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 / 1)
“葉醫生,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她厭倦了這樣不能自理的生活,整日整年在豪華的VIP,越來越少看到的父母和哥哥,不見起色的病情,像米蟲像吸血鬼一樣給周圍的人帶來無窮無盡的負擔……
失望累積成了長久的絕望。
“你現在的情況依舊不太穩定,切忌大喜大悲。先在醫院觀察一陣子再說吧。”
大喜大悲,這也是為什麼花澤司一來,花梨繪就進了急救室的原因。
“像我這種案例有治癒的嗎?”
“案例……個體差異大,不具備參考價值。努力不放棄,堅持就會有奇蹟。”
如果堅持就會有奇蹟發生,那奇蹟就不叫奇蹟了。
“好的,我知道了。有勞葉醫生你們了。”
“不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不要著急慢慢來。”
29歲,不急,怎麼可能?
她想過讓時光作為執行者湮滅花澤司對她的愛和離別的痛,她學會一個人坦然面對生死,可誰又讓他找到了她。
給了他希望。
也給了她活下去的支撐。
“可他畢竟未來還很長遠呀,怎麼跟我這個未來飄忽不定的人有拉扯。”
先走的人撒手不管,而活著的人會承載一切的苦痛。
最大的苦痛,大概就是親手送走身邊一個又一個的親人朋友,她不會有這樣的煩惱。因為,他們會一起先送走她。
手指在玻璃的霧氣打著圈圈,驀然一笑,蒼白的笑容如風中隨時都會墜落枝頭的花朵,“我若託付終身於他。那會是我的幸運,他的劫難。”
花梨繪有些憎惡花梨早的自作主張。一個命不久矣的人捆綁著一個大活人的幸福,多麼自私。
其實,花梨繪知道葉醫生對她的照顧已經超出了普通職責,而是科研者、朋友再加未來的弟媳。
……
禮尚往來,一來二去,花梨繪和蒲草慢慢熟稔起來。
“蒲小姐是來醫院照顧她母親的。”
“她母親如何?”
“唔……快好了,性格挺好的,喜歡說話。”
花梨繪拆開快遞,摸出一個隨身碟,“幫我把電腦遞給我一下。”
“噠噠噠”手指在鍵盤上不緊不慢地跳動,解壓開,快速瀏覽,眉目舒展如畫,笑著笑著,一伸手接住一滴滾燙的淚。
當儀器的聲音提示音輕輕響起。
快速把隨身碟鎖進箱子,雙眸緊閉,努力平復心緒,緩解身體的不適,資料波動,一個紅點出現,“滴!”一咬牙,曲線落下,一瞬間放空腦袋麻木自己,“滴”聲戛然而止,等了幾秒幸好警報聲沒有響起。
當花澤司沒來時,只要一有空她就會鍛鍊自控力,在死亡的邊緣反覆橫跳,經常“滴滴滴”造成儀器發出警報,把護工差點嚇出心臟病,把醫護人員忙的一團糟。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她的身體經歷不了大的波動,她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控制。
“別叫醫生。”花梨繪阻止了護工的腳步。
老實的護工一度以為花梨繪是在尋死,可她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這讓她可以給城裡的外孫女買貴一點的糖果買好看一點的衣服,讓媳婦兒子沒那麼嫌棄自己這個農村婦女。
而且,花梨繪雖然話不多,但是她不會隨便打罵人,請假也容易,說話唱歌也好聽,除了有些死倔,是個比較好的僱主。
花梨繪瀏覽著訊息,花澤司明音織還有其他人都發了很多訊息,一條一條看,一條也不回覆,其實她一直都在。
電腦被取走。
中性筆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低垂認真的眉眼,寫到一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把紙折起來還沒有放就犯困了。
有人把紙和筆取走,把綿軟的被子蓋上,揉了揉她的頭髮取下硬的髮卡,把頭髮放到被子外面。
眼前是陽光照射在眼皮上留下的紅紅世界,意識漸漸遠離……
遠去的腳步聲,門口越來越遠說話聲朦朦朧朧聽不真切。
“睡著了吧?”
“快了。走遠點說。”
“葉醫生,……怎麼樣?”
“根據……九年……”
“最多……呀?”
“……花費……”
“不管……”
九年呀,她就38歲。果然,38歲早死的預言要靈驗了嗎?
還有九年……
“這是……花澤司……”
“我是……為……保密。”
“謝……”
呵,他們還不知道花澤司和葉醫生是兩兄弟嗎?
是打算騙婚嗎?
好睏。
無邊的黑暗吞噬了最後的理智……
葉醫生作為醫生有必要為病人的病情保密,可他還是一個男孩的哥哥。
辦公室外的過道盡頭,金黃色的銀信葉在憂鬱悲憫的眸子中像一條閃爍的銀河。
“喂,烈。怎麼了?是小梨子有什麼事嗎?”
“她沒事。她在睡覺。我是說推測報告出來了。”
“哥,今天天氣不錯。改天我請你吃火鍋。最近忙著創業都很忙的,你記得多替我照顧一下小梨子哈?”
“司,那盆草莓應該長大了。”
“好的,你記得幫我澆水。別讓……小梨子看到。那或許是牆上最後的一片綠葉。謝謝烈。”
“花澤司!”
“我……在,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就不允許弟弟我退縮一下嗎?以前小時候,你不就一直都喜歡讓著我的嘛。哥,就讓我無知一會。”
“呵~你也有害怕的時候。我以為你只有勇敢。對了給你說個事。花梨繪的醫藥費你先不用急,有人秘密幫她交了。”
“誰?”
“不知道。不過那個人從來都沒有露面,估計是不想見面。你就別多想了。”
葉醫生見過來交錢的人,要麼就是保鏢模樣,要麼就像大明星一樣全副武.裝。
“司。”
“嗯?”
“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我知道了。”
“哥,我打算和小梨子結婚。你們一定會祝福我的吧?”
過了許久,葉醫生“嗯”了一聲。
他已經長大了,他能自己做決定了。
九年,花澤司38歲,38歲對於女子來說已經是青春已逝,容顏老去像超市下午打折處理的菜,但對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來說僅僅是正值壯年。
花澤司有時間做第二次選擇。
或許九年後,花澤司對生活不能自理任何事都需要幫助的花梨繪除了厭煩,早已經沒有了一丁點的喜歡。
在醫院,葉醫生見過太多情侶或者夫妻,一方重病,起初還恩愛,到最後慢慢地愛情走向變質的例子。
或許花梨繪好一點,畢竟她不會把生活的負擔全壓在司一個人的身上,至少經濟上是如此。
其實按照骨齡,花梨繪比司要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