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老妻少夫慘劇45(1 / 1)
你一會兒看我,一會兒看雲,你看我時很遠,看雲時很近。這是他喜歡的詩,我後來知道這是一個叫顧城的人寫的。
你會寫詩嗎?我問他。
不會。他說。口氣好冷淡。
但是過了一會兒,他信手寫出幾句話卻讓我心動。
“記得嗎,很久以前,
你曾以冰冷的小刀,
刺一朵淡青的荷花在我的背脊。
那個夜裡,我的痛楚
你的心事,是我難以磨滅的紋身。”
可惜,我只記得這幾句了。
他告訴我,他結過婚,曾經很愛他的妻子,但有一天,她跟另一個男人走了。那個男人是他的同學,他跟他的妻子以前一直嘲笑這個人市儈。但是他沒想到,有一天,他的妻子會跟著這個人走,只因為這個人能幫她出國。紐約,她喜歡那裡。她看不起我,有一次他說,也許這輩子我愛的女人都看不起我。喜歡我的呢,我卻沒辦法滿足她們。我不是個好人,他常說。其實,我也並不壞,他又會馬上糾正道。他就是那種人,做什麼都很自然,無論多醜的事,多髒的事,他做,就不一樣了。
23
伍東盛跟周蘭談完後,剛上車就接到了凌翔的電話。
“伍東盛,我找到了。”電話那頭傳來凌翔悶悶不樂的聲音。
“你找到什麼了?”他彷彿看見她垂頭喪氣的嬌滴滴模樣,不禁露出笑容。
“我找到周水的行李了。她的行李就在車站北巷256號,勝利飯店。”她停下來,緩了口氣,用更低沉壓抑的聲音說,“伍東盛,她一定出事了,要不她的行李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這兒,伍東盛的心也是猛地往下一沉,就好像有人給他一個秤砣他沒接住,“嗵”的一下重重地掉了下去。沒錯,如果周水的行李真的被找到,那麼她十有八九是出事了。但是他不想加重她的難過。
“凌翔,你確定那是她的行李嗎?”他問道。
“當然,兩個大行李箱裡面全是她的東西。”
“你已經開啟了?”
“飯店旁邊就有個修鎖匠,我出示證件叫他配合了一下。”凌翔用女警察的口吻說。
看來的確是周水的。
“裡面都有些什麼?”
“有衣服、化妝品、洗漱用品、三雙鞋子、隨身聽、維生素C片、圍巾、內衣,”凌翔一邊數著箱子裡的物品,一邊告訴他,“幾期《信使》週刊,還有一本……《淑女之家》。”
“《淑女之家》?”伍東盛心中一凜,“快翻開,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地方做了標記。”
“你等一等。”凌翔說。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再度響起,伍東盛手裡拿著自己買的那本《淑女之家》等著她的回覆。
“有標記的。第一個標記是34頁,她用圓珠筆劃了整個第二段。”
伍東盛立刻翻到第34頁,用鉛筆做了標記。
“第二個標記是……在85頁,她用圓珠筆劃了第三段,一整段。”電話那頭傳來嘩嘩的翻書聲,“還有第……142頁,她在第二段的開始打了個五角星。好了,沒有了。”
“書裡面有沒有夾什麼小紙條?”
“沒有。“過了一會兒,凌翔回答。
“你這麼快就翻到了她做的標記,難道不是書裡夾了書籤?”
“她在那幾頁折了角。”凌翔的聲音有氣無力,一會兒後,她又補充了一句,“書裡面只夾了張發票。書的發票顯示,是在書城買的。”
“那上面應該有買書的日期。”
“是3月2日。”
“好吧,凌翔,你現在要做的是把她箱子裡所有的東西列一份詳細清單,然後發一份電子郵件給我。”
“嗯。”
“一定要很詳細。另外別忘了仔細複查箱子的各個角落,尤其是隔層。”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當警察!”凌翔不耐煩地說,隨後又問,“那現在這兩個大箱子該怎麼辦?”
“等你寫完清單,就可以把整個事情報告田隊長了,箱子就由他們去處理吧。對了,你有沒有盤問過那個店主?”
“我當然問了。店老闆說,周水是5月4日來訂的房間,5月7日那天下午大概三點左右,她提著兩個箱子來登記住房。周水說自己買的是第二天清早的火車票,要在飯店住一晚。店老闆把她領到地下室,他們的房間都在地下室。周水把箱子放好,在房間沒待多久就出去了。臨走時,她付了一天的房錢,還對店老闆說,她吃過晚飯後回來。但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出現過。”凌翔好像在唸著她的筆記本,伍東盛想到她胖乎乎的手捏著筆記本的可愛模樣,不禁又露出笑容。
“她走的時候穿的是什麼衣服?”他問。
“這個我也問了,她穿的是男裝。她來的時候穿的就是男裝,走的時候沒換過。我不是說了嗎,她幾乎是放下箱子就走了。”
“那麼,5月4日來訂房間的時候,她穿的應該是女裝吧。”
“是的。“凌翔回答得很肯定,看來這問題她也問過了。
“店老闆有沒有問她為什麼穿男裝?”伍東盛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攀談過,周水很擅長利用自己的女性魅力跟這種小店老闆套近乎,那是多年流浪生涯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她懂得用搭訕、發嗲和拋媚眼來換取她所需要的東西,比如生活中的小便利、更便宜的價格以及有用的資訊和建議。
凌翔咳嗽了幾聲。
“你怎麼咳嗽了?”他心裡不自覺地糾結了一下。
“嗯,沒什麼,嗆到了。”她解釋了一句,繼續說道,“店老闆跟周水是說過一些話,他對周水印象很深。周水5月7日來住店的時候,老闆一開始沒認出她,因為她穿了男裝。後來周水當著他的面,把假髮套拿下來,他才認出來。周水還問店老闆,你真的認不出我來了嗎?店老闆說他真的不敢認。老闆問她為什麼穿男裝,她說她在跟人玩一個‘認不認識’的遊戲。走的時候,她又問了一遍那個店老闆,你真的認不出我了嗎?”
“認不認識”的遊戲?有點意思。
“還有什麼?”伍東盛問道。
“周水在房間裡打了一個電話才走的。不知道是打給誰的,不過看那時間段,應該是打給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