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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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不緊不慢地轉悠著,青絲不經意間就換了白髮,脂肪和耐心慢慢餵給了貪婪的歲月,只剩下瘦骨嶙峋不快樂卻還拼命活著的人。

有時候,花梨繪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痛苦地活著,想不明白,就只能活著努力把它想明白。

長久的肢體不靈活,為了避免肌肉神經這些的萎縮,按·摩推拿變得頻繁。

而每一次的按·摩推拿都是極為痛苦的,就像要打碎所有她的骨頭,撕爛她所有的皮肉。

剛剛結束,花梨繪躺在床上滿頭大汗,頭髮shi漉漉的,累地只有睫毛偶爾的眨動和心口劇烈的起伏證明她還是個活人,衣服跟水洗過一樣。

花澤司心疼地不停地給花梨繪擦汗,還要注意儀器的變化。

過了一會,等花梨繪平靜了,他悄悄輕柔地勾住花梨繪的手指,才小心翼翼開口問,“小梨子,還痛嗎?”

花梨繪扯出一抹蒼白無力的危險,像一朵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花朵,蠕動著乾渴的嘴唇:“痛呀。”

花澤司那一刻居然像個孩子一樣直接轉頭朝著醫生和護士,“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她別痛了?”

花梨繪手一收緊,把花澤司的手握緊。

“傻瓜。”

“正是因為痛,我才感覺到自己還清楚地活著。”

“澤,你是放棄了我嗎?”

花澤司挪啊挪擠到花梨繪床邊,“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放棄你。”

花梨繪:“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放棄你。”

當花澤司以為花梨繪只是在學他說話時,他聽到花梨繪又說了一句。

“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

生死相依,也可以這麼理解生與死有時只隔了一堵牆。

譬如說現在他們的世界裡,已經是2025年。

花梨早依舊昏迷不醒。

花梨繪的情況也不樂觀,她在接受了腎臟移植的幾年後後,身體又有一個器官開始嚴重的衰竭。

花澤司的事業剛小有成就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了花梨繪病危的訊息。

他開始放下了所有的工作,日日夜夜陪著全身插了更多管子的戀人,幾夜過去,下巴都長了一層鬍子。

按照一般情況,本該昏迷花梨繪的求生意志格外地頑強,當她睜開眼睛看到憔悴無比的花澤司時。

花澤司:“你要說什麼?”

那個時候護士正在做儀器常規的清理檢查,差不多做完了。

房間裡特別安靜。

眾人的耳朵裡只聽到花梨繪用力地說了一個字:“醜。”

花澤司掛著熊貓黑眼圈,啞著嗓子:“我醜?”

花梨繪不能亂動,翻了個白眼,閉嘴從鼻孔裡哼出一個“嗯。”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就是說的你醜,你居然還懷疑我?

真是的,非得要我重複一遍。

這下好了吧,大家都看見你醜了。

“噗嗤!”也不知道是誰笑出了聲。

花澤司扭頭到處看沒有發現出聲選手,看了一眼花梨繪,站起身來嚴肅萬分:“不要笑!不要笑!”

“她不能笑!不要把她逗笑。”

“你們要是想笑就出去笑完了再回來……”換我。

反正你們在外面笑,我也聽不見。

護士一出去,就去了廁所。

就算有陳姨一個人在,他也不放心呀。

等護士進來,花澤司才出門去。

花澤司四處晃悠,把才下手術室的葉醫生抓住,“哥。”

想起花梨繪的情況,葉醫生的面色微微有些疲憊,揉了揉發痛的眉心,“什麼事?”

花澤司:“我是不是很醜?”

葉醫生:“嗯。”

花澤司:“……”

醫護人員說好的,葉醫生為人溫柔,說話溫婉,脾氣超好從來都沒有跟人紅過臉。

這是說話溫婉嗎?

簡直就是踩人痛腳。

花澤司決定換個說法,“哥,有人說我醜。”

葉醫生雙手在兜裡動了動,環顧四周把花澤司拖遠點,把花澤司的衣領整理好,看著花澤司的頭髮又默默收回手。

葉醫生嫉惡如仇:“誰敢說你醜?哥幫你公報私仇。”

花澤司老實巴交:“花梨繪。”

葉醫生雲淡風輕:“喔。”

花澤司:“你還是我哥嗎?”

葉醫生一本正經:“我是應該做點什麼。”

花澤司:“算你識相。”

葉醫生若有所思:“我是該——誇獎一下她。她可真勇敢。”

花澤司報復性把手一下子插到葉醫生的白大褂口袋裡,摸了兩把。

葉醫生伸出雙手,從外按住口袋裡的手,目露不悅:“你在摸什麼?花澤司!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花澤司抖了抖,“少廢話,你不是在口袋裡藏了一把手術刀嗎?借我!”

葉醫生做出鬆一口氣的樣子:“今天沒帶。”

“你難不成要為你的小梨子守身如玉,找我借刀好揮刀自·宮。”

花澤司抱著胳膊:“呵呵。葉醫生,你接著說。”

葉醫生又把雙手放進口袋,皺了皺眉頭,把手又放出來,“你不是醫生你別亂來。”

花澤司:你就作。接著作。

葉醫生不負眾望微傾著身子,壓低聲音殷勤道:“我是醫生,我來幫你。”

“九五折。不能再少了。再少不是兄弟了。”

“保管手到病除。”

花澤司:“好想打你怎麼辦?”

葉醫生露出整齊的牙齒,笑得像一隻得逞的黑豹:“毆打國家醫療人員。”

花澤司陰陰一笑,“哥,我等你下班,你去哪裡我去哪裡。”

“好兄弟團結友愛,互幫互助。”

葉醫生白皙到微見血管的修長手指有力地隨意地拉拽了一下領帶,好整以暇:“你要幹嘛?”

花澤司危險一笑:“當然是找你……借、剃鬚刀。”

葉醫生收起隨意的神色,手在兜兜邊遊了遊沒進去:“現在好點了嗎?”

花澤司誠懇點頭,目光暗淡下來:“謝謝烈。”

葉醫生拍拍花澤司的肩膀:“明天給你帶來。”

葉醫生聽到有人叫自己,“失陪了。趕緊去陪你的小梨子吧。”

花澤司看著大步流星離開的身影,耳朵裡飄進了一句話。

“司,你比我幸運。”

司,你還能陪在你的戀人身邊,看著她生看著她死,或許會親手收斂屍骨,但至少在她艱難的時刻,有你陪著。

而我當初去汶川什麼都沒有找到,回來後卻連她的葬禮都沒有參加到。

我什麼都沒有做到。

我會盡全力延長她的生命,就當為了你,為了她和她,也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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