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尾崎八項（1 / 1）
“嘿，你們倆小鬼頭，居然敢來蹭吃蹭喝，趕緊的，麻溜兒地給我滾蛋，快滾啊……”一大一小兩個人，被幾個村民舉著掃把轟了出來。
“切！”李硯很不爽地朝著村民的後背翻了個白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咱走著瞧……”
話一說完，李硯就拽著還是小屁孩的莫一鳴往回走……
“大叔，你教我的劍法是不是有問題啊，這都好幾年了，咋還不見長進呢……”
“我們整天不是偷雞就是摸狗，要不就是蹭吃蹭喝……一點進步都沒有。”回家的路上，莫一鳴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跟李硯發牢騷了，說跟他學了這麼久的劍法，一點用都沒有。
“哎，馬上就要成功了，別急。”
“別急？你三年前就和我說要大成了，三年又三年，這都六年了……”
李硯撓撓頭，一臉茫然，“六年了嗎？有這麼久？”
“我們吃村口的桃子都吃了六次了，不是六年是什麼……”
沒錯，時間一晃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
在這漫長的時光裡，李硯始終如一地悉心教導著莫一鳴踏上“修行之路”。
然而令人感到詫異的是，不管莫一鳴修習何種功法或技藝，李硯卻惟獨不肯傳授給他劍術之道。
每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落在大地上時，李硯便會領著莫一鳴一同爬上高高的大樹，去探尋那些隱藏在茂密枝葉間的鳥窩。他們身手矯健地穿梭於樹幹之間，彷彿與大自然融為一體。
待日上三竿之後，兩人又會興致勃勃地下水捉魚，清澈見底的溪水中倒映出他們歡快的身影和濺起的水花。
除此之外，李硯還讓莫一鳴反覆練習所謂的“神劍八項”——
那套看似稀奇古怪、實則蘊含深意的訓練方法。
但莫一鳴心中一直渴望能夠學習真正的劍術。畢竟，以他那天賦異稟的資質，若能得到正統的劍法傳承，必定會成為一代練劍奇才。
可事與願違，在李硯這種獨特的教育方式下，原本極具潛力的莫一鳴逐漸偏離了正常的劍道修行軌道。
他不再專注於鑽研高深的劍法技巧，而是整天跟隨著李硯四處偷雞摸狗，惹得周圍村民們怨聲載道。
久而久之，這位曾經備受矚目的練劍奇才就這樣慢慢地被荒廢掉了。
……
“你在質疑我的話？”李硯冷哼了一聲，身上金光溢位，一尊百米法相悄然升起。
莫一鳴咽了咽口水，馬上搖搖頭，“沒有，沒有。”
李硯這才解除了法相，“你看啊小子，我的法相就是這麼修煉出來的，所謂的修煉，先修心，再修身。”
“心境到了，修為自然就到了，要不然我浪費了這麼久時間，天天教導你做人的道理是為了什麼？我走不好嗎？”
“也對，大叔你實力那麼高，卻甘願留在村子裡教導我……”
被李硯一番語重心長地教導之後，莫一鳴雖然還是滿腹狐疑，但也只能暫時將心中的疑問強行壓制下去。
他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好不容易才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村子。
當他走到家門口時，遠遠就看見自家大門上方高高懸掛著一塊鮮豔奪目的大紅布，隨風輕輕飄動。
莫一鳴滿心詫異，快步上前，來到父母身邊，滿臉困惑地開口問道：“爹，娘，您們這是在做什麼呀？為什麼要把這塊紅布掛在這裡呢？”
聽到兒子的問話，莫一鳴的爹孃相視一笑，然後喜笑顏開地對他說道：“兒啊，我們這是在給你籌備婚事呢！你如今已經年滿十五歲啦，也是時候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嘍！”
莫一鳴聞言，頓時驚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反問道：“什……什麼？成親？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啊？”
他的爹孃笑得更歡了，一邊繼續忙著手中的活計，一邊耐心解釋道：“傻孩子，這門親事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替你定下來啦！女方是隔壁村王大牛家的閨女，名叫王小妞。那可是個乖巧伶俐、溫柔善良的好姑娘喲！””
