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 / 1)
我在等她回來,無論多久我都可以等,並且我告訴自己她一定也還愛著我,我告訴別人我是她的男朋友,無論她回不回來。
——花澤司
葉醫生住在醫院附近,很少歸家,這是花梨繪不知道的事情。
花梨繪的記憶也越來越差,加上昏睡的時間長了,有好些事情都模糊不清了。
2024年,她29歲了,距離38歲還有九年。可花梨繪意識到自己似乎等不到了。
家裡人來看她的時間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她的時間越來越短。
她寫的小說,終於有了幾個粉絲。因為斷更,有些粉絲在評論區先是催更和關心,再後來有些就變成了謾罵。想起來了,就跑到花梨繪的評論區叫罵,一度產生了很多※※※※。
花梨繪的回覆只有一條:如果,我還活著,手還能動,有時間,沒被遮蔽,對寫作還沒有放棄就更新。
沉瑟還留言鼓勵她,說還等著她混出個名堂,跪求包養。
留言最多的就是沉瑟,幾乎每天都留言一條,後來慢慢就變少了,再後來在qq上給她留言,大體是說,在一路撲街後終於意識到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行的,親自捏碎了堅持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網文夢,退群刪除好友,把能刪的書都刪了,放下了鍵盤。或許有一天會重拾,或許絕口不提。
家人越來越疏遠,現在又少了一個朋友。曾經想要得到的沒有得到,曾經得到的現在正在慢慢失去。
花梨繪反省自己:“在最美麗的年紀,本該奮鬥,我卻選擇了睡覺。”
“我不會老去了。因為老去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花梨繪她正在慢慢從人們的視線中淡去,讓周圍的人適應失去她的過程,如果不幸她很年輕就死了,至少他們不會那麼難受。
也不知道是不堪其擾還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花澤司得知了花梨繪出國的真相。原來她一直都在治病。
一年之期,早就已經過去。起初很多人都認為花澤司會有新的開始,後來也看著他越陷越深。
唯有花澤司一人內心堅定不移,把相思和滄桑釀成了愛情,在歲月中愈久彌香,沉淪其中,不願甦醒,因為夢裡才有那個心尖上的人。
神是無法拯救一個痴情的瘋子的。
那天,葉醫生和往常一樣來看花梨繪,他的步子很快踩著輕快的節拍,一隻手在寬大的白大褂裡,另一隻手拿著記錄本,往日憂鬱溫柔悲憫的眸子閃爍著碎碎的星辰。
如果,她一醒來就看到他,那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護士們一邊忙碌,一邊八卦。
“咦?剛剛那個男生呢?”
“不知道呀?”
“我知道,VIP610來了個特別帥的男生。看起來特別的溫柔。”
“啊?那跟葉醫生比如何?”
“嗯……他是如綢緞絲滑謙遜的溫柔,像古代的名門公子。葉醫生是忽近忽遠的溫柔,還帶點斯文憂鬱那種,像個紳士般的科學家。”
“說說那你喜歡誰?”
“葉醫生!”一個眼尖的護士一抬頭瞥到了正在靠近的葉醫生。
修長乾淨的手指抵在上揚的唇瓣,危險而又溫柔的笑容,做了個無聲的“噓!”
小護士埋下頭,羞紅了臉頰,閉口不言。
同事戳戳她,擠眉弄眼:“哈哈,你選了葉醫生。”
另外一個:“啊,好難選擇呀。小孩子才做選擇,而我全都要。”
“嘿嘿,想得美。一天小說看多了。你還是做夢去吧。”
“啊!葉醫生!”
“葉醫生來了!”
立刻大家絕口不提,保持著微笑:“葉醫生,好。”
沒有被聽到吧?
背後說人家,結果遇到了正主……羞死人了……
呃……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葉醫生都聽到了。
葉醫生又恢復了原來那副斯文溫柔的模樣,點頭和大家打招呼,詢問夜裡花梨繪的情況。
等葉醫生一走,大家才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哎呀,媽呀,葉醫生喜怒不行於色,永遠給人溫柔的模樣,好危險,好恐怖,隱隱約約給人“斯文敗類”的感覺,超級像優雅的吸血鬼,於微笑溫柔之中潔白如玉的手就穿透了你的xiong膛。
過道,葉醫生並沒有直接衝到花梨繪的病房,他靠在欄杆上,微弱的風吹拂著柔軟烏黑的髮絲,輪廓分明的側臉,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十八九歲的臉上都洋溢著甜蜜的笑容。
葉醫生目不轉睛地盯著照片,摩挲著,柔亮的眸子散發著無聲的悲哀和溫柔,精瘦的身體在寬大的白大褂裡顯得有些瘦弱,小心翼翼把照片塞進錢包裡,才整理好衣服往前走。
曲起手指輕輕敲門,耐心等待。
花梨早在過道的盡頭打電話,遠遠朝葉醫生揮手,葉醫生微笑著點點頭。
當有人從裡面開啟門,他在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
陽光中的塵埃猶如飛舞的萬千蝴蝶,翩翩飛揚停靠在床上躺著的人身上,喚不醒緊閉的雙睫。陽光下,透著光的皮膚,蒼白入紙的容顏,模糊的輪廓無一不美,脆弱不可觸,似乎下一秒她也會變成蝴蝶從視窗鑽出去,遠離所有的苦痛。
床邊坐著一個男生,無聲的溫柔如心蓮綻開在靜水之中,那二人雙手交握在被褥上。
那個男生回過頭來,果真是乾淨好看,溫情如水,如翩翩公子,站起來,笑著對著他喊了一聲:“烈。”
空氣凝結,塵埃變成了點點螢火,忽而急急墜落如流星。
葉醫生放在口袋裡的手一緊一鬆,張開懷抱,抱著來人,“司。”
“你們認識?”花梨早站在門邊,目瞪口呆。
花澤司和葉醫生鬆開,對視一眼,一起朝著花梨早微笑點頭。
“我哥,葉澤烈。”
“我弟,花澤司。”
“你們是親兄弟?長得一點也不像呀?”花梨早眨巴著睫毛。
花澤司:“如假包換,親兄弟。我們一個跟著父親姓,一個跟著母親姓。”
花梨繪依舊未醒,安靜如陶瓷娃娃,睫毛被陽光鍍上暖光如銀信葉。
路過垃圾桶,修長的手指從口袋裡伸出來,朝垃圾桶一塞。
一支玫瑰朝下墜落,花瓣散落開,再美也無人賞,凋零也無人嘆,拔掉了刺美麗下傷痕累累,閉合了所有心思,孤芳自賞中焚燒盡所有迷離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