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漕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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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欽天監建造的,最為新型的帆船,在補充完煤炭之後,頭頂的煙囪開始緩緩冒出黑煙,正欲行駛出碼頭。

只是在碼頭邊上,卻有很多衣衫襤褸的百姓,一直跪在地上,甚至拉扯著船隻不願意讓他們離開。

“求求您,帶上俺吧,俺有力氣,什麼活都能幹……”

“帶上俺,俺力氣可大了,只要一口飯吃就行……”

“老闆,老闆,俺的閨女賣給您,只要一百文就可以,要不五十文也可以……”

“爹……”

衛凡雁看不得這種生離死別的場景,轉過頭,紅著眼睛道,“之前只在書中看過這類情況,沒想到……”

“船家,那些人為何執著於上京城?”

幾天前,桃花源的事情結束,他們按照李硯事先的吩咐,在發現島嶼解除了鬼打牆之後,馬上鍋爐滿載,駕駛著離開了那裡。

但走到了其他地方,也就是靠近中原的這,才發現這裡每個碼頭都是衣衫襤褸的難民,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今年多處地方受了災,這些人無處可去。

所以他們只能期盼於,坐上一些前往京城的船隻,以此來尋求活路。

於是大量彙集到了運河邊上,但凡看到有船隻靠近,就蜂擁而上。

這種情況,一般船隻哪裡敢靠近,多半是當地的漕班驅趕他們之後,船隻才敢靠近碼頭。

“唉……公子是富貴人家出生,沒見過大災……”

船老大嘆了口氣,解釋道,“但凡是受了災的地方,十室九空,路邊的野草樹皮都被扒光吃了個乾淨,方圓幾十裡內,只要有人的地方,全部光禿禿一旁。”

“就這種情況,想要一路乞討求生,很難的,還沒到地方,人就先餓死了。”

“餓死也就算了,最怕的是被綠了眼的拿去殺了吃了。”

“所以他們才彙集在碼頭上,如果能坐上船隻,一段時間就可以到達京城,不管怎麼樣,天子腳下,總有一點希望的。”

衛凡雁詢問道,“那京城有足夠的糧食賑災嗎?”

船老大搖搖頭,“估計難,京城都要靠漕運來從外輸入糧食,要賑災,我看難……”

哪裡是難,根本沒有好吧。

現在到處都缺糧……

一隻烏鴉拍拍翅膀,從天空中落下,一轉眼就變化為人。

衛凡雁看到李硯之後,一臉欣喜,“李家哥哥,你回來了?”

“嗯!”李硯點點頭,微笑著看了看周圍,“諸位都沒什麼事情吧。”

王秀才,還有那個戴眼鏡的書生,他們紛紛拱手和李硯打招呼,並且詢問李硯後面的事情怎麼樣了。

“李兄,後面我們看到從那迷霧裡,鑽出了巨大無比的樹根,那是不是一頭樹妖啊……”

“是啊是啊,後面我們遠遠的看到那顆巨樹好像長到天空上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快給我們說一說吧。”

就連馮澤師兄妹,也對李硯一臉好奇。

李硯看了看馮澤,沒有點出桃花源的念力構造幻化成萬物的事情,免得他知曉自己不是人的事實。

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那個地方確實出現了一個桃花樹妖,但是後面被眾人解決了之類的云云。

“啊,就這樣啊?”

王秀才一臉遺憾,“李兄弟這一句話,打消了我所有的幻想,我本以為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結果你這幾句話就說完了……”

“要不然呢?”李硯翻了翻白眼,“你讓我用什麼來形容?大戰三百回合?還是用說書先生的那種講法,給你講上個三天三夜……”

“呃,是在下的錯,哈哈哈……”

……

兩天後,即將到達京城的路上。

蒸汽船,而且還不是在海上行駛,不用擔心那些巨大的海浪,比那些帆船自然快上了幾倍不止,惟一要擔心的就是燒的東西不夠。

在每個碼頭,都會購買一些煤炭,或者木頭也可以,只要能燒就行。

天色已經黑下來了,李硯站在甲板上,吹著風,感受著周圍新鮮的空氣,不得不說,在沒有工業化的世界,空氣是非常的好的。

只可惜,李硯看了看這條大魏欽天監研製出來,最新款的船隻,頭頂上的煙囪正冒著黑色的濃煙……

這是鍋爐裡燃燒煤炭木柴後的黑煙,一旦開始工業化,自然不可避免的會產生對環境的影響。

但究竟是工業化對環境汙染嚴重,還是工業化更能保護環境,這種事情很難扯清楚。

比如現在,在岸上一片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哪怕走上個十幾裡,也看不到任何樹木。

