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稻草結心〔二十三〕（1 / 1）
翌日，聶重攜秦言而去，竟讓秦言見到了當日所見的老攤主。
更叫他詫異的是，原來此人就是傳說中的龍脊天師寧非遠。他作一個揖，道：“先前不知是老先生，失敬失敬。”
寧非遠盯著他看了良久，才悠悠道：“無需客氣，那孽障可有為難你？”
秦言笑一聲，再不自在地搖搖頭。
寧非遠體味到了什麼，再目光肅殺地說了一句：“此孽障，膽敢再次作惡，遲早落入我掌，不得翻身。”
聽寧非遠說這句，秦言心中詫異，只聽說當年屠殺無辜，殺人如麻的是大弟子段潤，難道就因為林溺打得段潤奄奄一息，鬱鬱而終便叫寧老先生如此記恨嗎？
箇中緣由，秦言自然不好去問，入了內屋。
身後，寧非遠沉著聲音問了一句：“就是他？”
聶重腳步微頓，堅定而清晰地應：“恩。”
寧非遠笑了一聲，無限欣慰無限淒涼：“確實挺像的。”
法盟大會在即，得知寧非遠也要前去秦言不免驚詫，正如當日那兩人所說，寧非遠的身份名望已遠在法盟會盟主之上，身為前輩實在沒必要去參加，反而折辱了自己。
不過龍脊天師高深莫測，想必有自己的打算。
沒等秦言找到機會與這位大師交談，寧非遠便先一步開了口，他像是不經意間感慨了句：“聶重腿上的傷毒，實在難以料理啊。”
秦言動作一滯，他往四下偷瞄一番，得見聶重不在，便也問一句：“還…有得治嗎？”
寧非遠道：“此毒狠極，名為挫情，須得以摯愛之人白骨為引施咒，他一拖再拖，到了最後，實在難說。”
秦言眼睛裡閃過一絲微茫，寧非遠所說之術，正是他當日聽昔白所言的咒法，他想他問對了人，不免心頭激越了些：“原來先生知曉此術。”
“此術乃我所創，如何不知？”
秦言聽罷，不可謂不震驚，喜悅之餘，趕緊道：“先生是否方便，將此術傳於後生？”
寧非遠看著他，似笑非笑：“怎麼，你打算救他？”
這一句問得透徹明瞭，使秦言侷促片刻，應：“先生不知，那毒原在我身上，是被他生生引過去，才…我總不能白白欠了他去…”
寧非遠搖搖頭：“這個痴人，倒是一點沒變。”
秦言微微一愣。
寧非遠看著他，又問：“你這樣急切，可知道他摯愛之人為誰，又可曾尋到了那人屍骨？”
秦言被這一句堵了一堵，隨即應：“眼下無果，不過來日方長，總能找到…”
“來日方長？”寧非遠笑了一聲，“你若當真以為來日方長便真的錯了，你眼看聶重此刻與常人無異，卻不知那毒已深入臟腑，只不過是他在硬撐罷了。”
心頭閃過一道驚雷，秦言啞聲道：“先生您是說…”
寧非遠嘆口氣，沉吟道：“我欲點世人清醒，奈何世人多愚頓，明明近在眼前的事情，卻偏想了去天邊撈月，海底撈針。”
“先生…？”
寧非遠嘆口氣，他道：“你若有空，不如聽我跟你講個故事。”
秦言深知寧非遠有意賜教，趕緊道：“先生請講。”
“此前，我久居虔州，有朝一日，逢上了一年輕人，初見此人，我便知此人不凡。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叫我救一個人。他要是當我是起死回生的妙醫也就罷了，只是我如何都沒想到，他竟從他隨身的木盒裡拿出一副零碎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