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餘興節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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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臺的弧光如退潮般斂去,最後一縷赤金色光絲沒入巨掌紋路時,場內驟然安靜下來。

數丈長的冰龍懸在半空,幽藍冰息吞吐間在地面凝結出六角形冰晶,每一片冰晶裡都映著黑鼎虛影的猙獰輪廓。

嬴瑄瑤的月白長裙被寒氣拂得獵獵作響,裙角繡著的霜花紋路在冰光中流轉,幾縷垂在頰邊的髮絲凝結著細碎冰晶,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想打,我嬴瑄瑤奉陪!”嬴瑄瑤周身冰龍突然昂首龍吟,聲浪撞在巍然而立的黑鼎虛影上,震得表面鼎紋劇烈閃爍。

凌琛的黑鼎紋長袍被龍息掀起,腰間鴻蒙鼎佩飾發出刺耳嗡鳴,頓時讓黑鼎虛影爆發出驚人氣浪吹散寒晶。

他盯著嬴瑄瑤身後的陸堯,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齊州陸堯,百聞不如一見。原來要躲在女人身後,才敢耀武揚威。”

陸堯忽然咧嘴一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雲湖鏡邊緣殘留的寒氣:“你應該感謝嬴姑娘。”

“我感謝她?”凌琛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黑鼎虛影突然膨脹半分,冷厲道“是你該跪謝才對!沒有她,你還能在這狐假虎威!”

“就差一息,可惜......”陸堯的聲音突然從凌琛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戲謔,“嬴姑娘晚出手一息,你現在已經倒下了。”

眾人只見一道淡金色虛影化為凝實,立於凌琛身後三步處,雙指蘊含著驚人波動正指著凌琛後腦勺。

其灰色衣袍下襬還沾著剛才弧光灼燒的焦痕,與此時嬴瑄瑤身後的“陸堯”一模一樣,連眉宇間那抹淡然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分身術法!如此真實……”凌琛的瞳孔驟縮,能清晰感受到身後那道身影散發出的元氣波動,與本體毫無二致。

凌琛立刻感到致命威脅,內心猛地一顫,慌張轉頭,自身頸骨發出“咔”的脆響。

他盯著這道身影雙指間散發出的驚人氣息,卻又帶著若有若無的虛幻感,恐怕先前自己出手的瞬間,陸堯就已在此處。

凌琛下意識後退半步,腰間佩飾的鼎紋突然黯淡,確實如他所說如果沒有嬴瑄瑤阻攔,陸堯剛才動手,自己絕無躲閃可能。

咻!

淡金色的陸堯身形轉眼又化作一道光痕消散,只餘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想替你族人出頭,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你......找死!”凌琛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揮手,黑鼎虛影帶著破空聲砸向陸堯,卻在中途驟然停滯。

陸堯指尖無形波動盪漾,就見鼎身劇烈震顫,竟以更快的速度反彈而回,幽黑的鼎口直對著凌琛的面門。

“怎麼可能?”凌琛驚怒交加,急忙催動腰間鴻蒙鼎分魂,可那黑鼎虛影完全失控,鼎身表面符文扭曲成詭異的螺旋。

他倉促間祭出一條灰色鎖鏈,鎖鏈上串著七枚青銅環,環環相扣間爆發出土黃色光芒,這是凌家防禦寶器“鎮嶽鎖”。

嘭!

就在鎖鏈即將觸碰到鼎身的剎那,陸堯屈指微彈。

黑鼎在離凌琛鼻尖半寸處轟然崩碎,狂暴的氣浪掀飛他的髮髻,鶴髮散亂間,露出他鬢角新添的幾縷雪白。

這崩碎並非失控,而是被精準引導的潰散,所有靈能衝擊都被限制在半尺範圍內,卻足以讓凌琛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

周圍傳來低低的驚呼聲,所有人都看清了他剛才慌亂擋鼎的狼狽模樣,與之前的宗師氣度判若兩人。

“陸堯!你這是對凌家的挑釁......”凌琛怒吼著捏碎手中鎖鏈,七枚青銅環炸成齏粉,“給我圍起來!”

他身後凌家與其附屬煉器士立刻湧動上前,近三十道身影呈扇形散開在凌琛兩側,各自手中的靈器、法器同時亮起光芒。

有人握著刻滿火焰紋的短刀,刀身騰起半尺高的赤焰;

有人舉起鑲著寶石的盾牌,盾面浮現出龜甲狀防禦陣;

更有人祭出形似飛鏢的法器,在空中盤旋成銀色光輪......

