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1 / 1)
秦長生一走進去,就站定在了最大的缺口處。
看著谷外某個虛無縹緲的方向。
他又開始了神神叨叨的,誰也看不懂的觀察。
雯雯已經沒力氣去管他了。
她一秒鐘都站不住了。
後背,靠上了冰涼的石牆。
然後,身體不受控制地順著牆面緩緩滑了下去。
“噗通。”
她一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地上。
屁股底下,是厚得能當被子的灰塵。
她不在乎了。
只是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被強行壓下去的悶痛,又翻湧了上來。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刺痛。
她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個小小的金屬水壺。
晃了晃,還有一點。
擰開蓋子,仰起頭將壺口對準嘴唇。
就那麼幾滴水,滑進了她乾裂得快要冒煙的喉嚨。
杯水車薪。
但至少,潤溼了一下。
她放下水壺,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雙手很白很細。
此刻,卻沾滿了泥汙和乾涸的血跡。
指尖還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是後勁,強行使用她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明白的力量留下的後遺症。
精神力,被抽空了。
身體,也被掏空了。
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然後又猛然鬆開的琴絃。
只剩下疲憊。
和一種空落落的,無處著力的虛無感。
她就那麼靠著牆,坐著。
腦袋開始發空。
什麼都不想想,更不想想身邊這個半死不活還總拿她當試驗品的秦長生。
眼皮,越來越沉。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秦長生杵在缺口處的背影,從清晰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剪影。
最後,徹底化開。
融進了她意識的黑暗裡。
半夢半醒之間。
她感覺身邊,好像有人在走動。
是累到出現幻覺了嗎?
她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
這種感覺,很糟糕。
像是鬼壓床。
不知過了多久。
當她再次恢復對身體的控制權時,是被涼意凍醒的。
有人,就在她身邊。
雯雯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
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頭頂兩道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已經變得更加昏暗了。
天,快黑了?
在這鬼地方,有白天黑夜的區別嗎?
然後,她看見了。
秦長生不知何時,他已經從那個牆壁的缺口處回到了這個角落裡。
他就蹲在她不遠處。
距離她不到兩米。
面前放著什麼東西。
雯雯眯起眼睛,仔細看。
是兩塊平平整整的石頭。
不大不小。
每一塊,大概都只夠一個人坐下。
石頭上面,很乾淨。
和他們腳下這片積滿了厚厚灰塵的地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能看得出,上面有人工擦拭過的痕跡。
雯雯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她看著兩塊乾淨的石頭,又看了看蹲在那的秦長生。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腦海裡冒了出來。
這石頭……
是給她坐的?
絕對不可能。
這個男人,會做這種事?
除非死寂峽谷裡開出玫瑰花,她一定是還沒睡醒。
一定是這樣。
她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
兩塊乾淨的石頭,還好端端地擺在那裡。
秦長生,也還好端端地蹲在那裡。
雯雯沉默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你……”
她發出了一個沙啞的單音節。
“幹嘛?”
秦長生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穿過昏暗的空氣傳了過來。
依舊是那種沒有起伏的,陳述事實的語調。
“地上涼。”
雯雯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屁股。
隔著褲子和厚厚的灰塵,她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寒氣。
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冒出來,往她身體裡鑽。
所以……
雯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某種微妙的衝擊。
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
“所以,你就給我找了兩塊石頭?”
“熱的?”
“石頭不熱。”
秦長生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還是那副德性。
像是在看一個效能不太穩定的零件。
“但比地乾淨。”
秦長生頓了頓,用一種十分嚴謹補充說明的語氣繼續道。
“也比地幹。”
她就知道。
她就不該對這個男人,抱有任何一絲一毫符合正常人邏輯的幻想。
什麼關心,什麼體貼。
不存在的。
他只是在用他非人的邏輯,在處理問題。
雯雯只覺得胸口更堵了。
她沒好氣地開口。
“那你蹲著幹什麼?”
“不嫌累?”
秦長生沒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雯雯。
然後,又指了指他自己。
最後他用一種再平淡不過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雯雯差點當場心肌梗塞的話。
“你體溫過低,會死。”
“死了,就是不合格。”
雯雯已經習慣懶得與這貨置氣,索性不理。
只見秦長生的腳尖隨意地撥弄開角落堆積厚厚浮灰。
灰塵像帷幕被掀開,一小塊墨綠色的硬皮在灰土中顯露出不起眼的一角。
秦長生彎腰,伸手將那東西撿了起來。
他沒說話,只是隨手拍掉封面和頁縫裡的積塵。
這是一個很小的硬皮筆記本,封面沒有任何標記。
雯雯揉著發脹的額角坐了起來,好奇地看著秦長生手中的東西。
“哪來的?”
秦長生沒回答,只是沉默地翻開本子。
內頁大部分已經徹底破損腐朽,只剩下紙渣粘連在書脊上。
只有最後幾頁勉強留存但也殘缺不全只,是黏連著幾片散碎的紙片。
秦長生低頭翻看著這幾片殘留的破紙片,紙片上沒有文字。
只有一些粗黑的炭筆塗抹的痕跡,歪歪扭扭看不出具體方向的凌亂線條。
還有一個畫得潦草的小叉標記,在旁邊畫著幾個結構簡單的幾何形狀。
那輪廓……
雯雯仔細辨認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
幾個粗糙幾何體的樣子……為什麼看著那麼眼熟?
有點像……像是他們現在身處的這座破敗哨塔的頂部的輪廓?
線條指向哪裡?
秦長生似乎也辨認出來了什麼。
他沒什麼表情,隨手將那本殘破的墨綠色筆記本遞到了雯雯面前。
“看看。”
雯雯接過本子,入手是硬皮粗糙的觸感帶著陳年的涼意。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直接看向那幾片粘在最後幾頁的破紙。
目光瞬間凝固在紙片的圖畫上,尤其是那歪扭的叉叉標記旁邊的塔尖形狀草圖。
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兩下!
這畫……這畫絕對畫的就是這座石塔!
歪歪扭扭的小叉又代表什麼?
是出口?藏東西的地方?還是危險?
她猛地抬頭看向秦長生,眼神裡充滿了詢問緊張。
“這畫的,是我們這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