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 / 1)
昨日已逝,吾之所愛葬於零八年夏,然汝之愛可長。
——葉醫生
今天,花澤司沒來,葉醫生充當了一回園丁。
溫熱中帶著微涼的陽光讓白大褂下的身姿顯得更加挺拔,烏黑的髮絲熠熠生輝,宛如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常年握著手術刀的手白皙長滑像一根根蔥白,卻充滿了力量,這些力量如今蘊藏在靈活的手指裡收放自如,溫柔卻又充滿了剋制。
輕輕按動把手,噴水壺滋出水晶般剔透的水滴。
水滴落在草莓葉子上時,葉醫生灑水的動作明顯一僵硬,不會很快他就恢復了自然。
不過還是讓一直都看著他的人察覺到了端倪,“葉醫生,怎麼了?”
是水澆多了爛根了嗎?
她看到花澤司只要一來,就會經常澆水。
背對著人的葉醫生有條不紊地繼續噴水,語氣平和和往常差不多:“沒什麼,這草莓似乎長大了一點。”
花梨繪深信不疑。葉醫生壓根就不像會撒謊的人。
葉醫生隨手把噴水壺放回原處,見花梨繪氣色似乎有越來越好的跡象,看了一眼手錶:“別擔心。有我和司照顧著,一定會沒事的。”
“你有事你就去忙吧,不用管我。這裡有護工在。”
“這是司吩咐給你熱的牛奶。”葉醫生從新買的微波爐裡把溫牛奶取出來,放在床頭櫃上,“記得喝。”
寬大的裙襬搖曳著遠了。
當護工開啟門的時候,花梨繪正拿著一個大約100ml的杯子喝著熱牛奶,視線依舊落在陽臺上那顆草莓苗上。
葉醫生說草莓長大了一點,可她沒有任何感覺。
大概是她一直看著草莓的原因吧。
“你好。”
陌生女孩甜美的聲音。
這人估計是走錯門了,應該很快就會離開。
護工看見陌生的漂亮女孩子憨憨地:“小姐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沒走錯。我叫蒲草,我是花澤司的同事。”漂亮的女孩子熱情地提著兩個精美的果籃。
一個果籃裡裝著紅彤彤的蛇果,黃橙橙的醜柑,紫盈盈的葡萄,白青色的水果黃瓜,駝色的獼猴桃,兩把捆地整整齊齊的草,色彩豐富,像她的人一樣充滿了活力。
另一個果籃裝的主要是蘋果,紅蘋果、青蘋果、白蘋果、黃蘋果,幾片生菜做背景。
自己搭配的?
蒲草塞給護工一個大大的紅蘋果,“給,這個蘋果可甜了。”
護工把蘋果推回去,扭頭等著花梨繪的指示,雙手不安地交疊在腹部。
當你在看別人時,別人也在看你。
直直的睫毛似乎有割裂時光的鋒利,睫毛下幽如靜水的雙眼滿目枯枝叢生,驀然回首,微笑間枯枝上盈盈光點閃動吐苞成梨花,一半雪白,一半冰晶。
側臉在陽光下一半陰影一半光明,長髮被光染成亞麻色,陽光鋪滿簡約奢華的裙子,一隻冰藍色的蝴蝶輕輕落在白得發光的手背上,被手的主人放生。
蝴蝶撲騰著羽翼從窗戶飛過,迷濛中花梨繪的眼中露出些許豔羨之色,梨花凋落幾許。
那樣的靜美,如秋天快要凋落的花蕾,讓人不忍打破。
蒲草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盆草莓苗上,表情有點奇怪。
秋冬時節種草莓?
是她孤陋寡聞了嗎?
“坐。”花梨繪一抬手,落落大方,眨了一下眼睛,用手擋住有些強烈的陽光。
護工關門,把窗簾拉上一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凳子給蒲草坐,洗了幾個水果放在果盤裡。
幾個果盤裡分格裝著梨子、香蕉、蘋果、荔枝、百香果、拇指西瓜等滿目琳琅,這是花澤司來才弄的,除了荔枝和拇指西瓜小一點的是幾個,其餘的都是一個。
他總是喜歡給她買一些別緻點稍微新奇的小東西。
蒲草坐下來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本來她覺得自己挺好看挺有信心的,可一看花梨繪她瞬間多了些自卑。
如果是,她是地上的俗世繁花,粉嫩美好,隨手可拾。那花梨繪就是蒼穹夜幕中的曉星緩緩墜落在天上的長河中,是不可觸及的。
縱使紅顏都會有白骨凋落的哪一天,那那個人必然是更多人眼中的剎那永恆。
而那樣幽靜美麗的目光點點笑意,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隱秘的少女心思。
蒲草不由得猜測,她和花澤司到底是什麼關係。
……
當花澤司進來的時候,聽到蒲草正在給花梨繪講公司裡的趣事,自然也講起了公司裡的人氣帥哥美女。
花梨繪正認真的做一個傾聽者,對方需要她發問時,就發問,偶爾也會把話題扯很遠。
花澤司走進來,朝花梨繪點頭微笑,然後自然拿起噴水壺,看到草莓苗被灌溉過,心跳慢了一拍,“哥,來過了嗎?”
“嗯。我懶得動,是葉醫生澆得水。”
這草莓是花澤司給她種的,如果她什麼都親力親為,似乎就少了一絲期待的樂趣。
花澤司放下噴水壺,把窗簾拉到開始的一半,摸摸花梨繪的手,從兜裡拿出一根體溫計,“量量。”
“你怎麼跟葉醫生一個樣?”花梨繪無語,“難道不知道體溫計很涼嗎?”
那裡一堆的儀器難道是擺設嗎?
到2024年,已經有很多儀器不需要直接接觸就能測量了。
病床上面,豎直面的周圍下面,床板上都安裝著很多儀器。儀器的聲音幾乎忽略不計,連儀器中心跳的“滴滴”聲音也只有在格外安靜的夜晚才能聽見,或者出現危險的時候大聲“滴滴滴”。
“好吧,是我太緊張了。”有力的雙臂輕輕抱住花梨繪,失而復得的感覺才變得更加真切。
頭蹭蹭頭,臉蹭蹭臉,像兩隻小貓咪一樣。
花梨繪垂下眼瞼,蒼白的臉上漸漸浮起若隱若現的桃紅,如梨花染了粉黛,從九天墜落凡間,多了人間的煙火味,手輕輕扯了扯花澤司的袖子。
有人。
花澤司不好意思地鬆開,撫平花梨繪裙襬上的皺著:“累不累呀?”
花梨繪搖搖頭。
花澤司轉頭微微有些不悅地看著蒲草,不過還是禮貌相對:“謝謝你能看我家小梨子。”
“喔,我想起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蒲草感受到花澤司巨大的反差,坐起來,匆忙走出門,鬧了個大紅臉。
“蒲草,再見。”花梨繪愉快的嗓音如清泉凌凌,“下次來別帶東西了。”
花澤司拿出一把梳子,慢慢給花梨繪梳頭,一聲不吭。
花梨繪:“吃醋啦?”
花澤司:“嗯。”
花梨繪手指抓了一下裙年:“一個人挺無聊的。”
花澤司:“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