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洞府考題(5000字大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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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來也匆匆,回也匆匆,八人小隊在機械傀儡大軍和怪物的威逼下,又退回了牌樓附近。

枯榮大師望了望秦家牌樓,“咦”了一聲:“奇怪,前往沙盤的通道怎麼被堵死了?壞了,洞府主人的意思,不會是要把我們再逼回到沙盤小世界裡去吧?”

胡開元有點心虛,不敢承認自己像吸塵器一樣把沙盤小世界給掃蕩過一回了,打死也不能說!

張華感到十分震驚,一雙賊眼不停“掃描”著胡開元,最後接觸沙盤的只有這個小傢伙,肯定是他幹了什麼!

吳知慧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求大師指點,我們應該如何出去?”

枯榮大師朗聲道:“老衲覺得洞府主人並無加害的意思,既然硬逼著我們退回來,想必是在洞窟裡有其他安排。”

李尚傑拉住準備搶先溜進洞的張華:“乞丐站住!讓小開元先進去,我信不過你,別再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張華裝作一臉無辜:“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都是自己人,一個團隊,大家庭。”

胡開元見吳知慧點了點頭,衝張華扮了個鬼臉,率先進入洞窟。

吳知慧命令其他人同枯榮大師留在洞外,親自帶著李尚傑和張華跟在後面。

胡開元到了放置沙盤的石室,取出黃寰珠一照,沿著張華之前的痕跡,找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機關,用力往下一按,一扇隱蔽的小門就開啟了,裡面果然別有洞天。

一處比外面還要大上幾倍的石廳。

張華的足跡在石廳裡到處都是,先是在其中一面石壁前徘徊了許久,那裡擺放著古香古色的書案和筆墨紙硯。

古樸書案通體流轉著瑩潤的光暈,案面呈淡青藕荷色,半透明的質地裡,飄絮狀的白色紋理若隱若現,恰似寒江之上浮動的煙靄。

“這是……玉髓做的書案?奢侈啊。”

胡開元輕輕撫摸著玉髓特有柔滑觸感,指尖撫過,涼意沁入肌理,卻又不似尋常玉石的冷硬。

玉髓可是製作玄符的主要材料,在修行界都屬於珍貴物品了,玄符的筆、墨、紙都需要玉髓,哪個殺千刀的拿來做書案,應該拖出去槍斃!

玉髓筆隨意擱在案臺上,筆鋒垂落與案面的天然紋理融為一體。晶瑩潔白的玉髓紙整齊鋪設,玉髓墨條也放置在案角。

胡開元也無暇多看,順著張華的足跡轉向一個角落,停放著兩口水晶棺材,兩名盜墓賊的屍體就盛放在裡面。

水晶棺材被倉促開啟過,棺蓋沒有合攏,露出一大片縫隙。

棺材中的肉身並未朽壞,甚至還保持著年輕的狀態,完全沒有在沙盤小世界裡的狼狽樣兒。

但兩人的表情都很痛苦,口鼻滲出鮮血,呈現出剛剛要醒轉,又被強行奪去生命的樣子。

吳知慧跟了上來走近棺材仔細觀察,她是修丹道的,一眼就看出了詭異之處:“張華,你究竟用了什麼手段?這兩人明明還有機會活著,只是長期處於假死狀態,結果醒來後死於中毒!”

張華烏糟糟的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隊長,你不要血口噴人好吧!我是發現了這個暗室不假,進來轉一圈就出去了,什麼都不知道啊?”

胡開元懶得去揭露張華,早就從黃寰珠映照的足跡看出了端倪。對方在離開棺材時,足跡明顯要沉重一些,肯定是帶走了什麼東西。

趙家兄弟忽然上氣不接下氣趕了進來:“外面的機械傀儡大軍發瘋一樣攻擊,枯榮大師讓我們趕緊找到出口,他和劉平儘量拖延時間!”

