有一些相熟的礦工，看到我們每日的訓練，對我們的力量進展感到好奇。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慶幸的表情。
“他們見我們每日只是埋頭練拳和舉這些大石頭，便都失去了興趣，背地裡還說我們用的是最笨的苦辦法。
好在我們五人都住在一間石屋之中，外人難以窺探到我們真正的秘密。
若有相熟之人問起，我們就說，是得了礦上分發的妖獸血肉滋補，加上我們年輕，身體的潛力被激發了出來。”
李默的思慮顯然更為周全，“而且，與我們同一批被招來的礦工裡，也有不少人在這幾個月裡突破到了練骨境界。我們的進步雖然快，但混在其中，也不算太過驚世駭俗，再加上我們最近身體變得精瘦，他們反而以為我們的潛力已經耗盡，到了極限，也就沒人再來多加探查了。”
羅宇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力量的增長固然重要，但懂得隱忍和藏拙，才是活得更久的關鍵。
李默的心性，確實比其他人要沉穩得多。
他邁步上前，伸出手指，依次在五人的胸口輕輕一點。
一股精純的靈力透體而入，瞬間便將他們體內的狀況探查得一清二楚。
五人的心臟，跳動規律而沉穩，每一次搏動，都如同戰鼓擂動，將雄渾的氣血泵向四肢百骸。
腎水充沛，肝氣旺盛，五臟六腑都透著一股遠超常人的強韌與活力。
“不錯。”
羅宇收回手指，點了點頭，“你們已經成功地用外力帶動了內腑的淬鍊，算是真正一隻腳踏入了練髒的門檻。”
得到羅宇的肯定，五人臉上的喜色更濃。
羅宇沒有再多言，轉身走入內堂，片刻後，他端著一個木盤走出。
木盤之上，盛放著一枚暗金色的太歲。
他屈指一彈，五片比上次還要小上一些的肉片，精準地飛入五人口中。
這一次，肉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而磅礴的暖流，順著喉嚨湧入腹中。
“唔……”
五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悶哼。
痛苦依舊存在，但與上一次那種撕心裂肺、彷彿內臟被活活掏出的劇痛相比，這一次的痛楚，已經減輕了許多。
很快，痛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與強大之感。
五人從地上爬起，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臉上卻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羅宇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緩緩開口道。
“感覺到了嗎？這太歲的效果，對你們而言，已經弱了許多。”
五人默然點頭。
“欲速則不達。”
“練髒之境，乃是凡人武道的根基所在。五臟六腑，是人身氣血之源頭，性命之根本。用天材地寶強行催化，固然能收一時之效，但終究是外力。根基若是不穩，便如同在沙灘上建造高樓，風一吹，便會轟然倒塌。”
他看著五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我不會再給你們服用任何太歲。”
此言一出，五人皆是一愣，臉上都露出了錯愕之色。
“這半年的時間，”羅宇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繼續說道。
“你們要做的，依舊是日復一日地舉石、練拳。但重點，不再是單純地增長力氣，而是要用你們的心神，去感受每一次發力時，氣血是如何沖刷你們的內臟，去體會每一次呼吸時，臟腑是如何隨之起伏震盪。
你們要學的，是如何主動引導這股氣血之力，去溫養、去打磨你們的五臟六腑。這是一個水磨工夫，靠的是經年累月的積累。
你們的身體，已經被太歲催發到了一個極限。這半年，就是給你們消化、沉澱的時間。你們要將這股外來的力量，徹底化為自己的東西，將地基打得牢不可破！”
羅宇的目光掃過五人臉龐，語氣稍緩。
“半年之後，我再來檢查。屆時，我會給你們服用藥效更強的太歲，那一次，便是你們水到渠成，真正踏入練髒境界的契機！”
聽完羅宇的這番話，五人如遭當頭棒喝。
他們明白了羅宇的良苦用心，也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急功近利。
心中的焦躁與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堅定的信念。
“是！我等必不負仙師所望！定當潛心打磨，不急不躁！”
李默帶頭，五人齊齊單膝跪地。
羅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要的，不是五個只懂得依賴外物的藥罐子，而是五個真正能獨當一面，擁有無限潛力的武道強者。
這半年，便是對他們心性最好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