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麻煩(1 / 1)
他出身鑄劍世家碧水劍廬,對於劍器的鑑賞眼光,遠超尋常修士。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柄看似樸實無華的赤黑長劍。
內裡蘊含著一股極為純粹且凝實的火屬靈力,其品質絕非凡品。
他仔細端詳了片刻,帶著幾分意外的評判口氣說道:“嗯?一階上品法劍,靈力內斂,鋒芒不露,倒是一把好劍。”
羅宇心中暗道,這人性情雖然衝動浮誇,但在辨認劍器上的本事倒還算不錯,也算得了碧水劍廬幾分真傳。
“可惜,也僅僅是一把好劍罷了。”
話音剛落,他“鏘”的一聲,傲然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劍。
此劍一出鞘,頓時一股森然寒氣四散開來。
劍身之上水藍色的光華流轉不休,彷彿一泓清澈的秋水,劍身上天然生成的流雲紋路在靈力催動下,竟好似真的在流動一般,華美異常,貴氣十足。
“看清楚了,我這柄碧水流雲劍,可是由我父親親手為我打造,貨真價實的二階中品劍器!”
李劍鋒的聲音充滿了炫耀與自豪,他將劍器高高舉起,劍身上的寶光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二階中品!
煉氣期弟子,能擁有一柄一階上品的法劍,已是夠用。
而這二階劍器,通常是築基期才能擁有的寶物!
以煉氣期的修為,催動二階法器,雖然消耗巨大,難以發揮其全部威力,但僅僅是法器本身攜帶的威能,就足以對一階法器形成碾壓之勢!
手持神兵,李劍鋒的自信心空前膨脹,傲然道。
“羅道友,你的劍不錯,但可惜,遇上了我的碧水流雲。”
他本以為這番話,加上二階劍器的威壓,足以讓羅宇臉色大變。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羅宇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他手中握著的,不過是一把尋常的鐵劍。
羅宇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法器是死物,人是活的。”
“劍的好壞,終究要看握在誰的手裡。”
這句平淡的話語,落入李劍鋒耳中,卻無異於挑釁與蔑視。
“好!好一個狂徒!”
李劍鋒怒極反笑,“我讓你先出招,讓你輸得明明白白!”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羅宇身上,不少人都在暗自搖頭。
然而,羅宇只是微微頷首。
“那便,看劍。”
話音落下,他卻依舊站在原地,淵渟嶽峙,紋絲不動。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蓄力出招時,異變陡生!
只見羅宇並指如劍,在身前輕輕一劃,口中吐出一個字:“去!”
懸浮在他身側的赤影劍,發出一聲輕微的劍鳴,劍身一顫,瞬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朝著李劍鋒激射而去!
“御劍術!”
“莫非此人是一位劍修?”
“神識御劍,千里之外可取人首級,這可是劍修的招牌手段啊!”
然而,也有人持不同意見,搖頭道:“御劍攻敵,看似瀟灑,實則對神識的消耗極大,且力量分散,終究弱了幾分。除非是將神識修煉到極為高深的地步,否則威力遠不如持劍近戰來得剛猛直接。”
眾人議論紛紛,場中的李劍鋒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裝神弄鬼!”
他手中碧水流雲劍一振,一道水藍色的劍幕瞬間在身前展開,將激射而來的赤影劍穩穩擋下。
赤影劍一擊不中,並未被彈開,劍尖在他佈下的劍幕上輕輕一點。
竟借力轉向,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繞過劍幕,刺向他的肋下!
李劍鋒變招回防。
赤影劍時而如飛燕掠水,輕盈點刺,時而如毒龍出洞,猛然突進……
羅宇站在原地,不斷地變換著劍訣。
他並未追求一擊制勝,而是在不斷地試探。
每一次攻擊,都恰到好處地落在李劍鋒劍招的薄弱之處,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手忙腳亂。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工夫,李劍鋒已然從最初的意氣風發,變得額頭見汗。
他發現,自己空有練氣九層的修為和二階中品飛劍,竟是處處受制,完全施展不開!
