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某個被遺忘的痛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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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與絕望,充斥我的全身。

全身的骨頭好像都斷了一遍,五臟六腑好像都被震碎。

但是求生的意志還是支撐著我,我動彈了一下,發現我的關節依舊正常——我居然沒有斷根肋骨什麼的。

雖然疼痛,但我還是能夠忍耐著,拿起不遠處的、安然無恙的手機,摁下那個綠色按鍵。

……

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年輕的警察同情地看著我,猶豫了片刻,問:“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我勉強笑了笑:“謝謝,不用了。”

能正常行走,沒斷胳膊斷腿,這種情況上醫院也不會有人來給我繳費。

送我出來的警察滿臉地不贊同:“雖然你現在看著沒什麼大事,但是還是檢查一下為妙。”

“要不然,真傷到了哪裡卻放著不管,以後想管都來不及了。”

我還是虛弱地笑著,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

他無奈,只能嘆氣:“那塊街區的攝像頭壞了有幾天了,但是人應該還是能找到。可是……”

“聽你的描述,既無法溝通又不是酒鬼,那可能真的有精神病。”

精神病人,就算把我殺了自己也不會有事。

雖然現在的我勉強逃過一劫,但是天知道會不會有下一次。

我的命還真是掛在懸崖邊,輕輕一碰就會沒啊。

壓下心底的酸澀,我說:“我相信你們會幫我抓到他的。”

年輕的小警察撓了撓頭,臉有一些發紅:“當然!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人民群眾……”

從警局門口離開,我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這時候,好像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很累的事情。

更別說還要維持微笑的表情。

我並不覺得我是一個脆弱的人,但是這幾天,我有一種所有力氣都被抽乾了的無力感。

我就像一隻想盡辦法活下去的螞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招惹了一些恐怖的、龐大的動物。

然後就被困在了中間,難以掙脫。

“滴答”。

好像聽到了雨滴落下的聲音,我仰起頭,看到了烏雲密佈的天空。

雨水並沒有猝不及防地落下,這一次,它還給了我一些溫柔的提醒。

理智告訴我應該趁著還沒下雨找個地方躲一躲,不然這麼虛弱的狀態下淋雨有很大可能會發燒……

但是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倦怠,以及某股鬱結於心的感覺讓我不願意挪動步伐。

下雨就下雨,我還就愛淋雨了,不行嗎?

我仰頭憤憤地盯著天空中的烏雲,任由雨水打在臉上,然後舉起手,沖天比了一箇中指。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書寫命運的神明,那我真是得罪死祂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書寫命運的神明,我遲早找祂來場毫無懸念地決鬥。

對著天空胡亂想了很多以後,我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精神勝利法好用但是窩囊,窩囊但是好用。”我嚷嚷著,自己都覺得自己離譜。

但是生活又不是熱血少年漫,不是每個人都有反抗這該死的命運和遭遇、提劍殺死大反派的勇氣和能力的。

我能做的,只有好好活下去。

鼓足勇氣,繼續活下去啊。

雨越下越大,老天爺好像剛看了一場悲情電影,在不住地哭泣。

街邊的咖啡店、撐著雨傘匆匆來往的路人都籠罩在一層水霧下,看不大真切。

這個灰撲撲的小城好像蒙上了神秘的面紗,變得遙遠和靜謐起來。

雖然身上的衣服一下子便變得溼噠噠的,頭髮也黏在了臉上,但是在這場雨中,我久違地感受到了某種放鬆。

人活著的時候總是偶而會期望“永恆”,這大概就是我會希望永遠存續下去的一瞬間。

一輛車靜靜地跟在我身後,我卻一直沒有察覺。

或許是因為太累了,或許是因為不想再去注意周圍。

終於,車主大概是有些不耐煩了。

車開到了我的身邊,車窗搖下,露出了一張五官深邃的臉。

我又開始覺得恍惚。

這一幕,好像分外熟悉,好像在某個被遺忘的痛苦的夢境中出現過。

我扭頭去看坐在車裡的人。

我想過可能是沈知閒,他總是在這種場合出現,撞見我最狼狽的瞬間,不吝嗇地伸出援手。

我也想過可能是唐宸,可能特意找到我就為了冷嘲熱諷我一番。

看吧,不接受他,把自己搞得這麼慘。

但是,我從來沒想過……

居然會是傅延之。

他面前放著一個平板,平板上是我的照片,在我照片的下面是我的名字——陸念。

一個傅延之無比熟悉的名字。

此刻,傅延之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神情複雜。

他覺得有些荒謬,他討厭了我那麼久,還差點動手掐死我,但是他一直都沒查過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原來叫做“陸念”。

他並不覺得他自己認錯了人,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陸念”也不是很小眾的名字,出現重合並不奇怪。

但是這個名字猝不及防地出現,他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宋與念才是他要找到人……

但是所有的厭惡,都因為一個名字變得微妙起來,在厭惡之外,居然多了一點莫名其妙的不忍。

他無可抑制地想起他的“陸念”,想起對那個人來說地獄一般的三年。

即使他用盡全力想要彌補,有些事情,就是來不及了。

我狼狽的樣子和記憶裡的那個人巧妙地重合了,他鬼使神差地選擇停在了我面前。

我先是詫異,隨後警惕地看著他:“傅總?您要幹嘛?”

我已經夠慘了,你不會還要來補刀吧?

傅延之動了動嘴唇,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怕打雷嗎?”

我仰起頭。

今天的松州市的確電閃雷鳴。

雖然不知道傅延之又抽什麼瘋,但以免他對我發火再讓我瀕臨死亡一次,我誠實地搖搖頭:“打雷有什麼好怕的。”

我又不是害怕了就有人可以依靠的孩子。

要是這怕那怕,活著著實也太難了。

……即使以前害怕,現在也早就不怕了。

傅延之一陣恍惚。

他已經找到念念了,但是這一瞬間為什麼還是感受到了心臟被攥緊般的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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