“啊，我？娶媳婦？”莫一鳴馬上就急了，“那王小妞，腰粗臀大，塊頭比我還大，有什麼好的，我不要……”
他喜歡身材苗條，婀娜多姿的……
“哎，你懂個屁啊，臀大好生養，再說了，你們小時候放牛不是經常在一塊玩嗎，青梅竹馬，你還說要娶她呢，知根知底的，這多好……”
“我不要……”
“不要也不行，反對無效。”
李硯，“……”
他想了想，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有點小雀斑，身材粗大的農家小妹，雖然和美貌沾不上邊，但那塊頭，和悍婦絕對有的一比。
為莫一鳴默哀……
……
夜晚，星星在天上散發出潔白的燈光，照耀著村子，村裡的雞鳴狗叫了一小會兒，就消停了。
只因為出現的人不是小偷，而是村子裡的人。
莫一鳴揹著一個小包，起床噓噓的翻過了圍牆，出了門，然後來到了村口。
“哼，我要去學劍，我要去當大俠，我要修道……”
“渾渾噩噩，當一輩子農夫，黃土背朝天，可不是我的人生。”
“燕雀豈知鴻鵠之……”莫一鳴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李硯就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李硯正色道，“你要當不孝子？”
莫一鳴氣憤道，“誰要當不孝子，我要去尋找我的人生，我要修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遵守父母的命令，是不是不孝子？”
“這……”莫一鳴啞口無言，隨即氣憤道，“你教我的神劍八項，一點用處都沒有……”
“誰說的，我說有用就有用，給我回去……”李硯大手一抓，將莫一鳴硬生生的抓回去……
“放開我，放開我……”
反抗無效。
被李硯抓回去的莫一鳴，在父母得知之後，一步都不讓他離開家裡。
就這樣……
結婚，生子……
每天莫一鳴都扛著鋤頭，黃土背朝天的往田地裡走……
時間匆匆，莫一鳴也由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個青年，成了一個父親，一個丈夫。
那個曾經有著大俠夢的少年，也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慢慢的，村子的外頭，多了兩座墳，是莫一鳴的爹孃的。
這天……
莫一鳴的兒子，即將大婚的時候，卻離家出走。
留下來客人和手足無措的新娘。
“造孽啊，我怎麼生了這麼一個兒子，以後讓我們莫家怎麼見人啊……”王小妞淚流滿面，跑回後屋。
“畜生，我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畜生……”莫一鳴氣的渾身發抖。
但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一年後，王小妞思緒離家出走的兒子過度，因病成疾，去了。
而嫁過來，已經拜了堂，卻苦等了丈夫一年不見蹤影的新娘子，直接瘋了，成了一個瘋婆子。
莫一鳴的腰直接佝僂了……
因為受不了家破人亡的打擊，這一天，他來到村口外面，直接用一根繩子，準備上吊……
“喂，小子，要不要出去外面再走走？”李硯來到了莫一鳴的面前。
“什麼？”
時光匆匆，莫一鳴已經不認識李硯了，只感覺眼前的這個人，有點眼熟。
“走，咱們該出村了……”李硯拉起莫一鳴，自顧自的往村子外面走出去。
“你這輩子，還沒有出過村子百里之外吧，是時候去見識一下外面廣闊的天地了。”
“是你，我想起來了，是你！”莫一鳴看著李硯，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還是少年時期，想趁著夜色翻牆逃婚，結果被他抓回來的場景。
“你，你為什麼……”
李硯笑笑，“因為你已經完成了自己心中的遺憾了，你想想，父母，盡孝了，妻子，你也照顧到了，雖然她最後病逝了。”
“至於兒子嘛，那是你的翻版，你自己之前做的不就是這事嘛。”
“既然彌補了遺憾，那就該走了……”
“話說回來，老子在很多年，呆在這裡，也悶得慌……”
“可，可我……”莫一鳴似乎有些恐懼，恐懼外面的世界，走到了官道上之後，就怎麼也不肯邁出那一步。
