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雷谷(1 / 1)
“你竟然會雷法,老道我技不如人,今兒認栽了。”
老道士嘆口氣搖搖頭,一副愛咋咋滴的架式。
李崑山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封鬼壇,將上面鎮魂符揭了,引出胡秀秀魂魄。
“你……”
看到李崑山‘放鬼’,老道眼睛微微睜大,但緊接著又閉嘴。
對方本就是奔著女鬼來的,他都打輸了,還能說什麼。
“去。”
李崑山引導胡秀秀魂魄,一聲輕喝,塞回她的肉身。
“大膽!你竟……”
看到這裡,原本還想忍著的老道徹底忍不住了,李崑山竟然要借屍還魂!
莫說正一弟子,就算普通修行之人,這樣也是擾亂陰陽,天理難容。
但緊接著,並未看到胡秀秀起屍,這平順安詳不似借屍還魂,怎麼反倒像是魂魄歸位?
沒等老道反應過來,李崑山又過來拎起葛長壽,走到胡秀秀身邊,從他口中拿回那縷精氣,還給胡秀秀。
下一刻,胡秀秀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女兒!”
看到胡秀秀醒來,胡媽媽滿臉激動,撲上去緊緊抱住。
“你總算醒了,嗚嗚,你可算是醒了。”
“媽~!嗚嗚~!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胡秀秀呼喊一聲,想起這種種,尤其是之前被人關在酒罈裡,以為再無出頭之日,不禁一陣後怕委屈,抱著胡媽媽也大哭起來。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這一幕,老道士愣在原地,已經徹底傻眼。
“都說了是人的魂魄不是鬼,這都分不清,還說不是睜眼瞎!”
念英冷哼一聲,仍不解氣的對這老道呵斥。
“那個混蛋偷了秀秀精氣,害她離魂,差點沒了性命,你竟然幫他,還說不是助紂為孽!”
“我……”
老道張張嘴,這次卻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事實勝於雄辯。
“孽障!你欺我老眼昏花,竟然騙我!”
接著徹底明白過來,一聲喝罵暴跳如雷,衝過去一把摁住陰陽眼。
“師父饒命!那是我少爺,我也是混口飯吃啊。”
見事情敗露,陰陽眼滿臉惶恐,連忙跪地求饒。
“我讓你吃!”
越說越氣,老道士對著陰陽眼的嘴就是一巴掌,登時打出血來。
“我讓你以後還吃!”
猶不解氣,對著陰陽眼的嘴又是一通巴掌。
“嘁,活該。”
看到陰陽眼被打的滿嘴鮮血,念英輕哼一聲,又看向老道士,嘀咕一句。
“既然眼睛都不好了,就別出來害人害己了。”
“我……”
聽到這話,老道士越發羞愧,對著陰陽眼又是狠抽幾巴掌。
最後將昏死過去的陰陽眼扔到一旁,看了李崑山一眼。
他一個長輩,竟然被一個晚輩劈成這樣,最可氣的是,最後竟然還是他錯了,這讓他簡直無地自容。
“哼~!”
重重冷哼一聲,徑直甩袖離開。
“咱們也走吧。”
李崑山笑笑,沒再多說什麼,招呼念英他們離開。
最後,樹林裡只剩下滿嘴是血被打暈的陰陽眼,以及還封著五感躺在地上的葛長壽。
回到家中,母女倆對李崑山又是千恩萬謝。
第二天,說什麼也不讓李崑山走,非要好好答謝不可。
這麼又住了兩天,眼看胡媽媽就要讓胡秀秀以身相許,而且胡秀秀貌似也有這個意思,念英這才拉著李崑山趕緊離開。
出了鎮子,兩人繼續趕路。
又走了十多天,在四月底,終於到達閣皂山。
“總算到了。”
望著面前巍峨起伏的山巒,李崑山長舒一口氣,滿臉興奮。
緊接著,和念英上山。
山路蜿蜒,兩旁古木參天,山林深處有鹿鳴鶴唳,當真如同人間仙境。
“兩位道友可是茅山的李崑山、米念英。”
走到半途,一名小道士從山上下來,走到跟前詢問。
看來,這是接他們來了。
“正是。”
李崑山笑笑,略微施禮。
“兩位道友隨我來。”
小道士還禮,接著前面引路。
三人步履輕健,走了大半個小時,來到東峰南麓。
“到了。”
一座宏偉道觀坐落,門樓上寫著‘大萬壽崇真宮’幾個金色大字。
作為三山符籙之一,和龍虎山天師府、茅山元符宮相比,毫不遜色。
屋舍一千餘間,各種殿宇樓閣聳立,外圍四十九座道堂,於閣皂山群峰環抱、草木環繞之中,號稱天下第三十三福地!