這是因為所有能燒的,基本上都被附近的百姓給砍去燒了。

柴米油鹽醬醋茶,柴排在第一位,因為煮飯都要用到它。

“再過一天時間,大概就可以到達京城了……”

“嗯。”

“不知道京城長什麼樣子的……”

衛凡雁對京城顯得特別的憧憬,畢竟長這麼大,第一次出遠門,而雜談小說裡對京城的描述可就多了。

“據說京城可謂是十分繁華,到了晚上星光點點,萬家燈火,夜不禁宵,燈火家家市,笙歌處處樓……

西市千門萬戶洞開,有波斯商人和海外的東洋各國商人,更有嵌寶琉璃盞與胡姬售賣。”

想到這裡,衛凡雁突然開始吟詩一首道,“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玉輦縱橫過主第,金鞭絡繹向侯家。”

“想的越美好,可能到來就越失望……”

李硯搖搖頭,他想到了京城周圍,百萬人口聚集在一起,每天單單吃飯消耗的柴火那可是天文數字,也不知道方圓幾百裡的山是不是都是光禿禿一片……

哪怕樹木長得再快,也不夠百姓砍的。

不然在所有的古代朝代裡,就不會設有碳火司這類部門了。

在李硯前世的宋朝,甚至有規定偷盜多少斤柴火,判處砍頭的刑法。

“應該不至於吧,大魏立國幾百年了,怎麼可能沒想出辦法,聽說那欽天監……”

就在這時,李硯突然間捂住了衛凡雁的嘴,示意她別說話……

在大船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幾艘小船……

說是小船,但也有一些是木筏,還有幾個是羊皮筏子。

小船似乎通體用黑灰塗抹了船身,船上的人也身穿黑衣,融入了黑夜中。

甚至就連他們手上的長刀,也用碳火燻過,黑漆漆的,使其在晚上不會反光。

“還挺謹慎的啊,這幫人……”

衛凡雁這時候,也看到了,小聲的問李硯道,“李硯大哥,這群人是……”

“嗯,劫道的……”李硯點點頭。

“水匪……”衛凡雁睜大了眼睛……

沒過一會兒,就有幾條鉤子被丟了上來,勾住了船體,隨後二十幾個水匪,就嘴裡咬著刀子,順著繩子開始爬上李硯他們所乘坐的這條大船……

很快,所有的水賊就上了船……

等到船老大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十幾個手持長刀的水賊,虎視眈眈的將所有人一起帶到了甲板上。

“打劫……”

“我們劫財不劫命,識趣的,把錢都交出來……”

但出乎水賊頭領意料的,是船老大一行人,還有王秀才他們,全部都紋絲未動,只是看向了李硯。

水賊頭領馬上明白了什麼,隨即拿著刀狠狠的威脅道,“你,不想死的,趕緊拿錢……”

李硯嘆了口氣,“說吧,要多少錢才能放過我們……”

水賊頭領一愣,“你們有多少錢?”

李硯拿出了一塊石頭,用點石成金術變成黃金後,從懷裡拿出來,看的水賊頭領眼睛都直了。

“不夠?”

