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急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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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意外,這是他們最大的作用,玉璧既破,便也入題中之意了,宇文邕、獨孤羅從將領佇列中鑽出,向高殷行禮:“臣領命。”

高殷忍不住看向宇文邕,只見這傢伙毫無波瀾,完全任由自己擺佈,除了姓宇文,和正常的齊將毫無分別。

他忍不住想,宇文邕到底能忍耐到何時呢?若自己對他的妻女下手,還能這麼從容嗎?

嘴角抽抽,高殷連忙繃緊神色,擺出沉穩的表情。寫下軍令,交予令牌,便讓他們出了帳——作為有份量的降將,高殷特意派遣五十名百保鮮卑和一百名前鋒營混在隊伍中,只要不是遭遇長安軍隊的主力,哪怕對方有千人,這些士兵也可以將宇文邕、王思政等人帶回來,或是將他們殺死。

………………

齊軍大營八十里外的龍門山,周軍當道紮寨,營帳上方飄舞著連綿不絕的黑色旗幟,像是一層覆蓋地面的烏雲,在這冰天寒地下顯得森嚴可怖。

“該死的東狗,居然在這種天氣……啊嚏!”

守營門計程車兵瑟瑟發抖,身體不斷打著擺子,他們恨死了齊人,這大冬天好好歇著不好嗎?非要入犯我國,若這麼容易打,早就打過來了。

為了不讓腦子凍僵,營門士兵們抱著兵器微微跳腳,捂著袖手開始聊天:“營中還有不少將士參與過月前對抗出征雍涼、平定生胡,剛從西邊趕回來,又要跑來東邊禦敵,北邊還有一支突厥軍隊在作亂——可惡,突厥不是我們的盟友嗎?!”

“聽說這一切都是齊人在背後搞鬼,哼,齊人真是陰險狡詐!”

“可他們又能怎麼樣?有韋將軍守著,我不知道是什麼王還是什麼丞相來,也只能在韋將軍面前裝幾天橫,然後就要灰溜溜的回去……”

“哈哈,是啊!十幾年前的教訓,他們還沒吃夠呢!”

一群周兵越聊越火熱,話題躍入路過的督將耳中,他覺得聒噪,剛想呵斥,但看見周圍計程車兵神色,又止住了口。

讓他們繼續聊吧,哪怕是虛幻的希望,能壯壯士氣也好。

稍有一些關係的軍官都知道,國家現在的處境不太好,不僅和原先的盟友突厥交惡,還反被齊國拉攏了去,這也使得齊國日漸猖狂,屢屢挑釁國家……

另一方面,晉公做了晉王,但人望沒有提高,反而下降了,聽文官們說,是打破了什麼“周朝的規則”。督將不懂這些,但也能感到軍中的氣氛產生變化了,晉公和陛下原本是和睦的堂兄弟,因為陛下年幼,所以晉公代為行事,可稱王一事後,晉王和陛下就離心離德,絕大部分事務都由晉王管轄的天官府批准後才發令進行。

這也就罷了,原先也是這樣,但“天子殺晉公”的流言從長安散播了出來,還有不少人聲稱自己親眼所見,使得士兵們人心惶惶,開始意識到陛下和晉王不是一個繫結的組合,而是兩個不同派系的領袖,雖然這並不妨礙中下層的他們被迫為國家賣力,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違和感使得他們對自己的前途深感憂慮。

如果效忠天子是正確的,那麼楚國公為什麼會下獄死呢?如果效忠晉王才是對的……那晉王為何不是天子?

種種疑惑纏繞在士兵們的心頭,讓他們無所適從。從某日開始,長安及關中各處開始神秘的戒嚴,部分將領軍官被無由的撤職或逮捕,士兵們雖然不聰明,但也不傻,總能看出國家高層似乎出了一些問題:怕不是陛下和晉王在鬥法?

內部的壓力上升已經讓人很不安了,可屋漏偏逢連夜雨,突厥和齊國的軍隊又如同狂風驟雨一般襲來,將周國上下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宇文護才能不足,無法像宇文泰一樣調動眾人的仇恨,或是滿足大家對安全的期許,從他手中遺漏的一顆沙,就是對周國民眾的一座巨山,根本的原因還是在於他們確信瞭如今的領導並不是那麼英明神武,讓他們對未來沒有規劃,乃至失去了自信。

於是,戰爭成為了此刻最重要的檢測國運的手段,若是國家還能戰勝外敵,鞏固領土,就說明即便國勢混亂到了這一步,依然能夠運轉下去,那大家也都安下心來,對此時發生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若是無法鎮壓,損失慘重,光是失敗的後果就足夠晉王喝上一壺,在他焦頭爛額地忙著亡羊補牢時,一些蠢蠢欲動的野心家們也就開始不受束縛。

誰也無法判斷三國演義、聯姻突厥、外交侮辱等手段的影響,哪怕始作俑者高殷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能對此隱約有些猜測,施些小力引導著局勢。

但他們確實在周國發揮了非比尋常的效果,很快就會隨著周齊與陳,根據這一賽季的積分進行最後的清算。

一騎絕塵而來,濺起無數泥雪,讓它看上去像是天災的先鋒,又像是即將被巨大洪流吞沒的孤舟。

“緊、緊急軍情!”

騎士之聲後發而先至,衝過那條無形的紅綢,將它撕成碎塊,化作漫天的血色,一葉葉飄落到周軍士卒的心中,將他們的心臟緊緊揪住。

營門計程車兵連忙撤向兩旁,騎士也迅速勒馬,確認身份後,他被營中護衛帶入大帳內,帳簾掀開的剎那,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十幾位披甲將領的呼吸,讓這頂中軍大帳與外頭的冰天雪地恍如兩個世界。

這溫度融化了騎士的心防,他面露痛苦之色,他撲倒在地,聲音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報!玉璧……玉璧破了!”

帳中寂靜了一瞬,旋即響起震天的怒吼。

“這不可能!韋孝寬天下無敵,怎麼可能讓玉璧……?韋孝寬他人呢?他人呢?”

騎士的表情變得更加苦澀。

“韋將軍被齊軍千刀萬剮,已成骨骸,與將軍留在城中計程車兵和百姓也都被齊軍屠殺殆盡,玉璧已是死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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