時不時還有漏網的巨型蝙蝠從洞外闖進來,趙家兄弟連忙架著刀盾砍殺,連李尚傑偶爾都得過去幫忙。

吳知慧氣得滿臉通紅,忍不住狠狠扇了張華一巴掌:“如果你爺爺不是飛天盜王,信不信姑奶奶就地處決你!回去以後慢慢跟你算賬!!”

轉身詢問胡開元:“小開元,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好傢伙,難怪張華行事肆無忌憚,原來又是一個有背景的修二代啊。”

胡開元心裡思索著,將吳知慧帶到玉髓書案處:“我斗膽猜測,洞府主人是要出題考我們,只有符合要求的人,才有資格去見他。”

隨後又指了指書案後平整光滑,明顯被刻意打磨過的漢白玉石壁:“你們看,上面有一句詩‘霜殞蘆花淚溼衣,白頭無復倚柴扉’。”

“這句詩名為《思母》,意思跟孟郊的《遊子吟》接近。”

胡開元轉頭對李尚傑說道:“李叔叔,麻煩幫個忙,您試著拿走桌子上的玉髓筆看看?”

李尚傑不明所以,上前把案臺上的玉髓筆拿了起來,剛要轉身,玉髓筆竟然自行消失,又出現在了山形筆擱上。

胡開元繼續道:“您再試試拿下其他東西?”

李尚傑依次去拿硯臺、墨條和鋪好的紙張,效果都類似,無法把東西帶離書案。

胡開元嘴角一勾,將目光轉向了臉上還帶著手掌印的張華:“你進密室的時候,曾經在書案前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多半有什麼發現吧,是不是也想拿走桌上的東西?”

張華臉上火辣火燒的,剛才被扇了一巴掌,心裡恨得牙癢癢,如果不是打不過眾人,估計早就拔出赤匕把吳知慧宰了。

表面繼續裝傻充愣:“我當時無意中碰到機關進來的,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啊?”

此時,外面傳來“轟”一聲巨響,枯榮大師和劉平灰頭土臉地進來了。

枯榮大師抖了一下身上的塵土:“怪哉怪哉,明明洞府主人先前對我們還算友好,怎麼突然間就下起了死手?”

胡開元想起在沙盤裡的清盤行動,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透露一個字,打死也不能說……

劉平拍了一下衣袖:“機械傀儡實在不好對付,我和大師已經暫時把洞口堵上了。”

枯榮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不想妄造殺孽!”

張華滿肚子火無處發洩,哼道:“偽善,都是一些陰邪之物,造什麼殺孽,打不過就打不過唄!”

胡開元環視了一圈眾人:“正好所有人都到齊了,我可以說出完整的推測了,真相只有一個!”

張華雙手抱胸,不屑道:“裝什麼裝,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一個,當自己是在塵世間協助警察破案啊?”

吳知慧眼睛一瞪,張華趕緊捂住臉頰不說話了。

胡開元根本不想理會張華,不急不緩道:“其實——當初在侍女石俑岔路口,無論我們選擇佛境還是道境,最終都會被送到這裡來。”

“嗯?”眾人都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

“首先看兩名盜墓賊,他們當初選擇了從佛道兩個不同方向進入,最終身體還是同時出現在了這裡。”

趙家兄弟忍不住嘰嘰喳喳地反駁:“這算什麼推理?他們不就是像我們一樣,技不如人被抓過來了嗎?”

胡開元微笑道:“聽我說完嘛!佛境和道境兩條路,不過是洞府主人準備的兩道考題而已。佛境是文考,道境是武考……”

枯榮大師頷首:“倒是暗合了我對洞府主人的感應,他開始的確沒有殺意,確有考驗我們的意圖。”

吳知慧雙眼放光:“有點意思,說下去!”

胡開元繼續道:“不論文考還是武考,最終被確認合格的人,都會被傳送到這裡,做眼前的考題。”

趙常信追問:“那我們之前的表現,是第一場考試合格了?”

