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 / 1)
晚上吃飯,七大姑八大姨各路親戚都來了有些惋惜,有些偷笑,花梨繪都視而不見。
人走了,喧譁被帶走,只剩下無比的寂靜。
晚上守靈,到了半夜涼風陣陣,樹葉“沙沙”的響。
貓兒聲嘶力竭的叫聲,時而像嬰兒在耳邊的啼哭聲,時而又像女人的啼哭聲。
狗突然叫個不停,風中似乎還有模模糊糊的說話聲,一碗菜油燈幽幽晃晃,門按照這邊的風俗必須要大開啟。
涼風吹得人背殼都冷透了。
薇幼安和花梨繪一人坐著一個蒲團,盯著棺材下的那碗菜油燈。
菜油燈若是熄了就不吉利。
花隱小孩子已經睡覺去了。
花父花母扛不住,明天還要做事,也睡了。
花梨繪默不作聲,端坐如松,呼吸聲在風聲裡時隱時現,活像一具沒有感情的傀儡。
薇幼安披著一件外套,無論是棺木裡的人,還是身邊的人,外面的貓叫和風聲都讓她覺得害怕。
和一個死人在同一間房子,儘管那個是她的丈夫,可她還是覺得害怕。
薇幼安想拿出嫂子的溫暖來庇護花梨繪,可她只是挪挪更靠近花梨繪這個活人尋求一點安慰。
但她錯了,因為她一靠近就發現花梨繪的皮膚很涼,涼的像是一塊石頭,“弟妹,你……冷嗎?要不要再披一件衣服?”
花梨繪久不活動扭著僵硬的脖子和空洞無物平靜無波的眼神,“不用了,暖不了。”
“喵——喵!喵!”
幾聲淒厲的貓叫乍然響起,薇幼安偷偷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花梨繪,想說又覺得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終,薇幼安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女子:“你不害怕嗎?”
花梨繪垂下眼珠,“我似乎死過不止一次,所以無需害怕。”
多年的病痛,哪次搶救不是和死神會面,無時無刻都站在刀尖上行走。
對於生與死,她和平常人有了不同的理解。
花梨繪眸子裡是明滅不定的燭光定定看著:“死者已矣,與生者天人永隔,又何須害怕?”
薇幼安裹緊了外套,還是覺得骨子裡害怕,貓叫一直在周圍響起像催命一樣。
封.建迷.信裡說了,若是黑貓橫跳躍過棺材,就會詐屍。
雖然說不該相信,可現在還是害怕。
花梨繪皺著眉看著瑟瑟發抖的薇幼安:“你在害怕。”
花梨繪隨後站起來,剛準備走就被薇幼安拉住手,目光落在薇幼安的臉上。
涼風不停地吹,外面樹枝搖擺如同鬼魅,薇幼安抓緊外套,顫抖著嘴唇:“你要去哪裡?”
兩個人本來就害怕,一個人她就更加害怕了。
花梨繪目光澄澈乾淨,再往裡看就是深邃幽遠沒有盡頭,冷冷清清的嗓音。
“別害怕,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我哥他不會傷害你的。”
薇幼安哭笑不得,這算哪門子安慰,不過多少還是算安慰吧。
花梨繪走進了無月的沉沉浮浮的暗夜之中。
薇幼安收回目光繼續盯著菜油燈。
一陣風吹來,菜油燈火焰一晃。
熄了?
菜油燈又忽然亮起。
薇幼安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一聲貓兒的慘叫聲,樹葉瘋狂晃動的聲音,根本不敢往門外看,只一個勁地盯著菜油燈。
我哥他不會傷害你的。
一想到這裡又安心了一點。
風停了,聲音都消失了,就像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一樣。
突然一個聲音在背後乍然響起:“嫂子!”
薇幼安嚇了一跳。
這人走路怎麼跟貓一樣沒有腳步聲!
花梨繪繼續在蒲團上坐下來,如老僧入定,從內而外散發出一種寧靜和安全,不知不覺地薇幼安慢慢也安心下來。
過了一會,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貓被打走了。你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