“可惡!這傢伙是在戲耍我!”
李劍鋒被動防守,他激發灌注於碧水流雲劍之中。
劍身光芒暴漲,一道藍色劍氣猛然轟出!
這一擊,他已用上了七分力!
面對這一擊,羅宇眼神一凝,並未選擇硬撼。
他劍訣一引,赤影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劍身側轉,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卸去了大部分的衝擊力,但還是被那道狂猛的劍氣轟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著倒飛出數十丈遠。
“哈哈哈!我看你還如何囂張!”
一擊得手,李劍鋒頓覺心中惡氣一掃而空。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羅宇的身影卻動了。
只見羅宇對著倒飛而出的赤影劍遙遙一招,那柄飛劍便聽話地飛回,穩穩落入他的掌中。
“御劍術只是小道,既然李道友想見真章,羅某便奉陪到底。”
羅宇手握赤影劍,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如果說方才的他是一位運籌帷幄的棋手,那麼此刻的他,便化作了一柄鋒芒畢露的利劍!
他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主動迎著李劍鋒衝了上去!
“來得好!”
李劍鋒戰意高昂,同樣持劍迎上。
鏘!
兩柄長劍在演武場的中央轟然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兩人身影交錯,瞬間便鬥在了一起。
李劍鋒的《碧波劍訣》大開大合,劍光如層層疊浪,一波強過一波,聲勢浩大。
而羅宇手中的《七星劍訣》,卻顯得樸實無華。
基礎的七式劍招,天樞引,天璇守,天璣變,天權衡,玉衡擊,開陽衝,搖光破。
在他手中不斷地排列組合,或引,或卸,或擋,或擊,總能用最簡潔、最高效的方式,將李劍鋒那看似洶湧的攻勢一一化解。
叮叮噹噹!
劍光閃爍,交擊聲連綿不絕。
轉眼間,兩人便過了數十招。
李劍鋒越打越是心驚。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二階飛劍,在品階上的優勢,竟然被對方完全抹平了!
每一次劍鋒交擊,他都能感覺到一股凝實而精純的靈力,從對方那柄赤黑色的長劍上傳來,不僅穩穩地抵住了自己二階法器的鋒芒,甚至還隱隱有反震之力。
“他的劍上……覆蓋著一層極為凝練的靈力!這靈力的精純程度,遠超同階修士!”
他哪裡知道,羅宇的赤陽靈力經過錘鍊,其品質之高,早已非尋常練氣修士可比。
眼看自己的劍招佔不到絲毫便宜,李劍鋒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久戰不下,對他而言就是一種失敗!
他猛地一劍逼退羅宇,隨即抽身暴退,與羅宇拉開了十丈的距離。
他左手捏了一個法訣,儲物袋光芒連閃,三道流光從中飛射而出,懸浮在他的身周。
竟是三柄與他手中碧水流雲劍樣式相仿,同樣散發著二階法器靈力波動的飛劍!
“天啊!四柄二階飛劍!”
“碧水劍廬果然財大氣粗!這李劍鋒,簡直是把一座移動的寶庫帶在了身上!”
臺下眾人一片譁然。
溫庭蘭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這傢伙,是把他爹的珍藏都給偷出來了嗎?”
李劍鋒聽著眾人的驚歎,臉上再次恢復了得意之色,他遙指羅宇,傲然道。
“我這四方水牢劍陣,乃是我碧水劍廬的名陣之一,且讓你試試厲害!”
“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柄飛劍化作四道藍色流光,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同時朝著羅宇絞殺而來!
劍光交織,將羅宇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面對這必殺之局,羅宇不慌不忙,手腕一抖,同樣激發出數道赤紅色的劍氣。
然而,他的劍氣剛一飛出,便被那四道交織的劍光輕易地絞碎。
李劍鋒見狀,勝券在握,笑得更加猖狂。
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
然而,就在那劍網即將收攏的瞬間,羅宇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他左手往腰間一拍,數張黃色的符紙出現在指間。
一階,輕身符!
