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老妻少夫慘案36(1 / 1)
“哈哈,洪家人要倒黴了,你儘量多把土豆皮和蝦殼扔到湯裡,這樣她們對你的防備心就會降得更低了。”伍東盛笑著說。
“喂,我只不過有一次不小心罷了,你沒必要抓著不放吧。”凌翔有些不樂意了。
“因為記憶深刻嘛。今天還有別的收穫嗎?”
“我今天吃到魚翅了。”凌翔馬上又開心起來。
“好吃嗎?”伍東盛暗道,魚翅有什麼好吃的?但她的聲音聽上去好興奮。
“挺好吃的,但沒想象中那麼好吃,是用火腿吊的湯,鮮得很。洪縵雲還說我是真正的淑女呢。對了,她們一直叫我講我辦的案子,其實我真的沒辦過什麼大案,而且我的經歷都不怎麼樣,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凌翔說。
你的辦案經歷越差越好,伍東盛心說。
“還有嗎?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凌翔沉默了兩秒鐘後,說:“你辦完事就快點回來吧,不要吃生的東西,開車小心……好了,我沒別的要說的了,你肯定嫌我囉唆了。你睡覺吧,我等會兒去試試那個門。”
伍東盛覺得有股暖流在身上流過,他握著電話,想象著自己的手輕撫她的臉,感受她皮膚的彈性和溫度。他不知道是否該回應她的話,他很羨慕那種隨口就可以把心裡話說出來的人。他做不到,因為他知道不想食言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承諾。他很怕自己說的每句話都會跟感情扯上關係,凌翔是個認真的人,他更是萬萬說不得,他現在最怕被女人纏上。一想到三年前的糾葛,他至今都心有餘悸,所以想半天后,他終於沒有說出那句已經到嘴邊的話。他決定改變談話氣氛。
“凌翔,叫我一聲James。”他用真誠的語調說道,“叫我一聲吧。”
“你真煩,”凌翔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輕輕叫了他一聲“James”。
伍東盛大笑。
“你笑什麼,為什麼老要我叫你英文名字啊。”
“因為我想聽聽你的英文發音有多爛。凌翔,以後如果我死了,請你說幾句英文,我沒準兒會活過來。”
說完這句刻薄話他本以為凌翔會對他破口大罵,不料她卻沉默了下來,這讓他十分不安。
“凌翔,你怎麼啦?”幾秒鐘後,他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英文比我好,可就算這樣也沒什麼了不起,你讀的書比我多,英文字來就該比我好。我爸說了,拿自己的長處跟別人的短處比是最差勁的行為。你看不起我,為什麼要跟我交朋友?”
她生氣了,而且顯然自尊心受到了傷害,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無奈,只能說些真心話來彌補自己的過失了。
“凌翔,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會耗費兩年時間跟一個我看不起的人做朋友嗎?當然不會。我沒看不起你,凌翔,”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跟你開玩笑的。”
她不說話。
“好吧,時間不早了,我先掛了。”他道,“你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拜拜。”她輕聲輕氣地說。
伍東盛覺得她的道別聲音很像許茹芸的芸式唱腔,便拿出電腦,開啟歌曲《如果雲知道》。他很喜歡這首歌,每次聽這首歌,就好像有人在告訴他,再深的感情也會像雲一樣隨風散去。那是悲傷過後的寧靜,真的很舒暢。
打完電話,伍東盛久久無法入眠,凌翔最後那聲輕輕的告別好像鐳射一樣瞬間使他的體內細胞發生了病變,他不知道這些危險因子藏在身體的哪個部位,他只是覺得不舒服,不對勁。他明白繼續糾纏在那裡尋找病因,只會讓自己病得更重,所以決定轉移注意力,繼續看他中午看了一半的周水的網路小說。
《我的荒謬旅程》全文大約十六萬字,其中有一半以上的內容與她給《信使》週刊撰寫的專欄《我的小旅店遊記》內容重疊,她照例在文中寫了很多小旅店女孩的生存狀態,寫她們在窮街小巷討生活的艱辛和喜怒哀樂,寫她如何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幫助她們脫離困境,也寫她自己混跡在她們中間的感覺。不同的是,《我的荒謬旅程》另外加了一個名叫周麗麗的女孩的人生經歷。其中有幾個段落是這樣的:
初中畢業後,我繼續在原來的中學上高中。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讀書的料,但我還是想考大學,想捧著書本在開滿鮮花的校園裡散步,想坐在冬青樹叢裡背英文單詞,我還想在櫻花樹下放聲歌唱。我幻想有很多戴眼鏡的同學在那裡痴痴地聽,然後他們鼓掌,我鞠躬。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以為那樣的生活離我很近。近得我都能聽到校園裡的風聲。
整個高中我學習都很認真,功夫不負有心人,後來我考取了一所二流大學。用我爸的話說,三流的人讀二流的大學也算是賺了。
我讀高二的時候,父母復婚了。
他們是四年前離的婚。離婚時,我和妹妹都很高興,曠日持久的戰爭總算結束了。我們不知道將來的日子會不會更糟,但還是為暫時的解脫高興。
那天他們辦完手續後,我們一家還上小飯店吃了一頓像樣的飯。吃完後,妹妹跟著媽媽,我跟著爸爸,各走各的。我們姐妹倆在岔路口揮手道別,像是今生不會再見。
早知道他們會復婚,那頓飯根本沒必要吃。
離婚後,別人給爸爸介紹了好幾個物件都沒談成。爸爸是個老實人,就是太粗魯,他對我對媽媽對妹妹都一樣,動不動就使用暴力,從來不懂體貼,媽媽就是因為這才離開他的。但媽媽一離婚,對方就不要她了。她很傷心,經常打妹妹,妹妹便跑回家來。我們躲在房間裡聊天、吃瓜子、塗紅藥水,苦中作樂。
幾年後,他們都沒找到合適的物件,於是有人做起了現成的媒人。爸爸做了不動粗的保證,媽媽也沒端架子,他們就這樣復婚了。他們後來不再互相打架,我們成了他們的沙袋。我爸常說起《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他覺得鍊鋼就要不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