胡開元搖搖頭:“不,恰恰相反,是我們把洞府主人給整懵了!趙家兩位哥哥武考雖然沒過,但是人家還是客客氣氣把你們送來了文考的考場,與大家會合。”

“文考本來應該是一場溫情的問答戲,結果被我們硬生生考成了武戲……洞府主人生氣了,不想讓我們走。”

其中有些更深的話,胡開元沒有細說。

這支隊伍裡成分複雜:有佛門高僧枯榮大師作為後盾,修為深不可測,還能看穿虛妄;劉平和張華手段詭異,丹道吳知慧和狼人李尚傑實力不俗,當然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

本來根據洞府主人的設計,隊伍一分為二,分別在佛境和道境接受考驗,篩選合格的人傳送到密室做下一道考題。

哪知道整支隊伍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枯榮大師和劉平能力非凡,沒有被移魂進入沙盤府邸的第一考場,反而看出了牌樓和沙盤的秘密,提前把考場給砸穿了!

張華是飛天盜王的傳人,險些沒把第二輪考試的工具給偷了。

最關鍵的是自己,一不小心把考場的大門都給封了,想補考都不行。如果現在從黃寰珠裡把沙盤小世界的牌樓裝回去,好像動靜有點大,不合適……

因為缺乏胡開元心裡後半段的默默推理,眾人聽得似懂非懂,覺得有幾分道理。

吳知慧閃爍著欣賞的目光,讚道:“不愧為縣一中的尖子生,破案天才!小開元,說說下一步怎麼辦?姐姐聽你的!”

“隊長姐姐過獎了。其實很簡單,考題就在那句詩裡,有題詩怎能無畫呢?把答案畫到牆壁上就行。”

“畫畫?大家誰會畫畫?”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搖頭。

讓他們談經論道、殺人放火估計沒問題,吟詩作畫就是扯淡,誰有那閒工夫……

李尚傑跨出半步:“我會點西洋的油畫,可以不?”

張華馬上站出來懟道:“假洋鬼子!狗腦子就是不好使!你看洞府主人像西洋人嗎?再說也沒有油墨顏料、畫布和畫刀給你發揮啊。”

“賊娃子,你除了要飯和偷東西之外,就知道滿嘴噴糞,有本事畫兩筆?”

胡開元摸著下巴沉思:也許不用寫答案的人畫技有多麼精湛,意思一下也行?

抓起書案上的墨條,準備研磨……發現沒水。

吳知慧摸了摸身上的囊袋:“哎呀,剛才在山谷裡應該接一點溪水上來。”

趙常鑫望了一眼洞口方向:“外面的怪物和機械傀儡大軍連枯榮大師應付起來都吃力,怎麼出去弄水?”

張華上前兩步:“你們都是死腦筋,口水也是水啊,我吐兩口唾沫進去,實在不行還能撒尿。”

劉平一把將張華拎了回來:“不許搗亂!玉髓筆、玉髓墨至少得靈液一起使用,再亂來我們就真不用出去了。”

“小開元,你儲存空間大,什麼東西都收藏,找找看。”

胡開元想起黃寰珠中有從蜘蛛洞裡搞來的靈泉泉水,取出來幾滴倒進了硯臺裡,順利地磨好了玉髓墨。

大家全神貫注地看著胡開元用玉髓筆蘸滿了玉髓墨的墨汁,在石壁上將那句詩的後半部分補齊:

“去年五月黃梅雨,曾典袈裟糴米歸。”

字跡遒勁飄逸,比出題人寫的前半句要好看多了。

吳知慧開心笑道:“小開元,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不但是個小機靈,多才多藝,還是個百寶箱呢。珠子裡還有啥好玩意兒?除了鍋碗瓢盆不會啥都有吧?”

胡開元淡淡一笑:“差不多吧!我們荒島求生個把月沒問題。”

略一構思,開始根據詩的意境在石壁上作畫。

眾人看見胡開元的書法功底優秀卓越,都很期待他畫畫的水平,結果寥寥幾筆下來,大家紛紛搖頭:

勉強能看出有一個火柴人倚靠在歪七扭八的柴門旁,柴門後是幾間東倒西歪的農家屋舍,農舍旁潦草的樹木成林,然後遠處灰濛濛的,表示在下雨。

連枯榮大師都忍不住吐槽:“胡小友寫字的水平,堪稱大家門生都不為過。畫畫嘛~也就勉強達到了年齡相符的水準。”

張華在一旁狂笑:“哈哈哈~我家鄰居八歲的小孩都畫得比他好!”