嗡!
符篆靈光亮起的瞬間,羅宇在間不容髮的縫隙之中,險之又險地從那收攏的劍網中穿梭而過!
“什麼?!”
李劍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急忙調轉劍陣,再次朝著羅宇追殺而去。
然而,羅宇總能在關鍵之處利用輕身符避開劍陣攻擊。
如此高強度地操控四柄二階飛劍,對李劍鋒的靈力和心神消耗是巨大的。
幾十招之後,他的臉色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劍陣運轉的速度和威力,也明顯衰減,不復最初的凌厲。
李劍鋒一咬牙,召回了四柄飛劍。
環繞在自己身周,打算先服下幾顆丹藥,恢復靈力,再與羅宇周旋。
他這邊剛有動作,高臺之上,一道溫和而又充滿威嚴的聲音,卻適時地響了起來。
“呵呵,精彩,實在是精彩!”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那位一直閉目養神,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蔡家老祖,蔡榕!
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中,此刻卻閃爍著欣賞的精光。
他的目光落在羅宇身上,緩緩點頭道:“身法靈動,劍招紮實,應變神速,心性沉穩。不愧是青山觀的高徒,這一手根基,當真了得。”
蔡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只是交流而已,兩位都是難得一見的少年英才,再鬥下去恐傷和氣,沒有必要非得分出個勝負。依老夫之見,此事便到此為止,兩位以為如何?”
青山觀?!
高徒?!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羅宇身上,只是這一次,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恍然。
青山觀的弟子!
難怪……難怪他有如此實力!
難怪他面對碧水劍廬的二階法劍,依舊能從容不迫!
眾人還以為他只是個機緣深厚的散修!
李劍鋒這才猛然驚醒,自己被金瑞當槍使了!
他哪裡還敢有半分不願,連忙收起所有飛劍,對著高臺上的蔡榕,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揖。
“前輩明鑑!晚輩遵從安排。”
羅宇見狀,也收起了赤影劍,同樣對著蔡家老祖躬身行禮。
“前輩謬讚了,晚輩也遵從安排。”
一場風波,在蔡家老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間,便消弭於無形。
羅宇走下演武場,回到了涼亭之中。
溫庭蘭立刻湊了過來,滿臉驚奇地上下打量著他。
“我的羅兄啊!你竟然是青山觀高徒!你這藏得也太深了吧!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散修呢!”
羅宇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淡然一笑道。
“我只說過我並非世家弟子,可沒說過我是散修。”
溫庭蘭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不由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經此一役,再也無人敢小覷這個角落裡的青衫修士,投向他的目光中,都帶上了幾分敬畏。
就連那平陽金家的金瑞,此刻也是臉色鐵青。
接下來的才藝展示,雖然依舊精彩,但眾人的心思,卻或多或少都有些飄忽。
臨近傍晚,夕陽西下,為整個蔡府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蔡家長者再次登臺,宣佈了第一日才藝交流的結束,並邀請眾人在府中享用晚宴。
眾人紛紛起身,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交流著今日的見聞與心得,氣氛熱烈。
羅宇與溫庭蘭也隨著人流,準備前往宴客廳。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淡綠色侍女服的清秀女子,快步走到了羅宇面前,對他盈盈一福。
“羅仙師,我家小姐有請。”
“你家小姐?”羅宇微微一怔。
“正是蔡倩小姐。”侍女恭敬地回答。
羅宇與溫庭蘭對視一眼,溫庭蘭對他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識趣地說道:“羅兄,你先去吧,我到宴客廳等你。”
羅宇點了點頭,隨著那名侍女,穿過迴廊,避開喧鬧的人群,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後花園之中。
花園裡,一座精緻的涼亭依水而建,亭外種著幾株不知名的靈植,在晚風中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亭中,一道淡青色的倩影,正憑欄而立,眺望著水面上嬉戲的錦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