李硯繼續拿出了第二塊……

第三塊……

沒過一會兒,將儲物袋的一些備用黃金,全部拿出來放在了甲板上,算起來足足有上百斤左右。

幾個水匪看到之後,眼睛立馬就睜不開了,連忙對著水賊頭領道,“船老大,我們拿著黃金走吧,這些錢足夠我們吃好久了……”

“閉嘴……”

水賊老大看了看李硯掏出來的上百斤黃金,面露貪婪拿著刀對李硯道,“你這麼多金子,能藏在衣服裡,肯定有寶物,快把它交出來,不然的話……”

李硯嘆了口氣,“不然怎麼樣……錢都給你了,你不會還要我的命吧。”

不過這時候,其他幾個水賊反而面露猶豫,一個看起來身材佝僂的人,小聲的對水賊頭領道,“頭兒,要不就算了,他都金子給我們了……”

“閉嘴!”水賊頭領狠狠的罵了他們幾句方言,其他的水賊馬上就畏縮了,不敢說話。

聽到方言,衛凡雁小聲的對李硯說道,“方言,應該是本地人……他們都是此地百姓。”

“嗯,我知道。”李硯點點頭,“不但是百姓,還是漕工……”

“漕工?”衛凡雁一驚,“你怎麼知道?”

李硯指了指水賊黝黑的皮膚道,“能曬這麼黑,說明他們每天干著體力活,哪怕太陽狠毒的時候也不例外,要知道百姓下地一般都是天沒亮,或者下午陽光沒那麼毒的時候才下地……”

“只有漕工,因為白天船隻航行經過,所以他們只能在白天上工。”

“其次,每個人手上都有老繭……”

“最後,他們每個人背部,都有一些微曲,說明他們經常長時間保持著朝前的一個動作,導致身體有些佝僂……”

“再加上方言,很明顯,就是本地的漕工。”

嗯!?等李硯說完,那十幾個水賊,竟然無比驚愕的看著李硯。

“沒想到竟然被你看出來了,看來這下子留你不得了……”水賊頭領一陣獰笑,馬上揮舞著手上的長刀,朝著李硯砍下。

他想滅口。

而剛剛還有些遲疑的水賊,眼神中也閃爍不定,顯然,他們心中也有了一些另類的想法。

“殺,殺光他們,不能讓他們知道。”

“一起上……”

剛剛還有些人性,只打算劫財的水賊,此刻像是全部做了某種決定……

“漕工看劍——”

嘩啦啦!

十幾個漕工,突然間手上的兵器掉了一地,全部跪倒一片,然後雙手合十……

“這,這是怎麼回事……”

“快,快撿起刀子……”

“宰了他,宰了這個人……”

水賊頭領剛拿起刀,打算繼續朝著李硯砍去的時候,李硯再次喊了一句。

“漕工看劍——”

嘩啦啦,又是跪倒了一大片……

“漕工看劍——”

“漕工看劍——”

十幾個漕工,被李硯一番折騰,馬上就沒了脾氣,有的直接跪在甲板上磕頭認錯,有的直接求饒。

“說吧,怎麼那麼大的膽子,竟然來搶我們……”

李硯對他們這些漕工半夜三更,特意拿著刀來搶劫,感覺不解……

“饒命啊……不是我等想幹這事,實在是不得已啊……”

一個老漕工哭著磕頭道,“我等漕工,本身就靠漕運為生……賺一點血汗錢……”

“但是……”

老漕工指著船上的煙囪道,“這種船,不要漕工拉,日行數百里,速度又快,拉的又多,我等漕工的飯碗越來越少……”

李硯道,“所以就想出了這麼個辦法,打劫這些蒸汽船?”

老漕工連忙點頭道,“沒錯沒錯……”

“是不是還想打劫完我們之後,順便把這船給砸了?”

“這……”老漕工點點頭,一臉苦笑的解釋。

原來,自從有了蒸汽船,漕工的日子就越發的不好過了,因為他們本來依靠這條運河干活,養活全家老小。

但蒸汽船的出現,使得他們漸漸的有了丟掉飯碗的危機,於是漕幫上下,無論是底層的苦哈哈,還是高層幫派成員,都開始對蒸汽船產生敵意。

就如同李硯前世,在珍妮紡織機出現之後,很多人開始打砸或者反對。

只因為擔心他們的飯碗會丟掉。

漕工自然也是如此。

眼看近年來,越來越少的船隻經過,越來越多的漕工開始無事可做,他們就開始把怒火引導到蒸汽船上……

於是,此處的漕幫,就召集了十幾個好手,打算幹上一票。

好巧不巧的盯上了李硯坐的這條船。

“你們搶劫,打砸蒸汽船,是你們的事,但是……”

李硯看了水賊頭子一眼,冰冷冷的說道,“殺人劫財,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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