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老妻少夫慘劇54(1 / 1)
凌翔一邊吃冰激凌,一邊看了起來。
第一段是第34頁的第二節,文章是洪縵雲以第一人稱寫的。
從小在美國長大的他跟我這個長年接受馬列主義教育的中國女子在很多方面都格格不入。比如,我對數字百無禁忌,不管是“13“還是“4“,我都無所謂,我相信我的運氣跟這些數字毫無關係,但是他就不同了,他在這方面幾乎有怪僻。他非常喜歡雙數,討厭單數。他堅持認為雙數更吉利。記得我們剛認識沒多久後的一天晚上,他羞羞答答地問起了我的年齡,我說比他小六歲。他大大鬆了口氣,他說他很高興,我比他小六歲,而不是五歲,或是七歲。我很想對他說,按照中國人的習俗,男女之間相差‘六歲’是相剋的,叫“六沖“。但是看他那麼興高采烈,我只好把這句話吞回了肚子裡。結婚後,他還按照六的倍數給孩子們各打了一條珍珠項鍊算是見面禮。我覺得他在這方面非常迂腐。
第二段是第85頁的第三節。我心情低落,曾宏出了事,家裡亂哄哄的,公司又有一大攤子事情等著我去處理,我現在終於明白女強人的意義了。如果你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那就真的成了女強人了。從公司回來,我一邊忙著安慰女兒們,一邊忙著跟玉芳一起整理書。那天真是諸事不順,先是雲杉打碎了我很喜歡的一個古董花瓶,接著發現本來準備好用作捆書的繩子少了兩根,剩下兩捆書沒辦法捆,只好讓玉芳跑出去再買。再後來是發現方其半夜才回來,她那幾天一直在鬧情緒。我想她一定又是碰到了什麼‘戀愛’方面的事。她是個美麗聰明的女孩,但是在感情上相當,都不成熟。
第三段是第142頁的一個段落,凌翔記得周水在書裡的這個段落上面畫了個五角星。不知道這五角星跟前面的劃線有什麼區別。
婚事一開始就遭到了家人的激烈反對,這是我意料中的事。不過我想,到了我這個年齡,我有權利做我想做的事,我也有權利做一些出格的事。既然大家都認為我是個女強人,那麼我覺得我應該讓大家看到我強的那一面。小舒也許不是一個合適的丈夫,但是他的存在,讓我得到了很大的滿足。對我來說,與其說他是我的情人或是丈夫,倒不如說他是個頂了丈夫頭銜的忘年交小朋友。他非常樂意跟我交談,也很關心我。兒子去世後,我養成了半夜喝酒的習慣,他總是勸我不要半夜喝酒,他自己很少喝酒,在這方面他做得很好。他也很有愛心,對家裡的小狗非常友善,雖然雲杉一向反對小舒,但是小狗卻很喜歡他,一看見他,就喜歡膩在他腳邊撒嬌。
“看完了嗎?”伍東盛問她。
凌翔點了點頭。
“有什麼感想?”
“舒文志肯定是個好人,因為小狗喜歡他。”凌翔其實什麼也沒看出來,她的腦子裡現在滿是冰激凌帶來的甜蜜感覺,哪還有思考能力。但話一說完,她又意識到這話出自一個警察之口實在太沒水準,她想補救,又一時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話,只好往嘴裡又送了一口冰激凌,看了他一眼。
他笑著看著她吃,問道:“小狗喜歡的人就是好人?”
“你有什麼想法你就說嘛,別賣關子了。”凌翔不喜歡他那半帶嘲諷的口吻。
“你再看一遍吧。”他還是不依不饒。
幹嗎跟領導一樣老考我。
“那你等等。”凌翔氣鼓鼓地說著把那三段文字又看了一遍,這次她看出問題了,她放下吃完的冰激凌,指指中間的那段文字,“繩子的事,周水向張玉芳打聽過。”
“是嗎?”伍東盛很驚喜,隨即又問道,“今天你跟張玉芳還打聽到什麼?”
凌翔一五一十把自己跟張玉芳的對話跟他說了一遍。
“想不到洪縵雲那時候還想把方其介紹給你呢。”
“這事我完全不知道,肯定是我爸幫我擋回去了。我連我爸是洪縵雲的法律顧問都不知道。”伍東盛心不在焉地說,凌翔知道,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些事。
他翻著《淑女之家》的影印件,沉思了一會兒,說:“凌翔,我現在要弄清楚幾件事。”他的聲音很深沉,這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知道他要說些重要的話了。
“什麼事?”她連忙問道。
“你先告訴我,你的房間兩邊各是誰的房間。”
“我跟你說過啊,一邊是雲杉的房間,另一邊是方柔枝的房間。”
“二樓應該有兩排房間吧,你這排,除了剛剛你說的三間,還有其他房間嗎?”
“還有一個衛生間。”
“那對面那排呢?”
“對面是洪縵雲、方曉晨和方其的房間。洪縵雲和方其的房間裡都有衛生間。方曉晨房間沒有。”
“你說你現在所住的客房原來是方其的房間?”
“是的。”凌翔點點頭。
“那其他人的房間有沒有變過呢?”
“我只知道方柔枝住的房間原來是客房,我住的房間原來是方其的房間。”
“方其是什麼時候換的房間?”
“是曾宏去世後不久,這個我問過雲杉。她說方其嫌這個房間比妹妹的小,所以堅持要換,最後洪縵雲就答應了。她們家的人好像都很計較這些。”
伍東盛想了想,問道:“樓下走廊裡掛著鏡子嗎?”
“鏡子?”凌翔使勁搖搖頭,“沒有。”
“那有沒有掛著畫?”
“有的,她們家到處都掛著畫,連衛生間的牆壁上都掛著四幅小油畫呢。可漂亮了。”
“樓下走廊裡的那幅畫掛在哪裡?”伍東盛神情認真地盯著她看。
“你不是也去過嗎?”
“我只去過一次,根本沒注意這些。”他說。
“那幅畫就掛在牆上,正對著樓梯。”
“有鏡框嗎?”他急急地問道。
“有的。”
“你確定嗎?”
“當然嘍。”凌翔想,我下樓的時候還經常把它當鏡子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