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沒有如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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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性聰明,書一讀便會,又不是那種愛整日裡鑽在書本中的呆子,便時常會在宮裡尋些玩樂的地方打發時間。

華容殿後原先也是不住人,一直便這麼空著。

從前是住了誰無人知道,反正皇帝小的時候那裡平日裡只偶爾有太監宮女過去打掃一番,大部分時間都門庭冷落。

皇帝卻喜歡那裡,那裡清淨,讀書也好練武也罷,一般無人打擾。

最重要的是,太后那時候也常來,兩個孩童彼此作伴,過了人生中最愜意的一段時光。

太后打小就是個倔脾氣的人,不似一般名門貴女那樣緊守規矩,離經叛道的。

書念得好卻不上心,整日裡鑽研兵法。

兩個人的情誼就是從那時候培養起來的。

那時候太后的母家地位極高,權傾朝野,就連先皇都要忌憚三分,也就是這三分的忌憚,讓太后的母家遭了大禍。

太后消失了幾年,再次回到盛京,改名換姓,就連身份都改了,還入了宮,成為了皇后。

隨即就開始了皇位之爭,一個個的兄弟死去,太子過世後,先帝不得不將培養的重點放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繼位呼聲也越來越高,朝廷裡那些個好鑽營的便開始想方設法與他結交,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諸多事務。

後來,他還是讓先皇后悔了,因為太后……

仍記得兩個兒時玩伴青梅竹馬在金鑾殿上相見,他心愛的女人成為他的母后,在他的父皇身邊,不免令人唏噓。

事後皇帝常常責怪自己,若當時他也像其他兄弟一樣用性命爭上一爭,如果他也有勇氣拭父殺兄,是不是她就不會成為他的母后,而會成為他的皇后了。

這些話皇帝當年也跟如今的太后講過。

太后當時便笑了:“沒有如果,我與你之間,本就不會有結果。”

想到這段往事,早已練出一顆金剛不壞之心的皇帝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這些年再沒去過華容殿,沒想到最後竟是為了一個像極了太后的宮女,將他的一個低等嬪妃送了過去。

既然太后不願意讓他要了那宮女,就讓那宮女當個替身,用太后年輕時候的臉,守著那裡吧。

陸有容搬來後將這裡裡外外打掃一新,又將德妃送來的諸多擺設一一放上,倒也收拾出個雅緻舒適的居所來。

她打算好了,在蘇文召來死遁的訊息前,她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不出門了的。

如今這裡人多眼雜,自然不能再那麼隨意,總是蒙著臉也不是個事,不出屋子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是不是可以順便開始裝個病。

如果蘇文召想到的是別的方式死遁,那她也可以裝病,反正病了嘛,能好起來也能永遠好不起來。

菊朵兒以為陸有容對皇帝的寵愛已經心如死灰,心裡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她如今已二十二歲,最多隻兩三年便要放出去了。前一陣兒家裡的妹妹過來瞧她,言語裡已透出暗示,正在幫她相看合適的人家。

若真的找著了好人家,只怕要她即刻跟陸有容求個恩典,提早將她放出宮嫁人去了。

這菊朵兒這頭頂上就跟懸了柄劍似的,不定什麼時候就劈下來了。

娘說得也有道理,她年紀這般大,要找個好的不容易,若真找到了便不該猶豫,即刻出宮成婚才是正理。

但她又放心不下陸有容,只盼著她出宮之前她能得皇帝聖眷,這樣即便自己走了她也能在宮裡有立足之地。

可看陸有容那樣子,顯然是準備這麼過到老了。

皇帝也是,明明大好的機會,趁此將貴人叫到身邊近一些的宮殿多好,偏偏由著德妃胡來,就這麼讓她們住在華容殿不許走了。

這地方皇帝再怎麼無聊也不會逛到這兒來,當真讓人洩氣。

再看陸有容更是連屋都不打算出,這樣怎麼行,萬一哪天皇帝真的路過此處,她卻窩在屋子裡,白白浪費機會。

菊朵兒琢磨著無論如何也該把陸有容先勸出屋再說。

吃過晚飯後菊朵兒便開始攛掇陸有容:“貴人,咱們上後頭荷花池逛逛去如何?這屋子裡怪熱的,聽說那裡可涼快。”

華容殿的南側殿有道後門,從後門出去走不遠便有一片荷花池。

池子不大,裡面種幾株粉荷白荷的,此刻正是花期,倒是消暑納涼的好去處。

陸有容身上有點懶怠,剛想拒絕菊朵兒卻不管不顧將她從椅子裡扶了起來。

說是扶倒不如說是硬攙,推搡著將她往門口擠:“去吧去吧,就當奴婢玩心重,貴人陪奴婢過去走一圈。這晚飯吃得有點多,我得多走走消消食。”

陸有容本來是要找顧九跟丁陽的,從昨天開始,顧九時不時的喵喵叫,丁陽就咕咕咕的學鳥叫。

今天上午搬東西的時候,還有個陌生的宮女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往她手裡塞了張字條。

字條是顧九寫的,說是有事需面聊,讓她抽空了一定要找他們。

可一直人多眼雜搬運著東西收拾著,她也實在脫不開身。

但現在她也是拗不過菊朵兒,也知道這些天將菊朵兒拘在屋子裡可把菊朵兒悶壞了。

既然紙條上寫的是抽空也可,那就是需要聊,但不急也可以。

陸有容就索性就陪著菊朵兒去逛一逛,完事把菊朵兒支開,跟顧九跟丁陽見面聊一聊。

這一去之下倒有些意外發現。

如今滿池荷花正盛,將個小小的池子點綴得熱鬧無比。

菊朵兒正想繡一幅滿荷屏風,這倒是給了她現成的素材。

加之這荷花池邊還有個小涼亭,內裡石桌石椅俱全。

菊朵兒讓宮人拿來了瓜果點心。

白天日頭盛的時候還熱得人焦躁,可一到黃昏時分,太陽慢慢西斜而去,這身上便開始冷颼颼。

陸有容在湖邊賞花,菊朵兒則是安安靜靜的對著某朵荷花想像著繡出來的模樣。

天色已暗了下來,如火般的晚霞照在粉白的花瓣上,襯托出一種朦朧的美來。

池邊風大,陸有容身上冷得直打哆嗦。

陸有容對菊朵兒道:“你先在這裡繡著,我自己一個人四處溜達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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