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4.轉機(1 / 1)
駐紮在附近交番的兩名巡警姍姍來遲,兩人在公園門口停下腳踏車,用手壓著頭上的制帽,頂著寒風飛奔而來。
在公園深處,他們看到了一個孤零零的背影坐在地上,懷中還抱著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其中一位巡警發現另一具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手中還握著手槍,而唯一還活著的男人手無寸鐵,由此判斷他或許是被捲入進來的無辜者。
不過其中一名巡查還是抽出隨身攜帶的警用左輪手槍,以備不時之需。
“先生。”
“先生!”
他叫了兩聲,背對著他們的那個人都沒有回應。
“先生,請慢慢地把手伸出來!”
終於,那個寒風中的影子動了一下,將一本警察手賬丟在地上,巡警小心翼翼地開啟警察手賬看了一眼,立刻收起手槍,緊繃腰桿,敬了一禮。
“警部!”
“我已經呼叫了支援......你們兩個守在這裡保護現場。”
“明白了!”
菅野放下原口的屍體,低頭看了一眼上衣制服上的斑斑血跡。隨後撿起地上的挎包走向自己的轎車。
——為什麼豬仔會突然對我們掏槍?為什麼他會說我查了不該查的東西?
——是因為拜託他調查昨天有沒有人在遊樂場賣粉?
——還是因為工藤新一的死背後藏有更深的隱情,而真兇不希望有人調查此事,所以才會說動豬仔來殺我?
坐在駕駛席上菅野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從剛才的混亂中冷靜下來,可變故實在發生的太快,他的大腦依舊是一片空白,直到他用顫抖的手拉開挎包的拉鍊。
倏地,另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果這一切和工藤新一沒有聯絡呢?
——如果是因為我調查了那個茶色女孩兒的身份所以才會招此災禍呢?
他把挎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地倒在副駕駛席的座子上,裡面除了一些衛生紙和溼巾,還有一份檔案,正是今天晚些時候原口從黑巖那裡拿到的,檔案內側用回形針彆著茶發女孩兒的照片,黑巖似乎透過交叉對比資料庫裡面的出入境記錄找到了疑似她的人。
“安妮塔·世良。”
去年從美國來到日本。
茶色短髮,藍色眼睛。最起碼從護照上來看,同神秘郵件裡的照片相差無二。
可菅野依舊不記得自己和這樣一位漂亮的外國女性打過交道。如果有,他不可能會忘記。
——是誰,又是為什麼把她的照片發給我?
——我又該在哪裡找到這個女人?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卻又無從解答,這讓菅野的大腦始終處於乾燒狀態,再加上剛才發生的巨大變故,最終導致他的大腦完全宕機。
很快,附近警察署和警視廳的搜一趕到現場,把菅野信之當做“目擊者”帶走,之後又把他毫不客氣地關在一個狹窄逼仄的房間裡問話。
一開始那些人還對菅野恭恭敬敬的,但是當他們得知線人“豬仔”要刺殺的目標原本是他,結果卻一不小心誤殺了他的下屬之後,警察署裡的警察就有些不滿了。
在他們看來,原口今天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那兒,正是因為菅野這個系長警部要求他幫忙才會致使他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
換句話說,他們認為正是因為菅野的錯誤決策,才會害死一位無辜的警察同僚。
警察署裡的警察有不少都是非制服組,他們本身就對制服組敬而遠之,私下裡還把制服組視作只會搞辦公室政治的白痴,所以菅野會遭受到他們的白眼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菅野交代說他是認為工藤新一的離奇死亡和毒品有關,所以才會找線人調查相關情報,而原口則是和他有著相同的看法,這才會和他一起出現在代代木公園裡和線人接頭。
豬仔一開始的目標是他,可沒成想這傢伙根本沒玩兒過真傢伙,再加上情緒非常激動緊張,就這樣打錯了人。
當然,菅野也告訴新宿警署的搜一警察,豬仔的女朋友被人威脅,所以他才會鋌而走險。幕後黑手或許就是想要阻止他繼續調查工藤新一的事件。而在菅野看來,無論刺殺有沒有成功,豬仔到最後都會自殺......
至於他收到的神秘郵件和茶發少女的事情,他一句也沒有說,因為即便是說了,這幫同僚恐怕也不會重視。
在澀谷警署做完筆錄,菅野就被本廳的管理官錢行送到了家,錢行一路上沒說多少話,等把車開到菅野居住的小型公寓樓下後,他才嘟囔了一句:“休息一段時間吧,菅野,你肯定很累了。”
菅野心裡清楚這不是詢問,而是某種變格的命令。
除了點頭,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的錯——搜一都已經準備結案,他一個組對四課的警察還要跑去調查,不僅沒查出來個一二三,還“害死”了自己的同僚。所以,哪怕他是職業組的警察,有些事情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壓下去的。
於是,菅野在管理官錢行的“勸說”下帶薪停職,一停就是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菅野彷彿逃避似的完全沒有觸碰任何案子。他沒有繼續調查那封神秘的郵件和郵件裡的茶發女孩兒,也沒有去調查工藤新一的死,當然也沒有去調查是誰逼著豬仔向他扣動扳機......
而自從他刻意遠離這一切後,他也沒有再遭遇什麼死亡威脅。就像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半真半假的幻夢。
他沒有參加原口的葬禮,因為他覺得自己並不配出現在那裡,也愧於接觸他的家人。
當然,原口的情況屬於“在履行公務時殉職”,所以死後連升兩級,警銜從巡查部長升到了警部——但在菅野看來這就是毫無意義的安慰獎。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菅野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重返警隊,也過不了自己間接害死原口的那道坎兒,再加上之前近距離的槍擊給左耳留下的傷病直到現在還沒有恢復,他最近時常會萌生離開警視廳的想法......
二月十號這一天。
他終於下定決心,晚上回家就去寫辭職報告,至於之後要去幹什麼,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當天夜裡天降大雪,菅野買完菜回家,一手舉著傘,一手摟著塞滿料理素材的紙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人行道上的積雪裡。冥冥之中,他彷彿聽到什麼聲音般抬起頭來,迎著在對面車道行駛的汽車的燈光,瞥見了倒在雪地上的“異物”。
是本不應該存在在那裡的異物......
確切來說,是位身材嬌小的少女,整個身體被包裹在完全不合身的白大褂裡,緊閉雙眼,已然暈厥過去。
他立刻丟掉手裡的東西,跪倒在少女的身邊,檢視她的情況。
好訊息是她還活著。
壞訊息是她的體溫在寒冷的夜裡急劇下降,氣息也十分微弱。
他叫來救護車,把花了不少錢買來的料理食材就那麼隨隨便便丟到路邊,陪同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這個時候的菅野還不知道,這位少女就是照片裡的茶發女人,她為了逃離一個恐怖的犯罪組織吃了獨特的藥物變小,在冰天雪地之下赤著腳逃到了這裡,最終被他救下。
而這位少女將會成為他生命中絕對不可分割的另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