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 / 1)
冬天的雪花,圓潤了萬物的稜角,把一切繁瑣不美好都掩蓋,只剩下一片單純的晶瑩剔透的世界。在這純白之下,寂靜了死亡。
明音織正煩,每天忙著到處找花梨繪,卻被伊下俊邀請去伊家聯絡感情。
“音織你有心事?”伊下俊西裝革履雙腿交疊正翻看著財經雜誌。
明音織穿著禮服,頭髮梳到腦後,黑色的花邊襯衣領口處血紅色的寶石,黑色的櫻花耳飾,兩隻白白萌萌的小爪子正捧著暖暖的檸檬紅茶,因為奔波而乾裂的嘴唇下意識咬了一下吸管,明媚張揚的面孔沉下來像個脾氣不好的吸血鬼,“沒有。”
他矛盾得很,想讓伊下俊幫忙找找,可又怕伊下俊比他先找到。
伊下俊青年才俊,又是伊家的繼承人,脾氣溫和內斂,城府越發深沉,比起花澤司更加有競爭力。
如果把都很溫柔的兩個人拿來比較,還是有些不同。
伊下俊的商人本性讓他可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不如花澤司一舉一動都有自己的規則,淡雅如月,頗具君子之風。
舞會的時候,明音織看到一個女人陰沉欣喜憤怒帶著諸多情緒地盯著他,頓時讓人渾身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個女人不是第一次這麼看他了,有時他甚至能夠從她的眼睛裡看到羨慕嫉妒。
每每當明音織要去問周圍的人她是誰時,她就消失了。
不過依稀能從五官上看出點端倪,她和伊下俊的媽媽白枳有些相似。
“你說的可能是白熾,我母親的妹妹。”伊下俊搖曳著紅酒杯。
“哥,我總覺得她時不時都在看著我。”明音織照舊喝著一杯檸檬紅茶。
“嗯。你少跟她打交道。她和我母親年齡差不多大小,卻一直沒有結婚。不過聽說她偷偷生過孩子。不過至今,誰也沒有看到過這個孩子。脾氣陰沉古怪,很少見到她。”伊下俊提醒著。
那個女人也只有一次,他們在和伊清芽一起玩耍時,陰霾的臉色才會有些放晴。
明音織深知這是伊家家事,不過是伊下俊怕他牽扯進去提前給他打的預防針,“知道了。我會盡量避著她的。你放心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真是奇怪的女人。
伊家還有怪事,就是伊清芽。
伊清芽就更奇怪了,當他們年齡大一點,就發現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伊家似乎也不怎麼談這件事情。所有關於伊清芽存在的痕跡,除了他們的記憶,都消失了。
所以,很多人都以為伊下俊家只有一個兒子伊下俊,知道伊清芽存在的人少之又少。就算知道,記憶也模糊了。
奇怪的女人。
消失的伊清芽。
……
白雪皚皚,雪花飄飄,明音織穿著單薄行在其中也沒有感覺到一絲冷。
腳底的雪地一鬆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拱動一樣,明音織嚇得趕緊往下一看同時跳開。
“噗嗤!”無數東西從下面鑽出來的聲音,一片金燦燦的向日葵吐芽舒展枝條盛開在天地之間。
剛要觸碰,向日葵瞬間煙化成了一株株粉色的櫻花。年輕的手指剛剛觸碰到花瓣時,猶如墨入清池,櫻花從指尖的花心擴散出黑色。
一朵,兩朵,一株,兩株,一片……頃刻間所有的櫻花都變成了黑色。
明音織繼續往前走。
白色的雪,黑色的櫻花瞬間齊飛,擋路的櫻花枯萎死掉,又在其他的雪裡冒出來……
每一步落下,死亡和新生共存。
樹葉落光了,枝頭卻開滿了爛漫的梨花,梨花上堆著雪,雪似乎變成了冰,讓梨花一般冰雪的透明,一半凡間的白。
一個模糊的人影在花枝之間,衣著皆白,靜靜矗立,遺世獨立,似乎不被外界打擾,若不是那青絲被風鼓動在明音織的眼前晃過,他都發現不了。
一種熟悉的感覺湧入心頭,漂亮的手指撥開樹枝,立刻有雪花“噗噗”落下,梨花則碎裂化為烏有。
“姐姐!你怎麼在這裡?不冷嗎?”明音織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忍不住輕聲試探。
那人微微回頭,熟悉的容顏,銀白色的雙睫,掌心向上纖細的手指虛空託著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聲音冰冷剔透半是梨花半是雪:“音織。”
明音織不知怎麼的想要靠近,卻就是不敢靠近,微微握緊雙拳,眼眶泛紅:“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了。你去哪裡了?”
“大家都很擔心你。”
那人轉過身來,聲音從風中傳來:“我要去一個遙遠的地方,你們誰也找不到,誰也無法掌控。”
明音織著急,朝前走了兩步:“你要去哪裡?”
“音織,我已經放下了我的掛念。你也該放下你的執著了。不要跟來,不然你會回不去的。”
那人步步後退,明音織忍不住追逐,那人背後突然出現一片懸崖,驀然一笑朝懸崖倒去,明音織飛撲過去……
青絲絲絲縷縷被雪花染白,背後無數的雪山冰錐沖天而起半梨半雪的花朵在其上乍然盛開,衣衫飛揚。
明音織放大的瞳孔,縱身一躍。
一團黑色的漩渦砸了過來,明音織被衝到懸崖上。
明音織跑到懸崖邊上,大喊:“姐姐,你不能走。花澤司他在等你!”
雪山冰錐剛剛刺透了身體,紅色的血猶如帶血的梨花怒放,頃刻間土崩瓦解變成了水,人沉入水中,變成了一片雪地。
雪地上冒出黑色的枯枝,枯枝上落了雪,點上了梨花。
漩渦落在地上,黑色的液體開始肆意奔流,猶如一片流動的沼澤,驅逐著明音織的要向前的腳步。
一退再退。
明音織一咬牙,後退數步,衝了上去,打算躍過黑色的區域。
誰知那黑色粘稠滑膩翻湧起來成了一道牆,朝明音織鋪天蓋地垮塌而來,無數黑色的花朵落下……
生死一線間,兩點亮光一閃而過。
那黑色中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他!
明音織陡然驚醒,大口大口喘著氣,“還好是夢。”
平靜下來,突然房間裡傳來另一道呼吸聲。
門大開的。
明音織一驚。
他記得他是關了門的。
不對,重點是那個……牆壁邊的黑影是誰?
屋子裡幾乎漆黑一片,就像夢裡的黑色洩露出來了一樣。
明音織掐了掐自己,這倒是是醒了還是還是在做夢?
痛。
在明音織呆愣之間,那道聲音說話了,沙啞陌生又難聽,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一樣。
“音……織……救救……我。”
“音織,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