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他很快又開心了起來(1 / 1)
我做夢了。
我很清醒地知道這是一個夢。
眼前是廣闊無垠的藍天,一棟巨大的白色建築拔地而起,直衝向不可知的遠方。
我的頭微微一抬,整個人就騰空而起,出現在了白色建築的頂部。
那是一片又一片玻璃拼接而成的屋頂。
一個熟悉的小男孩坐在我身邊,語氣中帶著一點難過:“媽媽,好像沒有人喜歡我。”
我心念一動。
這是程程?我為什麼會夢到他?
程程扭頭看我,眼中是不分善惡的清澈:“媽媽?”
我回過神來,有點心疼地摸摸他圓圓的小腦袋:“程程這麼可愛,怎麼會沒有人喜歡呢?”
“媽媽就很喜歡程程。”
看在程程看上去真的很難過的份上,我勉為其難地用了“媽媽”這個自稱。
程程笑了笑,眼中卻滿是黯然:“是啊,媽媽永遠喜歡程程。但是如果你不是媽媽,我也不是程程,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思考了一下夢裡的程程為什麼會這麼憂鬱深沉。
要知道,現實裡的程程可是一個聰明乖巧懂事的小天使。
雖然過早地接受了生活的捶打,但是眼中永遠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有些人只是存在就是一種救贖,看上去是我在照顧他,但是事實上,他是我希望的一部分。
思考了一會兒,我恍然大悟:夢裡的程程是我的投影啊,不是程程的投影。
雖然程程一直表現得非常豁達,毫無心理壓力與心理陰影,但是我內心深處還是在擔心。
擔心生活壓垮這個小傢伙,畢竟我也還沒有保護他的能力。
既然是在做夢,就讓一切都圓滿一些吧。
這麼想著,我安慰道:“會的,當然會。程程……不,你永遠是我的小天使。”
說到這裡,我笑了一下:“幸好我是在做夢,要不然現實裡,我還說不出這麼肉麻的話呢。”
程程也被逗笑了。
只是他眼中莫名的失落還是沒有化開:“我曾經救過好多人,我給了他們嶄新的生命,給了他們保護自己的能力,他們剛開始都很喜歡我。”
“但是後來……他們都討厭我,不喜歡陪我玩了。”
“他們還說,你遲早有一天也會討厭我,也會討厭陪我。”
這是什麼劇情?
我腦子微微宕機,想要繼續開口安慰小傢伙,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安慰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好像我的內心也隱隱認同……
有一天我會討厭他,我會討厭他的遊戲。
程程也沒打算聽我的安慰,他很快又開心了起來。
這個小男孩看向遠方,嫩生嫩氣地問我:“如果人生可以定製,你希望它是什麼樣的?”
我發散思維想了想:“如果可以定製,那我想要的東西還蠻多的……哈哈,我總是很貪心。”
“幸福的家庭,愛我的父母,平安順遂的一輩子,我都想要。”
看上去好像是大多數人的一生,但大多數人明明都不是這麼過來的。
這應該是:大多數人希望擁有的一生。
程程突然嘆了一口氣,有點哭笑不得的意味:“這可算不上貪心,好歹你沒想變成超級英雄拯救世界,或者穿越回古代當為所欲為的統治者……”
我傻眼了:“啊?還可以這樣?”
不是我沒有中二夢,只是想象力有限啊!
“算了,平安順遂的人生很好了。”
“很多定製人生的人會擁有精彩的一生,但是精彩未必是幸福。這兩者沒有高低。”
我再次思考起來夢到這麼文藝的程程的深層原因。
難道我希望未來的程程成為這種謎語人?
我沒有再說話,程程也安靜下來。
他靠進了我的懷裡,輕輕說:“媽媽,你要回去了。”
“你要記得,你一直喜歡我哦。”
眼前的場景突然支離破碎,莫名其妙的夢境走到了盡頭。
我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還迷濛不清。
使勁眨了眨眼睛,可見範圍才大了一些。
我應該是在一棟房子的客廳裡,身下的沙發軟軟的,十分舒適。
嘗試著動彈了一下,頭上就掉下了什麼東西。
我一摸,驚訝地發現是發燒貼。
我……發燒了?
驚訝地坐直了身體,我想要開口。
但是喉嚨一陣幹疼,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看來真是發燒了……
“醒了?我還以為你打算訛我呢。”耳邊傳來一聲冷笑,我恍恍惚惚地抬頭,發現對面坐著傅延之。
他雙腿交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一個激靈,記憶迅速回籠。
睡著之前,我好像在傅延之的車裡……?
那這裡是?
驚訝之下,我不顧嗓子的疼痛,擠出來幾個字:“這是您的……住處?”
我本來想說“家”的,但是馬上又意識到傅大少爺是蘇州人,他的家一直在蘇州。
松州市只是他的臨時落腳地。
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發燒和之前的遭遇讓我暫時不能使用我的喉嚨,即使現在強行發出聲音,傅延之也聽不清楚。
他能聽到的只有粗糲的音節。
傅延之不滿地皺眉,很直接地評價:“你的聲音怎麼這麼難聽?還是趕緊閉嘴吧。”
我還是不想放棄:“您,您把我……”
傅延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我無力地停了下來,轉而拿出手機,劈里啪啦打字。
打好後,我舉起來靠近傅延之,上面寫道:我應該發燒了,我得回家。您把我帶來這裡做什麼?
傅延之的神情出現了片刻的不自然。
他輕輕咳嗽兩聲:“看你快死在路上了梢你一段,誰知道你一上車就暈倒?”
“我可不想突然變成殺人犯。”
我有些迷茫。
眼前的傅延之依舊冷淡又刻薄,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莫名比之前溫和不少。
直覺告訴我像他這樣的人,絕對不會對討厭的傢伙生出額外的同情心。
今天之前我毫不懷疑,我中彈了倒在他腳邊求他叫救護車他都會一腳踹開我。
冷酷無情,真的很適合用來形容他。
不,他並不是無情,只是被他偏愛和保護的另有其人罷了。
我又打了一行字:謝謝您,那我現在可以先回家了嗎?
傅延之僵硬了一會兒,突然轉頭就走。
留我一個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更加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