李硯鼓勵道，“你可以的，別忘了，你已經練成了神劍八項……”
莫一鳴喃喃自語，腦海裡慢慢的回想起一段話，“火之淬鍊，村之宴席，親之隨禮，菜之打包，土之葬禮，妻之改嫁，孩之改姓，草之兩米……”
而那層透明宛如玻璃般的空間屏障，宛如一個擁有彈性的漁網，慢慢地，隨著莫一鳴開始朝著前方行進，開始緩緩地扭曲變形……
每邁出一步，莫一鳴的頭髮就如同被施了法術一般，逐漸變得烏黑，身材也開始如松竹般挺拔起來。
最終，當莫一鳴踏出村子的界限，踏上官道的那一刻，這層透明得幾乎看不見的空間屏障，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徹底撕碎……
轟！空間如同被擊碎的鏡子一般，瞬間化為無數碎片。
“哈哈哈哈……”
…………
桃花林中……
莫一鳴面色蒼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滑落，他大口喘著粗氣，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多少次施展出那威力驚人的萬劍歸宗絕技了，然而每一次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無法打破眼前這個詭異的幻境。
他拼盡全力想要飛身逃離這片神秘的島嶼，可每當他奮力向上飛起一分，腳下的島嶼便會隨之迅速擴大一分。
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都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無邊無際的牢籠之中，無法掙脫束縛。
此時此刻，莫一鳴終於恍然大悟。
他意識到自從初見那位神秘莫測的桃花尊神的那一剎那起，自己恐怕就已經被拉入了這個可怕的幻境當中。
甚至極有可能，自己早已被那尊神悄無聲息地吞噬進了肚子裡，如今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噩夢罷了。
想到這裡，莫一鳴不禁感到一陣絕望湧上心頭。但他並沒有放棄希望，反而咬緊牙關，再次凝聚全身功力，準備發動又一輪更為猛烈的攻擊……
“哈哈哈哈……”
一聲爽朗的大笑，隨著空間層層破碎，兩個人影直接從原本獻祭所用的洞窟裡跳了出來。
“嗯！？”莫一鳴睜大了眼睛。
因為除了李硯，竟然還有另外一個莫一鳴。
“你是……”
“你是誰？”
兩個莫一鳴似乎心有靈犀的感應到了什麼，緩緩靠近走在一塊，隨著兩人的靠近，另外一個莫一鳴的身體開始緩緩變得透明。
白光閃過，兩人竟然合為一體，變成了一個人。
啪！莫一鳴給了李硯一拳，怒視道，“臭小子，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火之淬鍊，村之宴席，親之隨禮，菜之打包，土之葬禮，妻之改嫁，孩之改姓，草之兩米……”
“不過……也多謝你了，讓我放下了心中一直以來的那個執念……”
李硯驚奇道，“咦，你清醒了，你也知道自己在幻境之中了？”
“嗯。”莫一鳴點點頭，看了看李硯，“雖然不知道在幻境中獻祭自己會怎麼樣，不過看來，你應該是沒事了……”
“既然沒事了，那就和我一起打破這個地方，衝出去。”莫一鳴指了指島嶼的空間屏障。
一層薄如蟬翼的東西，但卻無論他使出多大的力量，都無法打通。
“行……”李硯點點頭，身體發出金光，“法天象地……”
“神劍八項——”莫一鳴雙指併攏，開始蓄力。
嗯！？李硯有些詫異的看了莫一鳴一眼，但對方好像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沒過一會兒，金光四溢的巨人，和上萬道劍光，開始徘徊在島嶼上空……
“你的劍……”
“怎麼了？”
“沒什麼……”李硯看了看，原本莫一鳴幻化出來的萬劍歸宗，都是正常大小，但現在每一把，都翻了十倍，如同一個巨物。
難不成是因為心中放下的執念，所以得道了，實力就漲了？
“去——”
一陣陣轟鳴聲不絕於耳，整個島嶼的空間開始崩塌，扭曲，似乎因為承受不住兩人的合力攻擊，開始出現一絲裂縫。
莫一鳴和李硯對視一眼，知道那裡肯定就是出口，“趁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