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老妻少夫慘劇53(1 / 1)
她想上去拉他,但她的手剛接觸到他的手臂,他就搖晃著站起來,然後整個身子像失去重心般猛地摔倒在床上,把她嚇了一大跳。他俯臥在她身邊扭了幾下,把頭埋進一條毯子裡。
“你這是怎麼啦?”她疑惑地問道。
他把頭轉過來,露出一隻眼睛看著她,什麼話也不說。接著她驚訝地發現他好像在渾身發抖,而且頭上開始出汗了。雖然他只是用一隻眼睛呆呆地瞧著她,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她隱隱覺得他當時很痛苦。
“你怎麼啦?”她又問了一遍。
他不說話。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叫你爸爸來。”她開始真的為他擔心起來。
他看見她要起身,“啪”地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溼漉漉的,“我……胃不舒服,你讓我休息一下。別走,陪我一會兒,我……休息一下,就好。”他喘著氣說。
他連話都說不順暢了,好像一個快死的人,身子不聽使喚,渾身打顫。她以前犯過胃痛,好像就是這種感覺。但他好像還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犯病,怎麼之前沒什麼徵兆啊?吃飯的時候他還興致很高呢。她看見他閉著眼睛,喘著粗氣,抽搐了一下,額頭的汗直往下掉。他的頭髮溼了,背上的汗衫也全被打溼了。他一定很難受,她有點心疼他了,好想摸摸他的頭,但是她不敢。
“要不要給你去拿藥?”她輕聲問道。
他閉著眼睛沒回答,大概過了幾分鐘後,他忽然放開了她的手臂,精疲力竭地慢慢從床上爬起來,好像大病初癒一般,臉色蒼白,渾身是汗。他沒再說話,也沒看她一眼,快步走出了房間,連CD也沒拿。
一個小時後,她拿著CD片去找他,發現他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發呆。他顯然已經洗過澡了,還換了一身衣服,身上飄散著一股檸檬沐浴露的香氣。
“你剛剛忘了拿CD。”她站在他身後說。
“你放在桌上吧,我等會兒去拿。”他沒有回頭,答道。
他的聲音低沉憂鬱,一反常態。他是怎麼啦?胃還痛嗎?她很好奇,但是她不敢再問,她隱隱覺得這好像是個禁忌。她只是怔怔望著他後腦勺的黑頭髮,黑色T恤上面隱約露出的一小段白色後頸,隨意搭在陽臺門上的赤裸的手臂……她的腦子昏昏一片,忘了說話,忘了該做什麼,只是看著他的後背發呆。
他的手指好像還在打著節拍,她忽然發現他的手指很長。
她在他身後站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轉過頭,朝她露出微笑。
“快去睡吧,凌翔,時間不早了。”
“嗯,好的。”她答應道。
她覺得,他是花了很大力氣才擠出這個笑容,雖然他在笑,看似很溫和平靜,但是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當時情緒非常低落,他彷彿是一個剛剛被判了刑的犯人在安慰他的家人。但誰都看得出那是致命的打擊,他其實是傷心欲絕。她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既好奇又難過,但是她不敢問。他在陰影裡轉過頭來看她的一剎那,她的心猛烈地悸動了一下。她意外發現他竟然英氣逼人。她不敢再看下去了,也不敢再跟他說話了。她擔心再說下去,自己會忍不住上去安慰他。最可怕的是,她很可能會去摸摸他的頭,她想到自己因此可能受到的奚落,趕忙朝自己的房間奔去。
那天晚上,直到半夜她才聽到他關上臥室門的聲音。
她本來擔心他第二天仍然一蹶不振,不過她馬上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他很快又恢復常態,成了一個吊兒郎當的刻薄鬼。
伍東盛坐下後,從茶几下面找出一個盤子來,把橙子放在盤子中央。他一刀切下去,橙子立刻成了兩半。
“好吧,說說你那邊的情況。”他平靜地說。
凌翔從回憶中醒過來,回答道:“我都找過了,還是沒找到拖鞋上有口香糖的人。她們在走廊和客廳裡不穿拖鞋,都只在自己的房間穿。”凌翔看著他把半個橙子裡的橙肉都挖出來放在盤子裡,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我想到一個問題,凌翔,如果是平底拖鞋,口香糖黏在下面不是很容易被發現嗎?”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個勺子把香草冰激凌舀在那半個橙子中。
“這個我看過了,我們的拖鞋底下面有很多孔。”
“拖鞋都一樣嗎?”他問。
凌翔點點頭。
“洪縵雲家人的拖鞋都是張玉芳織的,以前方柔枝也織過,但洪縵雲嫌她織得不好,後來不讓她織了。張玉芳為這個還生氣呢,她說方柔枝是故意的。而且,就,就算是平底的,就算她馬上發現了,也很難做到一點痕跡都沒有,口香糖很難弄乾淨的。這不是你說的嗎?”凌翔看著他很嫻熟地把部分橙肉切碎撒在冰激凌上,心裡納悶這是給誰吃的。是給他自己的嗎?那他也太講究了。會不會是給我的?還沒等她想下去,就見他將湯匙插在橙子冰激凌上,遞給她。
“吃吧,這是給你做的。不好意思,我回來的時候,急著趕路,忘了給你買好吃的了。”
果然是給我的,凌翔欣喜地接過冰激凌,心想,土特產哪能跟親手做的橙子冰激凌相比?
“謝謝你。你不吃嗎?”她笑眯眯地問完才想到,他向來不愛吃甜食。
他用紙巾擦了擦手,從皮包裡掏出紙、筆和一本《淑女之家》來。
“周水的標記對你有用嗎?”她問道。
“很有用。我把那幾段都影印下來了,對了,你察看周水的標記時,確定沒有遺漏嗎?”
“當然沒有嘍!我很仔細地從頭到尾察看了兩遍呢。你不要小看我好不好!”凌翔大聲說,她不喜歡被人看扁,尤其是不想被他看扁。
換作平時,有點愛“佔便宜”的他肯定會順勢握住她的手或者摟摟她的肩以示安慰,但今天,坐在她身邊的他很規矩,只是朝她笑笑說:“那就好。我現在把我影印的那幾段給你看,你看能否有什麼發現。”他一邊說,一邊從皮包裡掏出一張影印件擺在她面前,“其實只有三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