“怎麼?第一輪考驗還沒結束,想先來點餘興節目?”陸堯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他身後的皇甫雋羽突然上前半步,幽魄玄火在掌心騰起,將兩人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方逸眭則取出一柄摺扇,扇骨輕敲掌心,扇面上“墨機宗”三字在光線下流轉著墨色光華。

皇甫家的十餘名煉器士迅速列成橫隊,金葫蘆標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加上皇甫家附屬煉器士一起與凌家陣營形成對峙。

外圍的南宮瞳悄悄退到一株老槐樹下,指尖捻著幽蘭香囊的動作越來越快。

她藍眸閃爍,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淡藍色光暈,光暈中隱約有藤蔓虛影在蠕動。

這是南宮家“煙雨迷蹤陣”的起手式,一旦動手,能瞬間將方圓十丈化為幻境。

其他洲的煉器士見狀紛紛後退,在場地中央留出一片空地。

中玡洲沐泉亭的弟子們聚在東側低聲交談著,時不時露出譏諷之色;

北四洲幾位散修靠在西側石柱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對峙雙方,時不時交遞一個玩味的眼神。

“第一輪第二個考驗,時間到!”

凌世昌的聲音如洪鐘撞破對峙的僵局,他緩步走到高臺邊緣,鶴髮在殘陽中泛著金芒:“勝負未分,倒是先學起市井鬥毆了?”

見到凌世昌對自己投來的一抹凌厲目光,凌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狠狠瞪了陸堯一眼,揮手示意族人退下。

他何嘗看不出,剛才黑鼎的兩次異動都是陸堯搞的鬼,既讓他當眾出醜,又不傷人,但這比直接對他動手更讓人難堪。

高臺上,凌耀傑看著場內漸漸平息的騷動,揚了揚手示意考驗繼續,遂語氣平淡對身旁的皇甫衛風道:“年輕人就是爭強好勝。”

“沒有火花,怎煉得出真金?”皇甫衛風笑著端起茶盞,茶沫在水面聚成小小的漩渦,“這屆煉器大典,倒是比往屆有趣。”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陸堯,又落在凌耀傑袖中那截若隱若現的黑色玉簡上,那玉簡邊緣的紋路,與大梵玄奧決第一卷的封皮如出一轍。

凌耀傑像是沒察覺他的目光,忽然輕笑:“剛才陸堯控器時,神器臺的弧光明明超出雲湖鏡極限,他卻能硬生生折射成功,倒是有趣。”

“寶器的極限,從來由操控者決定。”皇甫衛風呷了口茶,茶霧模糊了他的表情,“陸堯若專注煉器,將來必成大宗師。”

“可惜啊……”凌耀傑拖長了語調,目光投向神器臺中央的長盒,露出惜才之態:“他志不在此,反而會讓其早夭......”

皇甫衛風沒有接話,面色微沉轉頭看向場內。

皇甫雋羽恰好望過來,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沒有言語,卻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深意,皇甫家不可能置身事外。

當年“圍藺之戰”的血還沒幹透,藺洲的風,又要起了......

場地內,僕役們正忙著清掃碎片,斷裂的雲湖鏡、崩碎的流光壺殘骸被裝進刻著符文的木箱,箱底滲出淡淡的靈能霧氣。

近半數煉器士被抬下場,有人捂著被弧光灼傷的手臂,有人捧著斷裂的法器低泣,血腥味混著靈能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

“凌琛宗師竟然吃了癟?那小子到底是誰?”

“聽說是齊州逸天宗的石竹,剛才那分身術法,竟能虛實轉換!”

“哼,煉器大典比的是煉器,又不是術法耍詐!看第三個考驗他怎麼輸!”

“藺洲可是寶洲,齊州來的野路子也敢班門弄斧?”

......

圍觀者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南宮瞳聽得眉頭直皺,下意識往陸堯的方向瞥了一眼。

陽光透過神器臺的巨掌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其顯得很是耀眼,不禁讓南宮瞳微微一愣。

此時陸堯正對著轉身欲走的嬴瑄瑤拱手,語氣誠懇:“感謝嬴姑娘仗義出手。”

嬴瑄瑤腳步一頓,月白長裙在地面拖出細碎冰晶。

她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下次煉器考驗,別再礙事。”

說完,她周身寒氣收斂,冰龍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只留下地面那朵六角冰蓮,在殘陽中泛著幽光。

陸堯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剛才控器時,見弧光偏離軌跡射向她肩頭,下意識就動了手,看來是真惹這位冰山仙子不快了。

“人家可不領你的情喲。”皇甫雋羽撞了撞他的胳膊,嘴角噙著揶揄的笑,“不過話說回來,你那虛實分身,什麼時候教我兩手?”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方逸眭望著嬴瑄瑤遠去的背影,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支玉筆,正無意識地在掌心畫著什麼。

“別鬧。”陸堯白了他們一眼,目光掃過場內剩餘的煉器士。

剩餘透過第二輪考驗的一百多人隊伍稀稀拉拉站著,不少人衣衫帶血,卻都眼神灼灼地盯著神器臺中央的長盒。

那裡裝著九瀾瓶,也裝著所有人的野心!

“原地休整半個時辰,準備第一輪第三考驗。”凌世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堯靠在一根刻滿符文的石柱上,他抬頭望向神器臺頂端的長盒,盒蓋縫隙滲出的青幽光芒,似乎比之前濃郁了幾分。

第三個考驗,才是第一輪真正的分水嶺,陸堯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殘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神器臺的巨掌陰影交疊在一起,像一張悄然張開的網,在等待著它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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