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燒了我還蠻心疼的(1 / 1)
傅延之努力舉證:“我一直在調查的……”
“我讓王珉暗中查了,我也去找了你的日記本……”
日記本?
提到這三個字,我悲憤的情緒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那天在醫院裡,沈知閒向我坦白:“我之前來過這個世界一趟,但是不能久留。”
“那次來的時候,我……拿走了你的日記本。”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閃過了很多問題。
比如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有沒有看到那裡面我寫滿的對傅延之的愛意……
但我張了張嘴,一個問題也問不出來。
有一個聲音在我的內心深處告訴我,要是我把這些問題都問出來,沈知閒一定會如實回答,只是那時候的場面大概不是我能控制的。
所以我硬是把所有的問題都嚥了下去。
“原來,原來在你那裡呀……”我生硬地說,“幸好你把它取走了,要不然陸雨寧估計會燒了它。”
“寫了那麼多年的日記,燒了我還蠻心疼的。”
沈知閒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正常人知道自己的日記被莫名拿走,肯定要追問兩句。他也沒想到,我居然對此毫無反應。
可我哪裡是毫無反應,只是不敢就著這個問題深思下去,生怕出現什麼尷尬的情形。
他還是想解釋兩句:“我拿日記本是為了……”
“嗯嗯我知道,反正不是為了害我!”我飛快地打斷他。
他好像明白了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笑了笑,沒有再提。
沈知閒在我面前總是這樣,我有時候會幻視一個縱容小輩各種胡鬧的長輩。
呸呸呸,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咧。
那天晚上,沈知閒就把日記本送到了我手裡。
他說:“物歸原主。”
我翻看了一下這本日記,它與我記憶裡的樣子沒有絲毫差別,顯然,沈知閒把它儲存得很好。
沈知閒轉身離開後,系統開始放心大膽地在我耳邊說話【沈先生為什麼要拿你的日記本呢?宿主,你是不是跟他來自同一個世界呀?】
【他是不是在你們的原世界就對你情根深種啊……】
沈知閒對我的態度的確不像剛認識我不久的人。
他看我的眼神總讓我以為我們是那種錯過多年、偶然相逢的戀人。
我對此一直十分疑惑,系統說的這句話讓我一驚。
是啊,我怎麼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每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出現在我面前的沈知閒已經是走過無數個世界的頂級大佬了,但我們還是有可能在同一個世界誕生。
如果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之前就認識的話,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於是,我開始努力回憶。
降生到陌生世界的時候,我也曾經惶恐無措過,那時候支撐我的就是對於“家”的回憶。
我依靠著那些街頭巷尾、溫馨柔和的記憶撐過了最初無措的時光。
在我的原世界裡,我也只是一個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和許多女孩子一樣,上學、生活。
我有一個幸福的家,有愛我的親人,有一堆酸酸甜甜的青春回憶……
那有沒有沈知閒呢?
沈知閒這樣好看的人,少年時代應該也很出眾。
要是我見過,絕不可能忘記。
但我絞盡腦汁回憶一番,卻一無所獲。
我可以確定那一段平淡而美好的人生中沒有出現過如此驚豔的少年,甚至我也沒什麼特別親近的異性朋友。
這個猜測,也不成立——
不過回憶著回憶著,我倒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之處。
我的記憶裡好像缺少了一些什麼,以至於我的某些回憶充滿了不連貫和邏輯上的錯誤。
比如說記憶裡,我曾經在一個擁擠的網紅餐廳佔了兩個位置,點了兩份冰淇淋。
但當我坐在位置上開始大快朵頤,不經意間一回頭,卻發現身邊的位置上沒有人。
當我想要仔細思考這些不合理之處,那些場景卻像蒙上了一層薄霧。
想得久了,腦子還會隱隱作疼。
我連忙止住,倒也沒有太過懷疑。
人類的記憶和認知本來就會欺騙人。
比如我記得小時候有怪蜀黍拽著我的腦袋把我往樓梯下扔,一問父母,他們卻說人家只是一把撈住了要滾下樓梯的我。
人因有記憶而溫情脈脈,但記憶的漏洞也總是令人啼笑皆非。
或許是我沉浸在回憶裡太久了,傅延之小心翼翼地問:“念念?”
我驟然驚醒,看到傅延之那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
“日記?你還敢跟我提日記?”
“傅延之,我們兩個人在襁褓裡的時候就被抱著互相見過面,認識到今天有二十三年了。你真覺得你看到的那破東西是我的寫的?”
傅延之囁喏著說不出話。
現在他當然明白了,那些東西都是陸雨寧偽造的。
但那時候就像被豬油蒙了心,一門心思地覺得那就是我的心裡話。
我心中更覺得荒謬。
大抵是因為夢境的掌控權在手,我隨手一抽——還真抽出了我的日記本。
大概寫小說的人都會有在本子上碎碎唸的習慣,我的日記也並不條理清晰,敘事完整,但是記錄了我的心事與情緒。
裡面最多的,便是對傅延之的細密的愛意,和攻略的煩惱。
在外人的評價裡,我一直是一個“溫吞”的人,溫吞地做事,溫吞地為人,即使很喜歡傅延之,也不會毫無顧忌地將自己的感情全都抖出。
那些青澀的心事與情感,那些戀愛期間的感動與羞惱,都變成了文字,留在潔白的紙張上。
要是從前,有人說我會把這本日記本扔在傅延之臉上,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我喜歡傅延之,所以羞澀不前,所以不敢把吐露心事的日記展露在他面前。
但是現在無所謂了。
我早就不喜歡他了,那些文字,記錄的也只是過去。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這麼做了——把日記本扔在傅延之臉上。
略有些堅硬的書脊砸到了他的鼻樑,留下淺淺的紅痕,然後滑落在地。
他也沒有絲毫生氣發怒的跡象,只是慢慢拿起了那本日記。
“你好好看看吧。”我冷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