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反而火上澆油(1 / 1)
傅延之怔怔地看著那本日記本。
其實姜語笑也和他說過,陸雨寧拿出來的那本日記是假的。
姜語笑對所謂的攻略的瞭解僅限於我的遺書,但她還是憑藉著對我的感情和信任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我這邊。
相比較之下,高下立見。
傅延之的手指微微顫抖,撿起日記本,慢慢翻開。
日記本里頭記錄了許多我們的往事。
我們剛定情那會兒,傅延之熱衷於帶我去遊樂園、帶我去看日出,還時不時買下滿車的玫瑰花,裝在一起送給我。
那時候他站在火紅的玫瑰花旁,側臉上印著些許紅色,像是落滿了晚霞。
傅延之的性格決定了他也不太會把滿腔愛意掛在嘴邊,那些洶湧的、無處安放的好感便變成了浪漫的禮物和無數次攜手的旅行。
我在日記本里寫:我很幸福。
攻略者其實都是不幸的,我們和陸雨寧那種主動接受攻略任務的人不一樣,都是好好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忽然就被管理局綁架了。
我們離開親人,離開朋友,甚至於離開愛人,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迎接一個全然陌生的人生。
我們還揹負著天然的任務——攻略。
要費盡心機地接近一個不知道喜不喜歡的人,如果失敗還會被抹殺。
但在這些不幸的人中間,我又是幸運的。
在我原來的世界裡,我並沒有對什麼人動過心,更沒有與什麼人海誓山盟、至死不分。
所以我可以較為輕鬆地開始攻略。
而且,在多年的相處中,我真正地喜歡上了傅延之。
身處攻略任務中,卻能遇見兩情相悅的人,怎麼不算是上天的恩賜呢?
所以我很幸福。
雖然我依舊想念著遙遠的時空之外、我那平靜美好的家鄉。
可惜,命運的憐憫總是有限度的。
我隨意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專注地看著日記本的傅延之。
看前面那一部分的時候,他的嘴角還帶著懷念的微笑。
我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二十三年,前二十年裡,確實充滿了與他的美好的回憶。但我現在已經不會再懷念那些過去了。
感情已經腐朽,失望已經積攢到了頂峰,現在再回眸過往,實在是沒有意思。
不對,不久之前,想起那些過往,我還是會感傷一下的。
就像我曾經擁有一個曾經華光溢彩、現在腐朽不堪的寶物,偶然看到它過往的照片,難免會有酸澀惆悵的情緒。
畢竟,傅延之算是我兩輩子以來的初戀呢。
是什麼時候開始,那一絲酸澀與惆悵徹底消失呢?
疑惑之際,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了沈知閒的臉。
閃過了他低聲說喜歡我的模樣。
……怎麼會突然想到沈先生!
我突然很慶幸沈知閒的特效化妝技術神乎其技,我的整張臉都被蒼白的不知名材料覆蓋著,傅延之也看不到我的臉突然發熱變紅的樣子。
在我神遊天外的時候,傅延之已經逐漸讀到了後面的部分。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
這時候他才能直接地感受到這三年裡,他到底給我帶來了多少傷害。
在陸雨寧陷害我時,他從來沒想過查清楚真相,往往不分青紅皂白地站在陸雨寧那一邊。
在陸家夫婦為難我的時候,他不僅沒有維護我,反而火上澆油。
他和陸雨寧,一點點地害我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我所熱愛的,我所喜歡的,都被他們隨意地踩在腳下。
連為數不多的站在我身邊支援我的朋友,也被他狠狠傷害!
而他,卻因為身份地位受到庇護,不用為此付出代價!
傅延之幾乎說不出話來:“念念……”
他估計才明白。
對於一個孤身來到這個世界的攻略者而言,他的所作所為到底帶來了怎樣的傷害。
是的,他可以說他一直愛我。
即使恨我入骨,他也沒想殺了我,甚至繼續與我糾纏不清。
在和陸雨寧抵死纏綿的時候,他甚至也在唸著我的名字。
被陸雨寧欺騙的時候,他對陸雨寧也只有感激和責任感,陸雨寧從未真正走進他的心裡,好感度也從未達標過,所以陸雨寧才會在這個世界掙扎這麼久。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自以為對我仁至義盡、存有善意,我卻因此遍體鱗傷,狼狽不堪。
“傅延之,你知道嗎,死後的一段時間,我一直跟在你身邊。”
“我親眼看著你,看著你相信陸雨寧的謊言,親眼看著你對語笑他們做出越來越過分的事情。”
“甚至親眼看著你和陸雨寧……滾到一起。”
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居然出乎意料地平靜。
要知道當時,我可是噁心得差點想吐。
或許是待在沈知閒身邊、沒事就碼碼字看看小說和他聊聊天的這幾天治癒了我,再提起這些記憶,我已經沒有了那種噁心感。
傅延之“唰”一下,抬頭,眼中有羞愧,但更多的是興奮:“所以你其實沒有真正離開?你現在還在……還在我身邊?”
我嘲諷地笑了笑。
“我看到你去找了牧嶼。他說只有愛意穿透生死,執念久久不散才會留在人間,但其實不是的,從頭到尾都不是。”
“我對你,根本沒有這麼深沉的愛。”
“變作遊魂待在你身邊後,我更是對你……噁心至極。”
“我到現在都不清楚我一直被困在你身邊的原因。要不是因為沈先生,我可能真的會繼續被困在你身邊,繼續被你噁心。”
“幸好……幸好他來了。”
這句話,我說得真心實意。
沈知閒確實如同一道光,救我於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傅延之攥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恨意:“我就知道!果然是他搶走了你!他這個混蛋!”
聽到這句話,我腦袋一熱。
等我反應過來,一巴掌已經甩了過去。
傅延之不避不躲,只是微微側過了頭。
夢境裡沒有痛感,但巴掌印格外的清晰分明。
傅延之沒有在意我跟他動手這件事。
他的嘴唇動了動:“你是為了沈知閒……對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