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讓我大開眼界（1 / 1）
軒衡院外。
孫嬤嬤看著守在門口的谷楓，神色有些難看，“怎麼，葉氏還沒進府，就敢不聽老夫人的話？”
谷楓一點也不怕她：“嬤嬤也說了我家夫人還沒進府，她現在去見老夫人也不太合規矩，況且，老太爺有過交代，夫人尚未進門，無需去榮雅院請安。”
“我家老夫人只不過是想請葉氏過去問話，又不是請安，不過是個尚未進門的妾室，也膽敢不聽老夫人的命令，當真是不懂規矩！”孫嬤嬤皮笑肉不笑的接過話。
“哦，嬤嬤原來是想請我家夫人去問話，失禮了，適才忘記同你說，我家小公子剛在花園被五少爺他們嚇到了，如今身邊離不開人，夫人不放心，得守著。”
谷楓說完，還朝她笑了笑。
孫嬤嬤雙目微眯，道：“既如此，那老奴更應該進去看看，若小公子真受了驚嚇，老奴也好回去替小公子請府醫過來瞧瞧。”
她可不信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我瞧嬤嬤年歲漸長，是不是耳朵也不行了，我都說我家小公子受了驚嚇，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怎能在見外人？嬤嬤是覺得我家小公子被五少爺他們嚇得不夠，你也想來嚇嚇他？”
谷楓眸光微冷地看著笑容有些僵硬的孫嬤嬤。
“姑娘這話嚴重了，老奴怎敢去嚇小公子，老奴只需站在屏風外瞧上一眼，便會離開，絕對不會驚擾到小公子，如何？”孫嬤嬤很快就調整好臉上的神色，笑著回道。
谷楓剛要回話，卻聽到身後傳來了動靜。
她回頭，便見葉蘇念緩步走來。
孫嬤嬤見她出來了，立馬說道：“葉氏，老夫人有請，勞煩你隨老奴去一趟榮雅院，順便把受驚的小公子帶上，這會府醫剛好就在榮雅院給老夫人看平安脈。”
葉蘇念神色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老夫人倒是心善！心善到在我們回江陵的路上，派了死士過來‘保護’我們！”
孫嬤嬤臉上的笑容一滯。
死士？！
葉氏是什麼意思？
剛要開口質問，卻聽她繼續說道。
“嬤嬤跟了老夫人幾年了？聽說你大兒媳在西常街最大的說書酒樓裡當掌櫃，好像能知道很多事情，也不知道她沒有聽說過我的謠言？”
她說話間，還上前了兩步，戲謔的眼神對上孫嬤嬤驚慌的目光。
“想來應該是聽說過的，畢竟那說書先生說的故事，都是她從嬤嬤你這聽來的，以嬤嬤的身份，想知道各族後院的事，應該不難，只是不知蔡老夫人知不知道嬤嬤你做的事？也對，那酒樓都開了七八年了，想來嬤嬤是瞞住了。”
葉蘇念像是看不見孫嬤嬤蒼白的臉色，嘮家常一樣繼續說道：“嬤嬤的本事倒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看來這以後我得多去西常街走走，也省得四郎總是說我孤陋寡聞。”
孫嬤嬤面色泛白，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葉蘇唸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託嬤嬤你大兒媳的福，我葉蘇唸的大名如今在江陵城中可謂是如雷貫耳，許多人都誇我長得美貌，妖豔呢！我高興極了，還想著如何感謝嬤嬤你，誰知今日你就登門了。”
說著，她傾身靠近，在孫嬤嬤的耳邊說道：“你說，我該如何感謝你？”
聽著她這“和顏悅色”的聲音，孫嬤嬤的瞳孔縮了縮，垂在身側的手卷在一起，背脊上冷汗直冒。
她有些慌了，“你想要幹什麼？”
葉蘇念聞言輕輕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我什麼也不想幹，只是想讓你給蔡老夫人帶句話，嬤嬤可願意？”
孫嬤嬤對上她笑意盈盈的目光，只覺得頭皮發麻，她強裝鎮定：“能為葉夫人轉話，是老奴的榮幸。”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幫葉蘇念帶話，總覺得這話會要了她的老命。
葉蘇念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孫嬤嬤一人能聽見。
“你跟蔡老夫人說，若是老爺子知道她不僅在各個世家大族的後院安插了人，還故意慫恿四姑娘嫁入戚家，又透過戚家與皇家搭上了話，想讓朝廷施壓於他把世子之位傳給李六郎，還把李家打探到的一些訊息告知了皇家。”
她頓了下，對上孫嬤嬤驚恐的眼神，唇角勾了勾：“你說，老爺子會如何待她？讓她下堂？還是會休了她？你說她一大把年紀被休了，會不會不太好？”
說著她有些苦惱的看著面色蒼白的孫嬤嬤。
孫嬤嬤心下一驚，她萬萬沒想到葉蘇念居然知道這麼多，而且她這番話，就相當於直接跟老夫人撕破了臉皮。
從小跟在蔡老夫人身邊的孫嬤嬤，也是見過不少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的，也習慣了世家貴人們的說話方式，最多就是指桑罵槐，譏諷幾句便點到為止。
畢竟都是世家大族的主母嫡小姐，總是要顧忌些明面上的臉面名聲。
就算事後要計較，也都是藏在背後見不得人的算計。
只要不被查到，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當然有些就算被查到了，對方也只是將其當做把柄，或是報復回來，但那也都是私底下的進行的暗算。
可葉蘇念卻不是，她上來就直接把一切捅破，讓孫嬤嬤與蔡老夫人都無法反駁。
只能整日提心吊膽，或是逼她們出手除掉她。
葉蘇念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聲音不輕不重道：“我知道，蔡老夫人聽到這些話，肯定會想法設法除掉我，但我既然敢同你們說，便不怕你們使陰招。”
“你們有本事就儘管衝我來，我倒是要看看，這最後，是她被老爺子休了，還是我被她殺了，或是我活，你們都死！”
葉蘇念不輕不重的聲音聽著她似乎並不生氣，可卻讓人心底莫名發寒。
孫嬤嬤的眼中閃過一絲畏懼，她強壓著恐懼道：“葉夫人說笑了，老夫人怎麼可能會......”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葉蘇念出言打斷了。
“不用在我面前說那些虛偽又噁心的話，我做事不看過程，只看結果，以前她對四郎做的事，我全都知道，四郎不好與她計較，不代表我不會計較，此刻開始這些賬我會逐個找她討回！”
“時候也不早了，想來老夫人也等急了，嬤嬤若是無事，便回去覆命吧！記得把我剛才說過的話一字不漏地轉達給蔡老夫人。”葉蘇念說罷，便轉身回了院子。
孫嬤嬤的臉如豬肝色，憋了半天一句話出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葉蘇念離開，她這一番話何嘗不是威脅？
“孫嬤嬤。”一個低沉溫和的聲音淡淡的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