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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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一牆之隔會用在我們身上。亮著的急救室,我一如當年坐在外面,而裡面躺著的不再是那個陌生的女孩子,而是另一個女孩子。命運容不下僥倖。

——花澤司

那夜,雨下得很大,花澤司看著一堆醫生護士把花梨繪急匆匆推進急救室,而他除了跟著奔跑一點也無能為力。

他坐在急救室外的一排冰冷的合金椅子上,夜的寒氣絲絲縷縷侵入皮肉和骨髓。

周圍走動的人都變成了模糊的影子,腳步聲說話聲都變成了一片聽不清的喧囂,他只聽得雨聲“滴答滴答”落在公路上,醫院的玻璃上,心上……

重逢的喜悅全被沖刷地一乾二淨,心急如焚把心燒完就變成了寂靜無奈地等待。

他像一隻野貓,毛髮被泥濘打溼,在雨中奔走,在泥濘中跌倒,找不到一個收留他的避難所。

灰色把這個相對幽閉的空間一格一格掩蓋,心跳似乎都被冷雨凍結掉……

雙手無力垂落在身旁,頭卻始終高高揚起讓視線落在指示燈上,眼中靜靜盛著寒江的雪月,月下沉,光線越來越微弱……

衣服裡有什麼鼓鼓地擱到了手,拿出來……是一管草莓味的唇膏。

一模一樣的包裝,從未改變的味道。而它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那管了,花梨繪的音容笑貌不斷飛速在花澤司的腦海裡浮沉,最後變成了熟悉的場景,花梨繪和花澤梨兩個坐在沙發上等他回去。

等……

等。

等?

等!

回憶的畫面裡,花梨繪抱著花澤梨,湊近他的額頭,輕聲說著:“你可不能死掉,我還等著你救我呢。”

登時,以草莓味唇膏為中心散發出刺目的光圈,層層衝擊,猶如浪花擴散,把灰色一點一點驅逐……

世界變得五彩繽紛。

花澤司驀然一笑,陡然雪月破水而出,湛藍漸變墨藍色的水中有星辰浮浮沉沉。

她在等他,所以他不能放棄。

她在等他,那就換他來揹她。

她在等他,餘生還值得被期待。

花梨繪陡然站起來嚇了兩個護工一跳,很快花梨繪的家人跑了過來。

花澤司嚴肅地環視周圍的人:“我打算跟小梨子結婚。”

花母花父驚詫又高興,唯恐面前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花澤司笑著看著周圍的人目瞪口呆,柔和的目光異常堅定:“我想陪著她一起度過剩下的時光。”

花梨早拍拍花澤司的肩膀,目光沉沉,“你還年輕,你可要想清楚。”

花父不滿地盯著花梨早,有些埋怨他提醒了花澤司。

花母和花父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觀察著花澤司的神態,等待著他的回答。

立場不同,為人父母,他們擁有自己的自私。

花澤司眸子中的光芒比銀月更明亮,鎮定自若:“我已經想清楚了。不是衝動,而是決定。”

花梨早雖然非常感動這份執著的深情,但他卻無法一口應下,無論結果如何,但凡他像父母親一樣剝奪了花梨繪做決定的權力,她定會恨他。

於是他拍拍花澤司的肩膀:“我妹妹平時看起來怎麼都無所謂,不過這事我還得問問她的意見。”

花母立刻不滿了,“問什麼?梨繪不是一直都喜歡花澤司嗎?”

花父瞪了一眼花梨早,轉而和藹地看著花澤司:“是呀,這件事還有什麼好商量的。我們是她的父母,難不成還會整她?”

花梨早冷哼一聲,要不是他的新婚妻子薇幼安說,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花母花父的獨斷專行。

那次是花母打電話問花梨繪選什麼顏色的睡衣,有藍色、粉色、灰色、紅色等。

花梨繪說選藍色。

最後,花母硬是給花梨繪買了大紅色,說喜慶,把花梨繪的臉都氣白了。

你既然都有決定,那你還問我.幹什麼?

花梨繪不穿,母女倆不歡而散。

花母還說花梨繪挑剔,浪費了她的一片好心,簡直就是不知好歹。

花母走了,花父很快又打電話過來把花梨繪噴個狗血淋頭,說她不孝順,越長大越不聽話,有的穿就不錯了,還挑剔,

花梨繪把手機放到一邊,也不掛,“要是我掛了,他們一會又要說我翅膀長硬了。你有我哥護著別怕,只要不頂撞他們就行了,今天讓嫂子見笑了。”

薇幼安臉上肌肉繃地緊緊的,努力扯出一個微笑。晚上給花梨早說了這件事,而花梨早一開始的反應和花母花父如出一轍讓她倍感心寒,不過幸好花梨早還聽得進去她幾句話。

她沒有嫁錯人。

薇幼安雖然軟弱溫順,但有自己的思想: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需要尊重,即使是父母也不可以不尊重子女。父母養育了子女,和子女有剪不斷的血緣關係,子女不僅僅是他們的子女,更重要的是子女還是一個獨立的人。

小時候,父母是監護人,長大了父母就應該把決定的權力交還給子女,但父母仍然具有建議的權力。

花澤司濃密的睫毛下垂,再抬眼目光已經和往常一樣溫和:“我們還是等小梨子醒來再說吧。”

花澤司和花母花父一起吃過飯。有時候是花母炒菜,花澤司燒火,有時候兩個人又會互換。而花父幾乎從來不到廚房看一眼。

輪到吃飯的時候,花父就會像大爺一樣坐在椅子上,等他們把飯菜端過去。

當菜盆放到桌子上,花父會習慣性伸長筷子把盆子一把拉拖到自己和花母這邊,有時他的碗都會和菜盆接觸到一起,花母一開始顧忌著花澤司還要說他,後來也懶得管了。

花父的獨斷霸道在飯桌上可見一斑。

不過他也有溫柔,比如把肉夾給花母吃,但花母通常會和小梨子一樣嫌棄別人筷子上的食物。

每次吃飯都會吵吵鬧鬧。

而小梨子孝敬父母,喜歡安靜,不喜歡爭吵,崇尚自由不喜歡被人安排。

漸漸的花澤司理解到了花梨繪為什麼工作的地方明明離家不遠還是要堅持搬出來住的原因。

花澤司等待著花梨繪甦醒,他作為他的戀人,他得尊重她的決定。

無論她的決定如何。

花澤司在病房的陽臺上固定了一個花盆,種了一盆草莓,定期給草莓施肥澆水,草莓慢慢長大。

花梨繪恍惚間聽到有人在說:“小梨子,等草莓長大,開花結果,你就康復了。”

小梨子,等草莓長大,開花結果,你就康復了。

小梨子,等草莓長大,開花結果,你就康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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