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發瘋(1 / 1)
病房內瞬間被哭喊、指責、怒罵和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填滿。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瓊早已在門被撞開的瞬間就猛地站起,擋在了溫以南的病床前,臉色冷峻如冰:“靳衛硯!你們發什麼瘋!這裡是醫院!南南剛脫離危險需要靜養!晨晨失蹤跟南南有什麼關係!”
“跟她沒關係?”靳衛硯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聲音因暴怒而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綁匪要三億!三億!正好是溫氏現在被凍結後,最缺的救命錢!不是她這個被逼到絕路的‘溫總’,還能有誰?!白瓊,你護著她?你是不是也參與了?!”
“你!”白瓊氣得臉色發白,正要反駁。
“夠了。”
一個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聲音,清晰地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是溫以南。
她甚至沒有看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胡秀雅,也沒有看暴怒如狂的靳衛硯,更沒有理會靳父靳母那恨不得將她凌遲的目光。
她只是微微垂著眼眸,纖細蒼白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蓋在薄被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動作充滿了母性的溫柔,與她此刻身處風暴中心的處境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對比。
她的平靜,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靳衛硯狂暴的怒火上,讓他有一瞬間的怔忡和更加暴戾的不安。
溫以南終於緩緩抬起頭。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正好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額角的紗布刺眼奪目,映襯著她那雙眼睛。
深不見底,冰冷如萬載寒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辯解,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和一絲……洞穿一切的、冰冷的嘲諷。
她的目光,越過擋在身前的白瓊的肩膀,平靜地落在靳衛硯那張因暴怒和痛苦而扭曲的俊臉上,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靳衛硯,”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病房裡所有的哭喊和怒罵,如同冰珠滾落玉盤,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你不是問我晨晨在哪嗎?”
病房裡瞬間死寂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她臉上,胡秀雅的哭聲也詭異地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溫以南微微側頭,目光終於落在了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眼中卻飛快閃過一絲得逞光芒的胡秀雅臉上。
那目光銳利如刀,刺得胡秀雅心頭猛地一跳。
隨即,溫以南的視線重新回到靳衛硯身上,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
“沒錯,晨晨在我手上。”
轟!
如同驚雷在病房內炸開!
靳衛硯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凍結成冰!
他死死盯著溫以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然……親口承認了?!
靳父靳母倒吸一口冷氣,驚駭欲絕。
胡秀雅則像是被巨大的驚喜砸中,臉上瞬間掠過一絲狂喜,隨即又被更深的、表演出來的絕望和難以置信覆蓋:“南南!真的是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啊!”
白瓊猛地回頭,震驚地看著溫以南:“南南!你胡說什麼!”
他眼中充滿了不解和焦急。
溫以南卻沒有看他,也沒有理會胡秀雅的哭嚎。
她的目光只鎖著靳衛硯,那目光平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想他平安回來?可以。”
她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纖細的食指緩緩豎起。
“第一,三億現金,舊鈔,不連號。中午十二點前,送到城西廢棄電廠第三個冷卻塔下,綠色垃圾桶。”
她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唸一份冰冷的商業合同條款。
“第二,”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直直刺入靳衛硯劇震的眼眸深處,“你,靳衛硯,現在,立刻,簽署這份離婚協議書,徹底結束我們之間這場荒謬的婚姻關係。”
她話音剛落,一直站在她床邊、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承認驚得臉色發白卻強自鎮定的林憂,立刻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列印清晰的離婚協議書,還有一支筆。
林憂將協議書“啪”地一聲拍在靳衛硯面前的床頭櫃上,筆也重重地擱在旁邊。
她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鄙夷,死死瞪著靳衛硯。
病房裡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薄薄的協議書上。
胡秀雅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衝破胸膛!
成了!竟然成了!溫以南這個蠢貨竟然自己跳進了坑裡!
她竟然真的承認了!還要離婚!
只要靳衛硯簽了字,坐實了溫以南綁架的罪名,她就徹底完了!
靳衛硯會恨她入骨!靳家會把她撕碎!晨晨……她的晨晨馬上就能回來了!
靳衛硯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議書,又猛地抬頭看向溫以南。
他赤紅的眼睛裡翻湧著驚濤駭浪,震驚、狂怒、難以置信、被徹底背叛的劇痛……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動搖。
“溫以南……”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你為了錢……為了擺脫我……你竟然……”
“簽字。”溫以南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女王最後的通牒,目光如冰錐般刺向他,“靳衛硯,簽了它!晨晨就能平安回來!否則……”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瞬間屏住呼吸的靳父靳母,最後落在胡秀雅那張因緊張和狂喜而微微扭曲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極其殘酷的弧度。
“否則,你就等著給你大哥兒子收屍!”
“不!不要!”胡秀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撲向靳衛硯,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衛硯!籤!快籤!救救晨晨!他是你的親骨肉啊!你不能看著他死!簽了字!先救晨晨!其他的以後再說啊!”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哭得情真意切,將一個為了孩子可以犧牲一切的母親角色演繹到了極致。
靳夫人也哭喊著撲過來:“衛硯!籤!快籤啊!救我的孫子!救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