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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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躲在媽媽的懷裡哭了,我沒有了母親,成了別人的後媽。失去的已經失去了,而我擁有的也正在失去。

——花母·花早

現在的花梨繪和花梨早就像兩臺巨大的吃錢機器。

花父無意間發現花母總是先給花梨早繳了費,然後再給花梨繪繳費。

看不見回報的投入,繳費的順序,花母和花父不止一次為此吵架。

對於花父來說,無論是花梨繪還是花梨早都是他的兒女。

所以在他們同時處在生死攸關的沼澤中時,花父會同時伸出手臂把兩個人拉著往上拽。

結果最慘是力量分散了誰也沒救起來,最好是都逃出生天皆大歡喜。

這天兩人又吵了起來。

花父把桌子一拍,目光灼灼:“為人父親就要挑起擔子。就算老子砸鍋賣鐵,也要供他們醫藥費。他們兩個輪流來,一人一次。”

但對花母來說不一樣,花梨繪是丈夫的前女友生給她的刺疙瘩,只有花梨早才是她的親生骨肉,平時她努力盡量把兩碗水端平,但關鍵時刻要她拋棄自己的兒子而去救情敵的女兒?

花母把吃麵的筷子一扔,眼淚“唰”就長流下來:“我不是聖母,我辦不到。我不管,我就是想要我的兒子先活著。這有什麼不對?”

花父火冒三丈,眼珠暴突,像一頭髮怒的獅子咆哮著,一爪子把碗掀翻在地上,指著花早的鼻子。

“我們結婚幾十年,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花早,你居然這麼自私!難道梨繪平時對你不好嗎?”

再好,也不是親生的。

花母抓了截衛生紙擤鼻子,把垃圾往垃圾桶一扔,站起來“啪”把花父的手打下去,口水狂噴:“我自私?你就大公無私了,讓兩個女人給你生孩子。”

“都到現在了,你還不肯說那個女人是誰?”

花父氣結,想說卻沒辦法開口說。

二人分手多年,都有了各自的家,他再說就顯得不道德。

你現在還包庇那個女人?

憤怒。

失望。

“花暗!你厲害!你了不起!當初我是瞎了狗眼,才看上了你這個瘋子!我要是聽我媽的話,早就打麻將去了。”

花母當初若是聽她母親的話好好爭取,那個人又中意她,一分了家,婆婆管不到她,孃家幫襯,她的兒子就不會一生下來就有病,她更不會替情敵養了二十九年的女兒!

花父:“想都別想!”

花母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邊上,“咚”重重跌坐在地上,後腦勺磕到凳子上發出悶響,面目猙獰:“啊!嘶~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個病秧子,我寧願打一輩子光棍!”

“一家子,這下好了,六個人,四個人都姓花。”

花母說完開啟花父的手,坐在地上無助地嚎啕大哭。

她的丈夫。

她的兒子。

她的孫子。

哈哈哈,都姓花!

這就是上天給她的懲罰嗎?

花母捶著心口,仰著脖子流淚:“哈哈哈,都報應給我一個人好了。都是我一個人造的孽,我不該聽花暗的話。咳咳咳!當初我就該聽我媽的話。”

“白髮人送黑髮人。讓我這把老骨頭去死算了,還我兒子啊!還我早兒呀!”

她的外婆家是地主,後來傾家蕩產、顛沛流離、死在外面、連屍骨都沒有回到家鄉……

她沒能守在外婆的身邊,見她最後一面。

她遠嫁到這邊,幾乎和家裡眾叛親離,從千嬌百寵到隨時被人刁難唾罵。

她時時還要靠孃家救濟,每次揹著哥哥們拿了東西就趕緊走,很少認真和爸爸相處過。

爸爸死在灶門口,一家子兒女全在外面,是她媽把爸背到大廳裡用板子放好,然後一個人坐在大廳裡等人回來,而她是家裡最後一個人趕到的。

她沒能守在父親的身邊,見他最後一面。

她的媽媽快要老了病死的時候,也是無藥可醫,在她的小家裡,媽媽死活都要回去。那時哥哥們都成家了,嫂子又勢力,娃兒多,肯定顧不上母親。

她當時不知勸不住,還和母親大吵了一架。最後,她還是讓母親回去了。

結果母親沒回去多久就死了。

哥哥喊她回去,說母親有話要給她說,她馬不停蹄地趕去,還是沒能見到母親的最後一面。

她的母親和她的父親外婆一樣,死的時候她都不在他們的身邊。

後來,一個哥哥告訴她母親給她說的話。

她才知道,母親急著走是因為母親怕在女兒這裡沒活過三個冬天,女兒以後會窮。

母親還說她嫁得遠了,以後要是有人欺負她,母親沒辦法跑過來給她撐腰了。

她沒能守在母親的身邊,見她最後一面。

三個至親至敬的人,她一個都沒能守住最後一面。

如今,卻要她守著自己的兒子,守著自己的丈夫,守著自己的孫子,守著自己的女兒……

她的人生在不聽母親的話,負氣和人斷絕來往,再到不聽母親的話嫁給花暗,到忍受花暗帶著那個瘦骨嶙峋小女孩到家裡時,就徹徹底底錯了,都錯了,算錯了……

無法挽回了。

她的孃家在父母死後就沒了。

現在她的小家也快沒了……

大概是她從小就嬌縱不聽母親的話,後來步步錯,所以她一直都要花梨繪聽話,無論是花梨繪是四歲還是二十四歲。

花母對花梨繪的感情是複雜的。

這一次,花父沒有掩耳盜鈴,沒有破口大罵“烏鴉嘴”。

花父不知道如何安慰哭得氣死氣活的日子,左手抓右手,急得抓腮撓臉,躡手躡腳走過去蹲下來,緊緊抱住花母,死都不鬆手。

這樣他們就不會傷到彼此,因為他們都空不出來手。

“花早,把錢都拿出來吧。”

“要是不夠,我們就想辦法賣公司股份。”

“總會有辦法的。”

“總會有辦法的。”

“會有辦法的。”

說到最後,花父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花母,還是在安慰自己。

反正,最後花梨繪的醫藥費有了,兩口子在得知是葉醫生繳費時,還把葉醫生的錢也還了。

到底是生分了一些,從那以後,花梨繪的醫藥費都是花父交的。

讓他妻子繳費,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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