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讓傷口沒有那麼疼(1 / 1)
主管自然是腳底抹油就溜了。
宋與念一步步走近我,拿起了我手中的咖啡。
這家店的冷飲最為出名,宋與念卻要了熱咖啡。店家仔細地將咖啡包裝好,所以到現在溫度依舊灼人。
宋與念笑著拆開包裝:“跑那麼遠買,還真是辛苦你了……”
我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連忙往後躲,卻被她緊緊拽住。
之前我就發現了,宋與念雖然看著纖細柔弱,手底下卻很有力氣。而我,營養不良的豆芽菜,在倉庫搬個箱子都能累得氣喘吁吁。
她一用力,我完全掙脫不開。
宋與念掀開咖啡的蓋子,不急不徐地一傾斜。
滾燙的咖啡,倒在了我的手臂上。
褐色頃刻瀰漫開,疼痛也隨之而來。
即使有了些許心理準備,我還是被她的舉動驚到,忍不住尖叫一聲,拼命想要抽開手。
宋與念死死禁錮住我,怎麼都不願意放開。
她臉上還洋溢著無辜的笑容:“對不起呀念念,我真不是故意的……哎呀,很疼吧?”
當然疼!
我只能慶幸咖啡終究是跨越了不少距離,熱量流散,不到會把人燙到非去醫院不可的地步……
要不然,我還真沒錢給自己治病。
宋與念看著也不像願意賠的模樣……
“沒事。謝謝關心,宋、小、姐。”說這幾個字的時候,我壓抑住自己的火氣。
陸念,你現在還沒法跟她鬥。
要是以後有機會……
呵,她要是一直待在傅延之身邊,那可能還真沒機會了吧。
在這個世界,階級的差距是巨大的,即使我能夠如願上一座知名高校,順利畢業得到一份不錯的工作,也只能做傅延之這種人手底下的牛馬。
說完,我抽了抽手,還是沒抽動。
我的表情有點僵硬:“宋小姐,我想去衝一下冷水。”
雖然不至於被燙到血肉模糊,但是再這麼下去,等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真的就很容易感染了。
宋與念不僅沒有放手,還摁上了我的傷口。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不自覺地掙扎起來.
“看到了嗎,陸念。要碾死你這種人,實在有太多辦法。”宋與念語氣柔和,字句卻分外惡毒,“看看你這個狼狽的樣子,真可憐啊。”
“就這樣,還敢跟我搶?”
我的聲音略微沙啞:“宋小姐,我說過很多次,我從來沒想和你搶。”
“我什麼都沒有,臉還被你毀了……你怎麼還不放心呢?你究竟在害怕什麼?究竟在忌憚什麼?”
“我本來以為是傅總喜歡我這一掛的,才讓你這麼戒備……但是現在看,根本不可能啊。”
“宋小姐沒必要這麼針對我吧!”
我是真的陷入了迷惑。
宋與念看我的眼神裡,除了防備、對情敵的惡意,還有一些淺薄的恐慌和深刻的惡意。
蒼天可鑑,我十八年來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遇到與宋與念類似的人都是直接退避三舍,生怕哪天成為被霸凌的角色。
當然,即使多年小心翼翼,也沒逃過被欺負的命運,但是和宋與念比起來,學校裡那些實在是太微小了。
只是一群未成年人的不加掩飾的惡意,它們找得到出處,對我來說,也並不致命。
哪像宋與念,簡直莫名其妙的。
至於恐慌,那就更奇怪了。
陸念身無長物,到底是哪裡讓這個大小姐有了危機感?
就因為那天傅延之先和我說話了嗎?
“宋小姐,傅總對您可謂是一片真心,追求您的架勢可是轟轟烈烈,您為什麼這麼不相信他呢。”忍者疼痛,我試圖勸這個女人放棄針對我。
“看樣子,您也很清楚,傅總喜歡的就是那種溫柔善良的女孩。你做這些事,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你要是想裝,就應該完完全全地偽裝好,不是嗎?”
隨著手臂上的刺痛感加重,我的聲音也不由得急促起來。
宋與念愣了愣,有些詫異地看著我,像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能說出這種“為她好”的話。
但很快,她收起了這絲詫異:“要是是別人,我當然不至於……”
“但是陸念,我真的很討厭你。”
我這回是真的無語了。
……我到底是哪裡討人厭了啊喂?
“行了,滾出去吧。”
“咱們來日方長。”
宋與念收起笑容,就像畫皮妖剝開了層層假面,露出了骯髒透頂的內裡。
我如蒙大赦,小跑著出了辦公室,鑽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讓冰涼的水沖刷著我的胳膊。
涼水短暫地緩解了火辣辣的疼痛,但是水流一旦停下,那些疼痛便又捲土重來。
我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的傷還沒有癒合,蒙著紗布。
手臂胳膊又被燙傷,沒錢買藥,只能用冷水沖洗,估計也會留下傷疤。
我突然覺得很悲哀。
倒不是因為這副皮囊被損毀:人都是喜歡精緻漂亮的,但是我的精緻漂亮只給我帶來了麻煩,我就沒有那麼眷戀。
只是覺得我活著,還真是狼狽至極。
我對著鏡子低語:“陸念,堅持一下……”
“這麼多年都堅持過來了,現在你也可以的,對吧?”
宋與念沒有給我休息調整的時間。
我衝了許久冷水,好不容易讓傷口沒有那麼疼了,電話又催命一般響起。
這次不是宋與念親自打給我的,而是主管,叫我去倉庫幫忙搬東西。
在公司幹活以來,我的工作繁雜,哪裡需要哪裡搬,平時整理檔案,誰忙了都可以把自己的急事推給我。
這麼多工作裡,我最討厭的就是在倉庫搬東西!
我其實有點羨慕宋與念那一身與外表極不相符的力氣,因為我就是一棵表裡如一的豆芽菜。
搬成年男子才會去搬的箱子,足以讓我頭暈目眩,雙腿發軟。
就連和宋與念待在一起,都只是精神攻擊,比不上這種物理攻擊。當然,宋與念發瘋拿咖啡燙我的時候是例外。
我苦著臉問主管:“你剛不還讓我跟著宋小姐嗎?”
“……你以為這是誰的意思?”
這當然是宋與念折騰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