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正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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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淩統本人也太過實誠,把家族部曲都打完了,戰鬥結束後痛哭流涕,此後孫權雖然給他增加了多一倍計程車兵數,但忠誠與默契跟不上,遠遠彌補不了他的損失。

走精兵路線就是這樣,一旦本人死亡或失去戰鬥力,那投注的大部分資源就都白搭,需要重新培養。高殷這支傾注心血的精銳是拱衛他帝權的最重視的衛隊,哪怕只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兵,將來都可能升為軍官,去各地擔任督將,為他的大齊鎮壓不從。

如今在玉璧就折損了這麼多,堪比百保鮮卑死掉一千,讓他心痛不已,但由於打下的是玉璧城,在政治上的加成極為強力,高殷也就嚥下了這口氣。

若是再和長安援軍在野外打硬仗,就是讓狀態不滿的精銳齊兵去和周兵硬碰硬,一定會有本不該死計程車兵戰死,裡面沒準就有他的韓信、白起、周亞夫啊!

所以高殷本能地想要規避殘酷的戰鬥,轉而用計攻略周軍,這也是他的本性,可以耍手段就一定會用。

這種想法在絕大部分時刻是可取的,之所以那麼好用,是因為真心實意也是一種手段,就像他對高洋的坦白,當時他已經發現了,高洋對他的質問是認真的,若找藉口掩飾被其看破,他真的會下手殺掉自己、改立高紹德。

但有些時候,也必須要直面殘酷的戰鬥,就像面對高洋,坦言他是個混蛋。

高長恭的話不僅是給高殷挽尊,同時也是點醒:不能逃避,在必須決戰的時候就要主動選擇開戰,只要戰而勝之,齊軍就會得到無與倫比的威名,在攻破玉璧後還能連戰破周軍,天下將無人敢敵!

人死了可以再招,不會可以慢慢訓練,但骨氣沒了就沒了。李世民面對鄭、夏二國的十萬聯軍可有逃避?他想要超越李世民,至少也要做到這一步,何況戰力上有優勢的絕對是他,為了減少損失而走捷徑,一定會在某個地方跌倒。

高殷拍了拍臉,心想自己是不是最近把詭計詐術用得太多了,反而缺少了一些堂堂正正的膽魄,這樣下去可不妙。

若是老了,說不定會變成劉徹、朱元璋那樣滿腹猜忌的帝囚權鬼。

他收斂心神,發現眾將因為他拍臉的舉動全都看過來,等待著他的發言。

若在此刻顯露醒悟和心虛,會讓高長恭為他挽尊的行為白費,還會降低剛剛獲得的巨大威望,因此他忍不住笑道:“要讓孝瓘替朕點破,朕真是有些羞愧。”

自嘲的笑容卻表露了暗含的意思,眾將頓時確認,至尊的確是這麼想的,想起他一貫喜歡釣魚的行為,將剛剛冒出來的至尊自滿飄忽的評價又收了回去,心中忍不住生出忌憚:即便是這種時候,至尊都會試探眾人,實在是……多疑啊。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堂堂正正地在野外迎敵,那就不需要考慮玉璧,而是把它當做一座空城。高殷順水推舟,以高長恭的意見主持軍議,畢竟他戰後就回朝,大事就都委託給高長恭了,提前讓他確立起自己在軍中第二的領導地位,對此時攻略河東更有利。

玉璧地處峨眉塬北,它的陷落,使得原本完整的河東周軍防線被徹底撕開,也就是將周國在河東的領地,分割成以蒲州為中樞的西線和以邵州為東線屏障的兩大區塊。

由於邵州被斛律光所困,因此長安的援軍最可能從西線的蒲州挺進,與齊軍在峨眉塬附近交戰,而不是繞道邵州,攻打已經落在齊軍手中的龍頭城,所以齊軍就停留在玉璧城外,在這附近安營紮寨,佔領山頭——此前因為玉璧控制住了周圍的軍鎮,使得齊軍不能隨意分散戰力去攻拔。

但玉璧已經攻陷,以韋孝寬為首領的玉璧防禦體系徹底瓦解,在齊軍強大的兵威震懾下,附近的周軍一時陷入混亂,給他們一些時間,或是援軍抵達,也許就會恢復對周國的向心力,因此要對他們進行安撫或招攬。

“許盆,宇文忻,王思政。”

在正式的齊國軍將會議上,這三人其實上不了桌,但高殷發話,很快就有人把他們帶過來了,他們一進帳就見到位置在中段偏末的賀若敦幾人,一時都有些尷尬:

王思政等人是因為玉璧被破,將高殷此前放的狠話盡數落實,而且對韋孝寬的虐待殘酷無比,王思政怎麼也沒想到齊主如此狠毒,在各種意義上將韋孝寬挫骨揚灰,讓他忿怒仇恨的心境下,潛藏在靈魂深處的本能開始戰慄,提醒他不要招惹齊主。

他不怕死,但一個毫無底線的敵人想盡辦法來折辱,足以讓他在歷史上留下千古屈辱,後世會把韋孝寬被生閹活剮的事蹟廣為流傳,而他王思政……

他已經老了,又已經投齊,沒有十分的必要,就犯不著和這個瘋子鬥氣。

這心境中出現的些許軟弱,讓他一直以來的心防出現裂痕,會從“不必和齊主計較”,漸漸擴大為不敢計較,繼而成為不敢拒絕。

宇文忻的心理也類似如此,他本就年輕,憑著一腔熱血戰鬥,但冷靜下來後就已經有所猶豫——並不是猶豫投齊,而是猶豫自己如何做好姿態、保全名聲——在見識到韋孝寬的慘死後,他著實被嚇到了,他沒想到齊主無所不用其極,若是這一套放在他身上……他寧願自盡!

可即便自盡,肉身也無法逃脫齊主的怒火,甚至將來,會牽連到關中的宗族!

畢竟齊主是把魯國公的家眷都給要走了啊……

所以他現在的姿態恭順無比,不敢有什麼表現忠心志氣的話,免得齊主成全了他。其餘玉璧方面的降將心態大抵如此,許盆是主動歸降的,沒有那麼猶豫糾結,但恐懼的心理是一樣的,若不是小妹一直在安慰,只怕他也要精神崩潰。

仇視韋孝寬和看他被刮成骷髏架子,是兩碼事。

“找你們來,是要給你們一個任務。”

高殷像是失去了耐心,撕下禮賢下士的麵皮,發出冷漠的聲音:“你們和獨孤羅、宇文邕分作二隊,分別對附近的軍鎮進行勸降,從者官升三級,不從則滿鎮誅殺,都到地下去追隨韋孝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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