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也沒這麼罪大惡極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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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悔恨和難過還是如影隨形,他一時間無法擺脫。

我則心驚膽戰地看著他,害怕他又突然發癲。

現在的我可承受不住啊。

心驚膽戰之餘,我又生出了久違的不甘和怒火:我好好地、努力地活著,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要是傅延之再冷嘲熱諷乃至像上次一樣動手,我一點都不想再忍了。

雖然好像我也做不了什麼,雖然我的反抗似乎都非常可笑……

但是人不可能永遠忍讓下去!

胡思亂想間,傅延之開口:“上車。”

我:“我才不……啊?”

我有點懵懵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是他說錯了還是我耳朵終於出了問題聽錯了。

我猶豫地問:“您說的難道是……讓我滾?”

傅延之看我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傻子。

他有點不耐煩起來,聲音重歸於冰冷:“你的那個程程,住得離這裡不遠吧?”

我一驚,剛才所有的惱怒、不甘突然消失得一乾二淨,像是被人當頭破了一盆冷水。

人就是這樣的,情緒上頭的時候覺得自己可以不顧後果、英勇無畏。

但是人生在世,能真正不管不顧的人,實在太少了吧。

傅延之捏死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而我怕的不僅是他捏死我。

我深吸一口氣:“對不起,不知道哪裡又惹您生氣了,我向您道歉。您對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是程程只是一個孩子……”

傅延之打斷我,還是那兩個字:“上車。”

上車幹什麼?難道他也覺得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滅口有點罔顧法律了,想要把我帶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再下手?

腦子裡可怕殘忍的想法一個又一個躥了出來。

小時候,弟弟可以看電視打遊戲,我卻永遠在幹活。

哪怕沒有活幹了,我的父母也不會讓我有機會閒下來。

隔壁的姐姐看不下去,偶而會趁著我父母沒注意我的時候把我拉到家裡,和我一起看看電影,看看小說。

那時候霸總文學最為流行,我看的小說都是這種流派,衝擊了我幼小的心靈。

而電影,我和那個姐姐卻都喜歡看恐怖懸疑的型別。

哪怕看完殺人碎屍案後晚上做夢都會夢到鬼臉被嚇醒,但是就是按捺不住想要看下去。

俗稱又菜又愛玩。

那個姐姐嫁出去以後,我自然也沒了這個機會,漸漸地就不再做噩夢了。

現在我才發現,那些記憶其實並沒有消失,只是自己找了個角落躲起來。

在特殊的情景下,突然跳起來背刺我一下!

可是再害怕,我也反抗不了傅延之,只能一邊哆哆嗦嗦一邊爬上車。

車內的空間很大,座椅也很舒適,可以看出來傅延之不僅有錢,還懂得如何花錢。

我的衣角和髮梢還在淌水,水滴落在坐墊上,迅速乾涸卻還是留下了溼濡的痕跡。

我十分緊張不安地看著我造成的慘狀,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塞進離傅延之最遠的那個角落。

傅延之見我上車後就閉上了眼睛養神,沒有注意我宛如鵪鶉的姿態,更沒有再開口和我說話的意思。

我腦中的畫面卻無法停下來。

傅延之到底要幹嘛?

真要殺人拋屍嗎?

我也沒這麼罪大惡極吧?

交織的恐懼鑄就了勇氣,我張嘴,聲音細弱蚊蠅:“傅總,您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大概是我的聲音實在太小了,連無感敏銳的傅延之都沒有聽清。

他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眼眸中是長久聚精會神思考留下的疲憊與不耐:“你是蒼蠅嗎?嗡嗡嗡的。”

我不由得想象了一下蒼蠅在傅延之的車裡亂飛的場景,十分不合時宜地感到了好笑。

大概是實在太緊張了,大腦在發揮調節作用,想要讓我平靜下來。

幸好我沒笑出聲。

傅延之這句話雖然還是充滿了不耐煩,但是讓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還好還好。

他應該沒想著弄死我,只是腦袋又突然抽風了罷了。

我的勇氣多了一些,聲音也稍微大了一些:“我是想問,您,要帶我去哪裡?”

這次傅延之終於聽清了。

他看了我一眼,自己都不理解幾秒鐘前的自己。

但是最終他只是說了一句:“閉上嘴別吵。”

說完,又繼續閉目養神,眉眼間的疲憊又重了幾分。

我:“……”

問也不讓問,我只能惴惴不安地坐著。

空氣太過靜謐,傅延之的存在感又太強。

我雖然盡了全力不想去關注他,但是還是不可避免地掃到了他的臉龐。

印象裡,我跟傅延之見面的次數其實很少,但他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他實在太符合我小時候看小說時看到的那些男主角形象了。

五官深邃,氣質冷漠,深情款款,對除了女主角之外的人不假辭色。

在我的印象裡,這種人就應該永遠無所不能,永遠高高在上。

我沒想到,傅延之還會露出疲憊的神色。

他畢竟也是人,不是全能的神。

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一直緊繃著的肌肉反而有點放鬆下來,思維也開始發散。

疲憊就像隱藏在樹叢後面的猛虎,在我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躥了出來,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我的腦袋開始昏昏沉沉,眼前也開始發黑。

名為理智的弦還在垂死掙扎,不斷地告誡我:這是在傅延之的車上,你面對的可是大混蛋傅延之,怎麼能睡呢?

他剛才是沒想弄死你,但是萬一等會轉過頭看到你流口水的醜態改變了主意把你直接扔下車怎麼半?

你也還是會死的……

但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啊,骨頭彷彿都在隱隱作痛。

短短几天就經歷了這麼多,尤其是今天,我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了一個帶著詫異和煩躁的聲音:“陸念?陸念?你……在我車上睡覺?”

“……該死。”

我好像被什麼人抱了起來,這個人的氣息讓我覺得熟悉,也讓我覺得難受。

但我無法睜開眼睛,反而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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