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1 / 1)
走過泥濘的戰場時,阿伯拉爾多的牛皮靴上,已經沾滿了泥汙與鮮血,讓他心裡升起無窮的厭惡。
自己居然輸在了這種人手裡。
而且,自己還被一群步兵給打敗了,真是奇恥大辱。
直到這時,阿伯拉爾多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
在他的印象當中,步兵就是騎士的狗腿子。這些士兵不可能打敗騎士,也不具備和騎士掰腕子的能力。而剛才的失利,肯定不是他的問題。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讓阿伯拉爾多開始思考了起來。
直到他來到利奧的大帳。
“阿伯拉爾多?”
一聲熟悉的呼喚,將阿伯拉爾多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他抬起頭,看向喊自己名字的人,正是艾瑪。
“艾瑪,你怎麼在這?”
阿伯拉爾多也有些意外。
“我,我......”
提到這件事,艾瑪就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她低下頭,漲紅了臉,緊緊地抿著嘴唇。
這下,阿伯拉爾多明白了。
“原來你也......”
“嗯。”
艾瑪輕輕應了一聲後,場面就陷入了沉默當中。兩個人都相當好面子,但他們的處境,卻又出人意料的相似,而且充滿屈辱。
更重要的是,中世紀可沒有日內瓦公約。
阿伯拉爾多能不時聽到慘叫,甚至還夾雜著法語,這就讓他有些緊張了。
一直到利奧回來。
當大帳的簾子被掀開,利奧的靴子踩在了昂貴的天鵝絨毯上,腳底的血汙直接染了上去,也沒有半點心疼。
看著眼前的兩人,利奧左右各瞥一眼,然後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們剛才都沒說話?”
“如果你要贖金的話,我可以派使者回去......”
阿伯拉爾多不堪利奧的話語,在他看來,現在利奧和他說一句話,那都是利奧在羞辱他。
看著他這副急躁的模樣,利奧頓時就不理解了。
“你值幾個錢?”
利奧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到了阿伯拉爾多的身前,微微挑起的眉眼之間,滿是對阿伯拉爾多的蔑視。
他說的沒錯。
身為一個普通的小領主,阿伯拉爾多能有多少錢?
利奧的背後,有教廷,有托斯卡納公國,還有比薩共和國,作為他的後盾。阿伯拉爾多那點錢,他是真看不上。
而阿伯拉爾多,此時就像一個皮球,漲滿了氣,隨時都要炸開似的。
“你的父親是阿普利亞公爵吧。”
利奧不顧阿伯拉爾多的情緒,坐在了他的面前,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十字架,就像在玩弄著阿伯拉爾多的野心。
看著利奧的動作,阿伯拉爾多有些沉默。
最後,他點了點頭。
“是。”
半個世紀以前,諾曼人開始南下,到義大利打工創業。在獲得了領地之後,為了保證自己的家業不被外人侵吞,南諾曼人被迫採取了兄終弟及的方式,來應對外部的危機。
羅伯特,就是在前面三位兄長去世以後,才被推舉為南諾曼人領袖,繼承了阿普利亞公爵之位。
這樣的繼承方式,當然不是正常情況。
隨著阿普利亞公國逐漸穩定,以前三位公爵子嗣為核心,一批諾曼貴族開始圖謀讓公爵之位,準備推舉前三位公爵的子嗣。
當然不是為了正義。
而是為了利益。
南諾曼勢力山頭林立,來自各地的諾曼騎士,都心懷鬼胎,想要在南義大利擁有一塊自己的立足之地。但羅伯特的身邊,已經擠滿了向他效力的人,很多人根本輪不上。
那麼,討好羅伯特行不通,就把羅伯特做掉。諾曼騎士對權力的理解,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羅伯特剝奪了你的領地,只給你留了一個小小的特拉尼......老實說,還不如我手下的一個男爵。”
當現實被無情地點明,阿伯拉爾多直接惱了。
他握緊了拳頭,就像是不服氣一樣,想要站起來爭辯,卻被科拉多摁在了椅子上,不得動彈。
但他還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所想。
“別羞辱我——”
“我沒有羞辱你,阿伯拉爾多。”
利奧攤開雙手:“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我只是道明現狀而已。你是公爵的長子,結果要過這樣忍辱負重的生活,你能忍受嗎?”
“我不會背叛羅伯特!”
阿伯拉爾多朝著利奧大吼著。
看著他,利奧只覺得好笑。
有一個道理,不論古今中外,都是適用的。
越是急著表忠心的人,就越是靠不住。對於阿伯拉爾多來說,表忠心,是他的生存手段,而不是他的真實想法。
“你看,又急。”
利奧搖了搖頭,等著阿伯拉爾多冷靜下來,才開始悠悠地說了起來。
“現在羅伯特當然不會傷害你,但若是你強大了起來,就有一個活生生例子啊——你的另一位小叔叔,墨西拿伯爵,羅傑,羅伯特對他可是相當警惕。”
阿伯拉爾多沉默著,眼神依舊兇狠,但已經多了一絲猶豫。
“如果你願意永遠過這樣的日子,提心吊膽地給羅伯特打工,一輩子當一個低微的小貴族。這樣,或許羅伯特永遠都不會對你有想法。畢竟,誰會正眼瞧一個連男爵領都沒有的小貴族呢?”
說到這裡,阿伯拉爾多的手開始顫抖。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整個人就像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卻又無力反駁利奧的話。
名門之後,卻要忍受這樣的生活。
換作是誰恐怕都受不了。
“剛好,現在有個機會。”
利奧揮了揮手,兩名騎士又走上來,幫助科拉多架住了阿伯拉爾多,準備把他帶出去。
就在他被架起來時,利奧看著他,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會推舉艾瑪作為新的阿普利亞公爵。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讓你擔任卡拉布里亞,或者西西里的伯爵,並且執掌阿普利亞的宮廷。當然,不用著急,你有的是時間。”
等到利奧說完,阿伯拉爾多就被帶出了營帳。
被留在營帳當中的艾瑪,則是痴痴地望著利奧,有些不理解為什麼事情會這麼突然。
“利奧......”
“叫我冕下。”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艾瑪有些不敢相信。
他要推舉自己當阿普利亞公爵?
利奧想讓她,當她父親的對立公爵?這是什麼道理?
“隨你怎麼想。”
對於艾瑪這樣的問題,利奧完全懶得回答。
一個完全沒有自由的人,和她解釋了也沒什麼用。反正她的想法,和利奧沒有任何關係。
走到桌邊,利奧坐了下來,朝著恩裡克招了招手。
恩裡克來到了利奧身邊,俯下身子,聆聽著利奧的命令。等到利奧全部吩咐完畢,恩裡克才微微點頭,從大帳當中離開。
艾瑪可以看到,利奧的臉上,帶著一絲陰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