邊走邊看,內心一陣陣驚歎。
李崑山之前雖然元神來過,但神遊倏忽即至、疏忽又離,根本沒看不清楚。
不知不覺,來到一間偏殿之中,殿中已經有兩位中年道長等候。
引領上山的小道士向兩人行禮之後獨自離開。
“你是李崑山,來學習雷法。”
“是。”
“你是米念英,來學護法神操縱訣竅。”
“是。”
“好。”
兩人點點頭,各自對李崑山、念英說道。
“隨我來。”
“師兄。”
要被分開,念英頗為不捨的看一眼李崑山。
李崑山笑笑安撫,接著轉身離開。
跟隨閣皂山道長,一路穿過幾條連廊院落,最後來到一間靜室。
“想要修習閣皂山雷法,需得靜心凝神,道友先在此處清修半月。期間會有人送飯食,半月之後,若是合格,自然會帶你去修雷法。”
“多謝師兄。”
李崑山點點頭,並沒有任何異議。
不論茅山雷法,還是龍虎山雷法,都沒有這些要求,偏偏閣皂山雷法另樣?
但既然在別人地盤上,又是有求於人,聽安排便是。
總歸,葛真人已經答應,就絕對不會食言。
接下來,李崑山也不去多想,就在這靜室之中清修。
說是靜心凝神,但怎麼個靜法凝法,他人無非讀讀道藏誦誦經,李崑山每日誦讀黃庭內景經十遍,其餘時間不分晝夜,煉氣化神。
不知不覺,半月過去。
這天清晨,一名老道推門進來。
“見過前輩。”
李崑山起身行禮,然後站立一旁。
老道上下打量李崑山一番,最後看著他的眼睛,不禁笑笑。
“神瑩內斂、返璞歸真,你的養神境界,還在老道我之上,這哪還用清修,呵呵,看來白白浪費你半月光景嘍。”
“晚輩在這靜室半月,心境從未有過的平順。”
李崑山笑笑,看了一眼桌上燃著的香爐。
每天早上有人添香,每次可燃一天,在這香薰之下,李崑山心神凝靜,不論誦經還是練神,都可謂一日千里。
原本還差幾百經驗的黃庭內景經,直接填滿,升到了第七層。
顯然,這是一種極為珍貴,有凝神奇效的香料。
如此說來,非但沒有浪費時間,反倒是李崑山賺便宜了。
“好。”
老道笑著點點頭,接著離開。
片刻之後,開始的中年道長再次前來,引領李崑山去學雷法。
“嗯?”
原本以為是向某位精通雷法的前輩學習,誰知竟一路出了崇真宮。
李崑山心中疑惑,難道那位前輩住在別處?
“道友有所不知,我閣皂山雷法和龍虎山、茅山略有區別。”
看出李崑山疑惑,中年道長邊引路邊解釋。
“在修習之前,需得以雷霆淬體,待自身完全通透之後,才能具體學習。”
“雷霆淬體?”
李崑山眨眨眼睛,合著學閣皂山雷法,還得先挨雷劈?
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或者說,還有別的解釋,並非直接挨雷劈。
不過,對方並沒有詳細解釋。
總之到了就知道了,李崑山也沒再多問。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來到那邊一座高峰,並未登頂,而是在山腰位置。
“前面就是雷谷了。”
“雷谷?”
一個雷劈出來的山谷,還是容易遭雷劈的山谷,但貌似沒有聽到雷聲,李崑山心中又是犯嘀咕。
思索之時,走進一片樹林,樹林之中一片空地,空地上幾座茅舍。
“李師叔,我給你帶人來了。”
一邊走向茅屋,中年道人一邊大喊一聲。
“來了。”
屋裡有人回話,緊接著,一名老道走了出來。
看到這名老道,李崑山不禁一怔,不會這麼巧吧。
這不就是在大林鄉,那個陰陽眼的師父嗎!
