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 / 1)
花父一聽女兒頂嘴,暴跳如雷:“我們關心你,和你說兩句就是吵架?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不要我們管了。死在外面算了。養了二十幾年白養了。氣死我了!”
“花梨繪,我們花錢給你治病,越來越精神了,還和我們唱起反調來了!還不想要我們這個父母了。我看離了我們你吃啥?你要吃,吃狗屎!”
花梨繪笑得涼薄:“沒事我就掛了。”
說完掛掉電話。
不一會,花梨早打電話過來,劈頭蓋臉把花梨繪罵一頓。
“爸媽養我們這麼辛苦,你還要氣他們!花梨繪你越大越活回去了!”
“哥,花完我的一百萬如果我還沒好。不要醫治我了。”
救不好就別救了。
活著挺累的。
“你的一百萬?那是爸媽辛辛苦苦賺的!花了這麼多錢,你說不醫就不醫?花梨繪你太任性了。你想讓爸媽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你瞧,連死,她都無法選擇了。
“哥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快說!”
“算了。你好久結婚?”
“明年。”
“好。”
花梨繪看著手機上的時間:2021/1/1
沒想到她居然捱過來了。
原來的兩個護工辭退了。換了兩個新的護工,輪班。其中一個老老實實的鄉村中年婦女,話不多,人很踏實,話也不多。
有時候,花梨繪也給她看看她寫的小說。
這裡離德陽有點遠,所以花梨繪一個人就留在了這裡過了陽曆的2020年。
這一年,幸運的是,花梨早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身體依舊不好,不見任何起色,全靠營養品和藥吊著。為了參加哥哥的婚禮,花父母終於辦了手續,花梨繪回到德陽住院。
其實,花梨繪想的是四個字——落葉歸根。
2021年第二件幸運的事就是,葉醫生依舊是花梨繪的醫生。
婚禮很熱鬧,白色的氣球,水晶吊花,精美的水果和飲料,高顏值的伴郎伴娘團,揮舞著翅膀拿著魔法棒的小孩子,巨大的草坪,昂貴的禮服,來的除了兩家人和商業合作伙伴,基本上都是雙方的朋友,比較西方點的婚禮。
明音織和伊下俊當然也來了。
為了避開花澤司,花梨繪像很多女士一樣穿著白色的禮服戴著簡約奢華的帽子,等婚禮進行時才讓打著領結的葉醫生把自己推到舞臺不遠處。
花梨繪手裡拿了一把扇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低聲:“葉醫生,我這樣不會被發現吧?有沒有人看過來?”
葉醫生身著黑色的西裝,淺粉色的襯衫,微微彎腰,湊近花梨繪的耳朵,眼睛一眯發現花梨繪似乎沒有耳洞只在耳朵上夾了三顆半晶梨花,“沒有,你偽裝地很好。大家都以為你是我的女伴。”
花梨繪揉揉被吹上熱氣的耳朵,“有口水。待會交換戒指後,你把我推到花園裡,你就去做你的事情。”
“親愛的女士,你不吃?”
“喔,杰特夫.葉先生請記得幫我偷點吃的回來。”
“榮幸之至。”
沒想到規規矩矩的葉醫生還有這麼調皮的時候。
伊下俊似乎有感應,一眼過去,再也移不開目光,盯著那抹熟悉的身影,淚水瞬間充盈了眼眶。
好久不見?
你還好嗎?
“你們認識?”伊北發現自己的大兒子不看新郎新娘反而在看另外一個人,當他看到那個女生時,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血緣是不可斬斷的羈絆。
伊下俊很快掩蓋住了情緒,恢復了商業精英的模樣,掛著得體的微笑,“父親似乎認識她?”
伊北只兩三眼就看出了端倪,不可商量的語氣:“那個女生,你不能喜歡。”
“父親,是嫌棄她現在腿腳不靈活?”
“不,總之你可以喜歡任何人,就是不能喜歡她。我是決不允許她進我伊家門的。”
“男孩子也可以?”
“對。”只要不是她。
伊下俊倒是不會真去喜歡男孩子,但顯然父親似乎知道一些秘密,有關花梨繪的秘密,“父親,她是花暗的女兒。”
伊北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嘆了口氣似乎蒼老了十歲:“你只需要記住。她是你的親妹妹。你永遠是我伊家的孩子。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了解吧。”
他這麼大了也該知道了。
知子莫若父。
伊下俊沉重地低下頭,指甲掐進肉裡渾然不知:“是的,父親。兒子永遠是您的兒子。兒子會盡早摒棄那些荒唐的幻想。”
花梨繪,我恐怕沒辦法再喜歡你了。
花梨繪,我找到了另一種方式愛你。
花梨繪,我找到了另一個人替我愛你。
有人說,一直分開的兄妹遇見時容易相戀,因為他們會把血緣的親近和愛情混淆。
一個眉髮姐皆白的老人站在臺上,拿著一本書,莊嚴肅穆。
“花梨早先生,請問你是否願意和薇幼安小姐結婚,無論貧窮富貴……”
“薇幼安小姐,請問你是否願意和花梨早先生結婚,無論貧窮富貴……”
“我願意。”新人異口同聲答道,又相視一笑,紅暈團團盛開在兩個人的臉上,彷彿到處都是粉色的泡泡。
璀璨奪目的鑽戒,潔白的婚紗,美麗的捧花,美妙的旋律,飛翔的鴿子,熱烈的掌聲洋溢著愛情的甜蜜與幸福。
開餐時人多眼雜,注意力分散,很容易被人發現。
花梨繪在那之前,戴好帽子,拿著扇子遮住臉,葉醫生推著她去花園。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背光處走過來,頎長的身影,柔和的輪廓,拿著紅酒杯,一絲清冷的酒意被風吹了過來,衣衫整齊,卻給人有些孤寂潦倒的感覺。
葉醫生剛好低頭看花梨繪,三人在陽光乍現的一瞬間錯過,誰也沒看清誰,誰也沒看誰。
此時大家幾乎都去看婚禮去了,花園沒什麼人,花梨繪坐在矮矮的花架下擋住了容顏。
葉醫生不一會就出現了,帶著一包東西,把藏起來的花梨繪也挖出來,剝了一顆糖塞進花梨繪嘴裡:“沒有等太久吧?”
花梨繪鼓著腮幫子點點頭。
葉醫生看著花梨繪低頭去翻零食,伸出手想揉揉柔軟的腦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把手放在輪椅把手上,眸子裡盪漾著無限的深情。
她就是上天對他的饋贈,消災除厄,讓他的未來一路花開。
失而復得,那是人世間多麼幸運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