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捱打1(1 / 1)
宴卿離則是坐在桌子旁邊,翻看著前幾日,姬薄情整理的文書。
司願衙門,必須依照司命衙門的命盤作為軌跡,不能因為一個願望,改變凡人的一生。
所以姬薄情的工作,其實是很瑣碎的,她看了半天,都沒有能整理出個頭緒。
索性,他已經批示了,可以滿足的願望,她就不用再看。
他批示了,駁回的願望,她就繼續篩選,將很多的願望拿回來,重新批示,可以滿足。
下面司願衙門的仙官們,工作量開始加大起來,宴卿離也忙的腳不沾地。
一整天下來,她幾乎快要吐血。
她記得,初來到司願衙門的時候,沒有這麼多人許願的。
姬薄情這些年的工作,果然做的不錯,現在凡間,狐仙廟的廟宇,已經越來越多了。
姬薄情傍晚的時候,回到司願衙門,他站在衙門口,剛剛準備進去,就被看門的仙侍攔住。
姬薄情皺起眉頭,仙侍有些驚恐,慌忙作掬,“尊上,不是我們不讓你進去,實在是公主有令,以後所有神仙,包括駙馬你在內,想要進司願衙門,都得提前通報!”
姬薄情眉頭皺的更緊,仙侍更加害怕,索性跪下,“尊上,您就饒了小的吧,您也知道公主的脾氣!”
姬薄情冷冽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身影一閃,已經消失在了衙門的門口。
仙侍翹起頭,左顧右盼,“尊上,尊上您不能私自進去啊……”
屋內,宴卿離將被姬薄情圈掉的願望,打上猩紅的大勾,然後吹拂著。
她將幹掉的黃表,放在一邊,然後繼續拿了一個。
黃集的秦寡婦,祈求自己的兒子,身上不要再長一些怪異的東西。
宴卿離開啟玄鏡,將秦寡婦兒子的生辰八字寫了上去,秦寡婦兒子的情況,立刻出現在玄鏡裡面。
只見那個七歲的孩子,身上和頭上,長滿了魚鱗一般的東西。他痛苦的不住哀嚎,不停的用手撓著自己的身體,可是那些魚鱗,被他撓掉之後,接著又很快的長了起來。
秦寡婦在旁邊,不住的哭泣,“兒子,兒子……”
“孃親,我好癢,你拿刀幫我刮一下!”小男孩兒拿了一把刀,遞給了秦寡婦。
秦寡婦哭著搖頭,不肯接那把刀,小男孩兒就自己拿著刀,開始颳了起來。
鮮血淋漓的魚鱗,隨著皮屑,一起被他刮下,他似乎根本不知道疼一般,只是殘忍的颳著。
可是他刮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長的速度,所以刮掉的地方,依舊是一層厚厚的魚鱗。
宴卿離看的心酸,拿起摺子,勾畫起來。
這種願望都不滿足,姬薄情真是太沒有人性了。
哦,對,他生下來就是神胎,根本不是人性是什麼,自然沒有人性。
這些神仙啊,總是自以為什麼因故報應,可是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又何必要追究呢。
她剛剛將秦寡婦的願望勾畫好,準備讓妙容和妙音分發下去,然後幫她圓願。
桌子上面,就出現一隻修長的大手,將摺子狠狠的拽走,然後“唰唰”的撕裂。
姬薄情將手中的摺子扔掉,眉目清冷的看著宴卿離。
“你做什麼?”宴卿離拿著筆,站起身怒喝道。
“你做什麼?”姬薄情咬牙反問。
“我在做我的工作,姬薄情,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你立刻給我滾開!”宴卿離冷冷的說道。
“這個秦寡婦的兒子,上一輩子以殺魚為生,做了太多的孽,這輩子註定要受這個劫,你這是要做什麼?要幫他去掉魚鱗,逆天改命嗎?”姬薄情冷冷的呵斥道。
“我說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立刻給我滾開!”宴卿離扔下硃筆,冷冷的看著姬薄情道。
姬薄情冷笑,“宴卿離,你的事情,你以為誰愛管?若不是我,你這些紕漏,早被宴卿婉抓住,在母皇面前告你個千兒八百遍了!”
“她愛告,沒有人攔著她!若是母皇真的相信她,怎麼不將帝姬的位置交給她,反而交給我?我告訴你,她就算真的抓了這些紕漏,也沒有用,因為女皇喜歡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宴卿離狠狠的眯起眸子,怒喝著道。
姬薄情冷笑,後退幾步,“原來你知道,你知道母皇喜歡的女兒,一直都是你!宴卿離,你只不過仗著我和母皇的寵愛!不然,你有什麼本事能呆在這青丘山,有什麼能力可以在這司願衙門篡改凡人命數?”