知道對方是閣皂山弟子,怎麼偏偏是他負責這裡,這不是冤家路窄了嗎。
“我看看是哪個。”
跟中年道人說了兩句,老道士戴上眼鏡看向李崑山,看清之後,瞬間愣在原地。
“師叔,人交給你了,我回了。”
事情交代完畢,中年道人行禮離開。
林子裡,只剩下李崑山和老道士。
“見過李師伯。”
李崑山記得,這老道好像叫做李茂源,陪著笑臉行了個禮。
“哼,哪個是你師伯!”
李茂源冷哼一聲,回想那日在大林鄉,不禁又是老臉發燙。
“你茅山雷法已經練的如此了得,何必再來覬覦我閣皂山雷法!”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技多不壓身嘛。”
李崑山輕哼一聲,接著挺直腰板,他得了葛真人允許,諒李茂源也不敢阻撓,直接說道。
“不瞞你說,我已經兼修茅山、龍虎山雷法,現在只差閣皂山,而且葛真人也欽許我來修煉。”
“兼修龍虎、茅山雷法……”
李茂源不禁表情嚴肅,難怪當日一出手便將他劈成黑炭。
如今再學會閣皂山雷法,便是兼修三山雷法,必定更加不同凡響。
想到這裡,不得不重新審視李崑山,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日後還了得。
當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師叔,我們來領油。”
說話時候,從林子另一端走來兩名閣皂山年輕弟子。
看到兩人裝束,李崑山不禁一怔。
這青天白日的,竟然只穿一條短褲。
雖然都是大男人,但畢竟不熟,這麼赤誠相見,多少有些尷尬。
另外,兩人身上都有焦黑痕跡,讓李崑山又有些在意。
“好。”
李茂源應聲,接著回屋,取出兩個瓷瓶交給兩人。
“油?呃,這是幹嘛的。”
李崑山站在邊上,看著不禁問一句。
“防雷的啊。”
兩名男子一人拿了一瓶,其中一人熱情說道。
“來時候,你師父沒告訴你嗎,雷霆天威,豈是人力能扛,只有全身塗滿這神油,才能在雷霆淬體的前提下,不被雷電所傷。”
“這樣。”
李崑山眨眨眼睛,又是意外。
“難道還真的要被雷劈?”
“要不然呢?你師父怎麼什麼都沒告訴你。”
“他師父哪知道咱們閣皂山雷法修煉法門。”
李茂源站在旁邊,輕哼一聲。
“他可是茅山弟子。”
“茅山弟子?”
“難道是那個從茅山來修煉的茅山弟子。”
兩人睜大眼睛,不禁再次看向李崑山,目光中忽然流露出一絲敵意。
李崑山皺皺眉,這兩人說了一句廢話,態度怎麼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正好。”
李茂山再次開口,對兩人說道。
“你們帶他去雷谷吧。”
“是。”
兩人應聲,看一眼李崑山。
“跟我們走吧。”
“好。”
李崑山點點頭,又轉向李茂源。
“我的油呢?”
“沒了。”
李茂源頭撇到一邊,又是輕哼一聲。
“你雷法已經那麼厲害了,還用得著塗油嗎。”
“也是。”
李崑山點點頭,跟上兩人便走。
“你……狂妄!”
李茂源瞪大眼睛,滿臉憤怒。
雷法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怎麼能扛得住天雷!
油當然還有,他只是藉機卡一下李崑山,想讓他服個軟而已。
沒想到李崑山如此狂妄,直接不要走了!
“有你回來求我的時候!”
如果把李崑山叫住,讓他臉往哪放?李茂源重重冷哼一聲,索性暫時不管。
想來,應該沒人這麼蠢,什麼防護都不做就往雷谷裡鑽。
“這就是雷谷……”
片刻之後,跟著兩人穿過樹林,來到一條山谷前面。
入口不過兩三米,只見裡面刺眼白光閃爍,竟是佈滿雷電!
李崑山微微睜大眼睛,這才知道,合著雷谷還真的有雷!
同時又是奇怪,此時已經到了跟前,卻絲毫沒聽到雷鳴聲。
“新來的?”
“那是哪家的。”
入口處,還有其他閣皂山弟子,見李崑山是個新人,不禁詢問領他來的兩人。
“什麼哪家的,茅山的!”
兩人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從瓷瓶道出黃色濃稠液體,往身上均勻塗抹。
“茅山……”
“他就是那個茅山弟子!”
一時間,眾人看向李崑山的目光都充滿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