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11..其之二（1 / 1）
聽說警方要帶走死者的屍體，所以菅野特地去浴室轉了一圈。
和兩名第一發現者的供述一致，浴室被膠帶封的嚴嚴實實，無論是視窗還是浴室門都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膠帶。門框上的膠帶無精打采地翹著角，皺皺巴巴的。如果當時第一發現者是強行破門的話，貼在牆上的膠帶也的確會被強行扯開，呈現這樣的狀態......
不過問題是——
如果這是自殺，死者為什麼要在割腕的情況下創造出密閉的膠帶密室？
如果這是他殺，兇手又是如何離開房間的呢？
帶著這些疑點，菅野關上了浴室門，我行我素地將想跟在他身後出來的鑑識課人員堵在了門內。
浴室門的門鎖在左側，合頁安裝在門框右側，是典型的右內開門體。既然是內開門，透過撞擊的方式強行破門相對外開門而言還是輕鬆不少的。
回過神來，菅野發現自己手心裡的門把手不停地扭動，這才發覺是裡面的人想出來，而他一直握著把手讓裡面的人開不了門......他鬆開把手，鑑識課的人員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發現在門外堵住自己的傢伙竟然是菅野警部，問了聲好之後便灰溜溜地從他身邊走開了。
菅野俯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門鎖的構造，在確認門內側的把手上沒有貼膠帶的同時發現門鎖並沒有出現大面積的損壞——結合第一發現者一致說他們是把門撞開的，這就說明浴室門的門鎖從一開始就沒有從內側反鎖。
這樣一來疑點就又多了一個。
一個割腕自殺的人，耐心地用膠帶將浴室的門窗貼的嚴嚴實實，卻沒有鎖門。如果她想製造密室，鎖上門就好了啊。
——這明顯不合理。
而浴室門又是那種只能從內側扭動上鎖的型號，外側把手上是沒有鎖孔的。這就存在兇手為了製造一場“不可能犯罪”而設計了膠帶密室，但發現自己沒辦法從外部鎖上浴室門的可能性。
菅野目送死者的屍體被抬出浴室，而他本人也若有所思的走出屋子。
正好撞見名為筒居佳行的第一發現者在門廊處吸菸，看到是剛才盤問自己的警察來了，他露出見到救星的驚喜神色。
“菅野警官！”
“哦，筒居先生，有什麼事情嗎？”
“請問我可以走了嗎？”筒居低下頭，看了一眼腕錶，“我還有沒完成的工作呢。”
“不好意思，筒居先生，我想目暮警官很快就會帶您和青島小姐去警視廳做筆錄，不出意外，完成筆錄之後您就可以回家了。”菅野走下臺階，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一般回過頭來，“說起來——筒居先生，我還有二三問題想要向您請教。”
“請說。”
“根據您的供述，您和青島全代小姐此前並不認識，當然，您在此之前也沒見過死者青島美萊沒錯吧？”
“是這樣沒錯。”
“也就是說，您在‘Royal Sunday’餐廳裡並沒有見到青島美萊對吧？”
“對。”筒居吐出一口煙氣，點點頭。
“真奇怪呢......如果要參加晚上七點的演唱會，下午五點怎麼著也要趕赴現場了吧？更不要提是國民女神衝野洋子的演唱會，一定會爆滿，不提前兩小時排隊檢票會趕不上吧？當然這還排除了在路上花費的時間。
既然是好不容易搞到的門票，不認真計劃可不行呢！可是下午五點的時候青島全代小姐竟然隻身一人出現在餐館裡，明明要一起參加演唱會的妹妹也不在身邊，筒居先生不覺得十分微妙嗎？”
“這個......青島小姐她好像不會開車，所以和某個男人約好了在餐館碰頭，然後再乘那男人的車去接她妹妹。”
“這樣就更奇怪了，明明姐妹兩個住在一起，哪兒有姐姐先和同行者碰面，再折返回家接妹妹的道理？這樣不就更加耗費時間了嗎？為什麼姐妹兩個不一起行動呢？這樣等那個男人來接就可以直接趕赴會場了啊？”
“的、的確......”面對菅野的質疑，筒居點了點頭。
“筒居先生！”菅野突然喊道。
“在！”
“在發現死者割腕之後，您和青島小姐都做了什麼，能講給我聽聽嗎？”
“哎......”筒居偏起頭，仔細思考了一下，“當時大腦一片空白啊，青島小姐好像被嚇壞了，一把抱住她的妹妹，我的話，啊！我去到外面打電話報警了。”
“屋外？”
“是的。”
“去了幾分鐘。”
“大概，三四分鐘的時間。”
“也就是在這三四分鐘的時間裡，筒居先生並沒有見到青島小姐在做什麼對吧。”
“是這樣沒錯。”筒居吐出煙氣，突然皺起眉頭，“該不會，警官您在懷疑青島小姐......不是自殺嗎？”
“不是不是，只是想要縷清事情的經過罷了，例行工作，沒什麼大不了的。那麼，筒居先生，我就......”菅野見到鑑識課的人員正在翻青島家門外的垃圾袋，於是想過去湊個熱鬧，但是走了兩步之後停下了腳步，轉身對筒居佳行露出微笑，“還有一件事——請問筒居先生有沒有碰過浴室的門把手？”
“門把手？沒、沒有。”
“也就是說，在強行破門之前，是青島小姐確定浴室門被膠帶固定住了對嗎？轉動把手卻發現浴室門推不開——是這麼一回事吧？”
“是的。不過浴室門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到門邊貼著密密麻麻的膠帶，就算不開門也能明白浴室門的確被膠帶封住了啊。”
“的確。”菅野笑著認同道，“破門的時候，筒居先生是站在右手邊還是左手邊？”
筒居對菅野提出的種種問題感到莫名其妙，這和自殺的死者有什麼關係啊！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了問題：“右手邊。”
“也就是說，門把手是由青島小姐操縱的對吧？”
“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不扭動門把手，門是沒辦法順利開啟的。如果強行把門撞開，門鎖會因為外力發生形變，然而現場的門鎖卻完好無損——所以在你們二位撞門的時候，青島小姐扭動了門把手，這才讓門順利的開啟了。換言之，門不是被你們撞開的，而是被開啟的。”
“這不是很正常嗎？或許門原本並沒有上鎖，只是被膠帶貼上了，我們只是撞開了膠帶而已。”
而且開門就是要扭動把手啊，不扭動把手還怎麼開門呢？
“當然，這很正常......”菅野的臉上依舊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如此大量的膠帶，被一下撕扯開肯定會發出巨大的聲音吧？不知道筒居先生在撞開門的瞬間有沒有聽到‘刺啦’的一聲響呢？”
“好像......沒有。”筒居沉默了片刻，接著又解釋道，“又或許是我沒有注意，因為撞門的聲音也很大。”
菅野點點頭，他已經得到了令他滿意的答案，於是向筒居微微欠身：“謝謝您的配合，先告辭了，筒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