“我只是,盡了我司願衙門的責任,你若是看不慣,立刻滾,沒有人求你呆在這裡!”宴卿離冷聲,唇角浮起一抹冷意道。
姬薄情深吸一口氣,不住的點頭,“好,我滾,我現在就滾!宴卿離,改日你闖了大禍,千萬不要怪我現在沒有提醒你!九重天不是最高一層天,上面還有中天,還有天帝,你這麼做,早晚會驚動天帝,為了降下天罰!”
宴卿離抿唇,沒有說話,只是擰著眉頭,目送著他的身影離開。
她無力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被她篡改的亂成一團的摺子,心裡紛紛擾擾。
怎麼辦?自己究竟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如姬薄情所言,以後自己會有天罰嗎?
可是,她能夠不管人家升官發財,也不管人家娶妻生子,卻沒有辦法看著好端端的人,受著這種折磨。
李嬸的兒子,只是上一世錯信了黃皮子,燒掉了狐仙廟,跟這一世有什麼關係?
憑什麼要將懲罰,降臨在這一世?
秦寡婦的兒子,才七歲啊。
七歲的孩子,正是調皮的時候,他卻沒有辦法出去和小夥伴兒一起玩耍,只能忍受魚鱗的折磨。
她坐在那裡,看著桌面上的摺子,眉頭蹙的很緊。
門外,妙音走了進來,她手中端著一杯茶,熱氣騰騰,氤氳著仙氣。
“公主,飲茶吧,司願衙門的事情,是挺費仙氣的!”妙音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緩慢的說道。
宴卿離抬起頭,“妙音,我是不是做的很過分?”
妙音沉默須臾,緩慢的道,“你們人類有句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些年,駙馬過的真的很不容易!”
宴卿離嘆息一聲,站起身,這些年,誰又過的好受了?
只是,過的不容易,就不過了吧?
這樣的生活,她確實覺得很累,很疲憊。
“妙音,陪我下凡一趟,我們去看看秦寡婦的兒子吧!”宴卿離收拾好桌子上的文書,然後走了出去。
妙音應聲,兩人隨即旋身一變,然後來到了黃集的秦寡婦的家裡。
秦寡婦正在忙著燒水,打算幫兒子洗澡,她兒子剛剛犯過病,身上還流淌著鮮血。
門外響起敲門聲,秦寡婦放下手中的盆子,然後溼漉漉的雙手,在圍裙上蹭了一下,接著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兩個模樣俏麗的姑娘,其中一個,似乎是大家閨秀,衣著考究。
兩人氣勢不凡的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仙風道骨。
“二位姑娘,有事嗎?”秦寡婦低聲問道。
宴卿離點頭,“途遇此處,特來討碗水喝,不知道這位大姐,方不方便?”
秦寡婦點頭,“方便,自然是方便,兩位裡面請——”
宴卿離和妙音一起,走了進去。
屋子很簡陋,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只是這樣的簡陋屋子,上面卻供奉著一個金光閃閃的神像。
宴卿離看過,詫異的蹙起眉頭。
那神像,竟然是她的容貌,而且前面燃燒著裊繞的香。
她張大嘴巴,站在那裡,看著神像微微出神。
“公主,這是駙馬在人間為你收的信徒,你可以利用他們的念力修行。若不是駙馬,這些年你的修為,不會進步這麼快,連女皇陛下都刮目相看!”妙音繼續說道。
宴卿離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伸手擦拭著神像。
“別動,別動!”後面,秦寡婦見宴卿離伸手去擦拭神像,著急的說道。
宴卿離縮回手,“大姐,你們怎麼會想得到,要供奉這位仙姑,她似乎,名不見經傳!”
“休要胡說!”秦寡婦瞪了她一眼,“這位仙姑,可是十分靈驗,我們村所有人都供奉的是她,我的兒子能否痊癒,就要看她了!”
宴卿離有些汗顏,微微的低下頭,“那,你的兒子痊癒了嗎?”
秦寡婦有些失落,為宴卿離奉上了一碗水,緩慢搖頭,“興許是仙姑太忙了,成天這麼多人許願,她哪裡忙的過來,等她閒下來的時候,自然就會替我的兒子消災祈福了!”
“可是,就算她閒下來,也不一定會幫你兒子消災!”宴卿離抬起頭,有些著急的說道。
秦寡婦搖頭,“那就是我的心不夠誠,有句話是,心誠則靈,心誠則靈……”
“什麼心誠則靈,你信奉這些神仙,是沒有用的,他們整日只顧自己的私心,哪裡能真正的為凡人著想?”宴卿離指著自己的神像,忽然激動的說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秦寡婦趕緊打了一句佛偈,然後將宴卿離朝著外面趕,“你走吧,你趕緊走,若是得罪了仙姑,降罪於我們,那可如何是好?”
“你不得罪她,她也一樣不會幫你的兒子!”宴卿離深吸一口氣,站在那裡,巍然不動的道。
再仔細看看她的眉眼,寡婦忽然跪下,“不知道仙姑顯靈,請仙姑恕罪,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