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代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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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頓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被更深的狠厲取代,“受點皮肉苦怕什麼?為了我們母子的將來,這點代價算什麼!我會安排好,不會真的傷到他!”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到胡家棟手裡:“拿著!這是定金!找幾個嘴巴緊、手腳利落、最好是外地流竄過來的生面孔!記住,只綁人,不要動粗!把人帶到我們之前說好的那個地方藏好!明天中午之前,等我訊息!”

胡家棟掂量著手裡沉甸甸的信封,眼中最後一點猶豫被貪婪取代:“行!姐,我聽你的!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他揣好信封,轉身迅速消失在倉庫更深的陰影裡。

胡秀雅獨自站在原地,倉庫裡腐朽陰冷的氣息包裹著她。

她緩緩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蒼白而緊繃的臉。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亢奮。

她拿出另一個小巧的一次性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冰冷地命令:“……準備好人,盯著溫以南醫院附近所有路口,特別是白瓊的車。一旦發現異常,尤其是帶著孩子……立刻截住,不惜一切代價!”

電話結束通話,倉庫裡只剩下她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她抬頭看向倉庫頂棚破洞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像是對命運的詛咒,又像是對自己的催眠:“溫以南……這一次,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

翌日清晨,靳家老宅。

尖銳到幾乎撕裂耳膜的座機鈴聲,如同喪鐘般驟然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祥和。

傭人戰戰兢兢地接起電話,幾秒鐘後,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連滾帶爬地衝向餐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老爺!夫人!少爺!不好了!晨晨少爺……晨晨少爺他……被綁架了!”

“哐當!”靳夫人手中的骨瓷牛奶杯脫手砸在昂貴的地毯上,汝白的液體洇開一片狼藉。

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暈厥過去。

靳父猛地從餐桌旁站起,手中的報紙被捏得變形,威嚴的臉上瞬間佈滿驚怒的寒霜:“你說什麼?!”

靳衛硯幾乎是在鈴聲響起的同時就衝到了座機旁,一把奪過傭人手中的話筒,聲音嘶啞緊繃到了極點:“喂?!我是靳衛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明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冰冷扭曲的電子音,每一個字都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耳膜。

“靳衛硯,你大哥兒子在我們手上,想他活命,準備三億現金,舊鈔,不連號,中午十二點前,放到城西廢棄電廠第三個冷卻塔下的綠色垃圾桶裡,敢報警,或者少一分錢……等著收屍。”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只剩下忙音嘟嘟作響,如同催命的鼓點,重重敲在每個人心頭。

“晨晨!我的晨晨!”胡秀雅淒厲的哭喊聲緊隨其後爆發出來,她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倒在地,涕淚橫流,雙手死死揪著胸口的衣服,痛苦絕望得幾乎要背過氣去,“是誰?!是誰這麼狠心!他還那麼小……衛硯!救救晨晨!”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悲痛欲絕、愛子心切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為之動容。

靳衛硯握著話筒的手背青筋暴突,指節捏得發白。

他猛地轉身,赤紅的雙眼如同暴怒的野獸,掃過混亂哭泣的胡秀雅和驚惶的父母,最終,那噴薄著毀滅性怒火的目光,如同淬了劇毒的利箭,死死釘在了某個方向——溫以南所在的醫院!

“溫、以、南!”三個字從齒縫裡狠狠擠出,裹挾著滔天的恨意和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狂怒。

他腦中瞬間串聯起了一切:瑞士的阻撓,看守所的“構陷”,溫氏資金鍊斷裂的絕境!

三億!正是溫氏目前最急需的救命錢!

是她!一定是她!為了錢,為了報復靳家,為了除掉晨晨這個可能威脅她腹中“野種”地位的靳家長孫!

她竟然如此惡毒!

“備車!去醫院!”靳衛硯的聲音如同炸雷,帶著毀天滅地的煞氣。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撞開試圖勸阻的靳父,帶著一身森寒的戾氣,大步衝出了老宅。

胡秀雅伏在靳夫人懷裡,哭得渾身抽搐,然而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她低垂的眼睫下,一絲怨毒而得意的冷笑,如同水底的毒蛇,悄然滑過。

……

醫院VIP病房。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

溫以南靠坐在床頭,剛由護士換完額角的藥,白紗布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透明。

白瓊坐在一旁,正將一份溫氏最新的精簡運營方案遞給她。

“南南,這是我和幾個老臣連夜趕出來的,先穩住基本盤,收縮戰線,集中資源保住……”

白瓊的話音未落,病房門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開!

“砰!”

沉重的實木門板狠狠砸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發出令人心悸的巨響。

靳衛硯如同裹挾著地獄烈焰的煞神,第一個衝了進來!

他身後,是同樣滿臉驚怒、眼神如刀的靳父靳母,以及被傭人攙扶著的胡秀雅。

靳家的保鏢黑壓壓地堵在門口,將走廊徹底封死。

病房內溫馨平靜的氣氛瞬間被撕得粉碎!

“溫以南!”靳衛硯幾步就跨到病床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他雙目赤紅,佈滿蛛網般的血絲,死死盯著病床上的人,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嘶啞扭曲:“晨晨呢?!你把晨晨藏哪兒了?!把他交出來!”

靳夫人掙脫傭人的攙扶,撲到床邊,保養得宜的臉上涕淚縱橫,指著溫以南的手指都在顫抖:“毒婦!你這個心腸歹毒的毒婦!為了錢,你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不放過!晨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靳父臉色鐵青,威嚴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帶著巨大的失望和震怒:“溫以南!我靳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立刻說出晨晨的下落,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胡秀雅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病床邊,不顧形象地抓住溫以南蓋在腿上的薄被,哭得聲嘶力竭,字字泣血:“南南!南南我求求你!你把晨晨還給我!你要錢,我給你!你要溫氏,我們都給你!只求你放過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啊!我給你磕頭了!求求你……”

她說著,竟真的作勢要以頭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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