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野男人(1 / 1)
“玉……”溫以南打斷她,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媽的玉……”
林憂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巨大的悲憤。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只是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小的透明密封袋,裡面裝著幾塊沾著灰塵的羊脂白玉碎片。
“我趕到的時候,只來得及撿回這些……”林憂的聲音哽咽了,將袋子輕輕放在溫以南顫抖的手心,“對不起,南南……我沒能……”
冰冷的碎玉硌在掌心,那尖銳的稜角彷彿直接刺進了溫以南的心臟。
她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死寂的絕望從碎裂的玉佩蔓延至四肢百骸,將她整個人徹底凍結。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股煞氣!
靳衛硯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他的西裝外套不見了,領帶扯得鬆鬆垮垮,頭髮也有些凌亂。
他身後跟著兩個神情冷肅的保鏢。
“靳衛硯!你還有臉來?!”林憂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跳起來擋在溫以南床前。
她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這個人渣!禽獸!”
靳衛硯看都沒看林憂一眼,死死盯著溫以南,一步一步,如同踩著寒冰,逼近病床。
沉重的壓迫感讓病房裡的空氣都凝滯了。
“溫以南,”他開口,聲音嘶啞低沉,“你好大的本事!裝可憐?博同情?還是覺得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掩蓋你勾搭野男人懷上野種的事實?!”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掃過她蒼白脆弱的臉。
“在電話裡和野男人鬼混被撞破的滋味如何?”他唇邊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是不是很刺激?嗯?是不是覺得有了林憂給你打掩護,你就能帶著這個來路不明的野種,繼續在我靳家興風作浪?!”
“你閉嘴!”林憂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旁邊的水杯就要砸過去,卻被溫以南冰涼的手輕輕按住了手腕。
溫以南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看著靳衛硯,如同看著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這眼神,讓靳衛硯心頭猛地一刺。
溫以南沒有理會他任何一句誅心的質問。
她只是慢慢地將那個裝著玉佩碎片的密封袋,緊緊攥在手心。
然後,她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費力地探向一旁的抽屜,她從裡面拿出幾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她看也沒看,朝著靳衛硯的俊臉,狠狠擲了過去!
紙張如同折翼的白蝶,在冰冷的空氣中散開。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靳衛硯的目光死死釘住“離婚協議書”幾個字,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病床上那個蒼白如紙的女人。
她甚至不再看他,只是垂著眼。
一股滅頂的恐慌,毫無預兆地攫住了他!比聽到電話裡那些聲音時更甚!
“你……”他喉結滾動,嘶啞地發出一個音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病房裡死寂無聲,連林憂憤怒的喘息都停滯了。
靳衛硯的視線移回到溫以南臉上。
她依舊垂著眼,眼底是心死的漠然。
“靳衛硯,”溫以南終於開口了,“簽字,放我走。”
五個字,斬釘截鐵,再無轉圜。
“放你走?”靳衛硯像是被這幾個字狠狠刺中,猛地回神。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逼近病床。
“去找你那個野男人?帶著野種?!”
“野種”兩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目光如毒針般刺向她的小腹。
“畜生!你他媽再說一遍!”林憂再也忍不住,紅著眼就要撲上去撕打,被溫以南冰涼的手死死拉住。
溫以南甚至沒有因為“野種”這個詞而顫抖一下。
她只是抬起眼,毫無波瀾地看著靳衛硯。
“你聽好了,孩子,是我的,跟你,跟你們靳家,沒有一分一毫的關係,它是我溫以南一個人的骨血,至於男人……”她唇邊勾起一抹自嘲,“有或沒有,是誰,都與你無關,你只需要在紙上簽字。”
“與我無關?好一個與我無關!”靳衛硯怒極反笑,那笑聲卻陰鷙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猛地俯身,大手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狠狠攥住了溫以南纖細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啊!”溫以南痛撥出聲,小腹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拉扯感,臉色煞白如紙。
“放開她!靳衛硯你這個禽獸!她要流產了!”
林憂目眥欲裂,尖叫著撲上去捶打靳衛硯的手臂。
靳衛硯下意識地鬆了些力道,但大手依舊緊緊箍著她,不讓她掙脫。
他盯著她痛苦蜷縮的樣子,心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再次翻湧上來。
他強迫自己忽略那點異樣,聲音更加冰冷,“溫以南,收起你這套裝可憐的伎倆!你以為用離婚威脅我,我就會放過你?做夢!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踏出靳家一步!這個孩子……”他目光陰鷙地掃過她的小腹,“也別想生下來!”
“你休想!”溫以南猛地抬頭,“靳衛硯!你敢動我的孩子,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我會拉著你們靳家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她的嘶喊帶著血淚的決絕,震得靳衛硯心頭劇震。
他冷冷地看著她,從地上撿起離婚協議書,“好,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離開這裡一步!”
說完,他轉身離開。
林憂眼神冰冷如刀,卻一個字也沒再說,只是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安排轉院事宜。
她決不能讓南南再留在這個魔窟裡!
夜裡,靳家書房。
他看著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目光冰冷。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傳來。
胡秀雅從外走進,她手裡緊緊捏著一個信封。
“阿硯,你怎麼樣?”她聲音輕柔又充滿關切。
靳衛硯沒有看她。
胡秀雅將手中的信封遞到靳衛硯面前,語氣充滿了痛心。
“阿硯你先看看這個,這是在溫以南病房的垃圾桶裡發現的,我真不敢相信,她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