胡開元並沒有生氣:“你們再仔細看看?”

劉平率先看出了蹊蹺:“咦~小開元不是在作畫啊,倒像是在畫符?”

眾人湊攏到壁畫面前,終於看出了門道:粗看略顯幼稚的畫描,細看竟然是一筆筆變種的符文組合而成的,隱隱在石壁上流動著,充滿了靈性。

枯榮大師呵呵笑道:“小開元真是聰明,原來已經發現這裡是人境的入口了。”

吳知慧詫異道:“大師早就看出來了?”

枯榮大師雙手合十:“人生如題,需要你們自己去解,看破不說破!”

張華白了一眼:“切~故弄玄虛!”

胡開元聽到一個新鮮的詞彙:人境?

枯榮大師解釋道:“我已知道洞府主人是誰了,老衲曾聽師父覺遠禪師說起過。秦真人巔峰時,曾自創了佛境、道境和人境三境合一的修行法門,也算是一個奇才。今天有幸來到他的洞府,也不枉走這一趟。”

說話期間,石壁上流轉的靈韻自行震盪了起來,石面驟然裂開蛛網狀的金紋,宛如大地脈搏迸出的滾燙岩漿凝固成了流動的光河。

淡淡的光暈從石縫中滲出,與金紋纏繞成螺旋狀的光霧,每一次升騰都帶起細碎的星芒,在寂靜的密室中發出風鈴破碎般的清響。

變種符文沿著裂開的石壁蜿蜒流動,隨著靈韻震盪加劇,石壁表面浮現出半透明的虛影,畫作裡面的空間開始變得立體生動起來。

遠遠看去,似乎真有一個白髮老婦,正倚著柴門向眾人眺望。畫裡微風拂過,樹影婆娑,隱約傳來沙沙的響聲。遠處山巒疊嶂,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真的,唯獨沒有其他顏色,只有黑白灰一片。

吳知慧即使出身丹道名門,面對眼前如夢似幻的炫酷變化,也有些看呆了:“大師,人境有什麼講究?”

枯榮大師高聲道:“出世即入世,入世即出世,秦真人也算是頂尖高人……我們進去做做客吧,說不定對大家修行悟道有莫大的好處!”

大師都這麼說,眾人早已打消了各種疑慮,紛紛踏入了石壁中的立體畫卷。

當第一個人將腳掌貼上石壁時,冰沁的涼意突然化作溫熱的水流,順著脛骨蜿蜒而上。石壁表面看似堅硬,實則像浸透水的宣紙般柔軟,隨著眾人邁步的動作泛起漣漪。

踏入的瞬間,空間變幻,青灰色的石壁在身後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黑白灰的水墨世界。

胡開元深吸一口氣,最後一個踏入到了畫中的世界,看看自己和別人的裝束,覺得很好玩,所有人都失去了顏色,變成了古人水墨畫中的樣子。

眾人相互打量,都覺得很有意思。

趙家兄弟玩心大起,互相用手去擦對方臉上的眉毛、眼睛、鼻子,竟然把對方的臉搞成一團墨暈,墨水慢慢勻開,又會恢復原狀。

枯榮大師提醒道:“諸位道友,人境是秦家的地盤,其間天地自有一套執行法則,千萬不要再像之前那樣乖張行事,惹了大禍老衲可救不起!”

眾人規規矩矩地沿著田間小路緩緩走近那名白髮老婦人,看長相跟沙盤小世界裡的老太太有七八分相似。

老婦人望見眾人,早就迎了上來:“諸位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嗎?可看到我的政兒了?”

胡開元輕聲道:“又來?”

大部分人將目光聚集到了胡開元身上,聽了他之前的考試系統的高論,眾人深以為然,彷彿在無聲詢問,是不是又要出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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