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射日除蟲計劃(二)(1 / 1)

加入書籤

自己瘋了?

阿伯拉爾多此時也不理解。

他覺得,自己的父親是阿普利亞公爵,羅伯特只是臨時選出來的監護人。結果,現在羅伯特鳩佔鵲巢,瘋的卻是他?

“嗬......嗬......”

他喘著粗氣,不服氣地看著拉爾夫,然後朝著他啐了一口。

“你就是羅伯特的狗!”

“拉爾夫,你,還有你的父親,若弗魯瓦,你們都是羅伯特的狗,你們都是篡位者,都是幫兇......”

“閉嘴!”

拉爾夫一拳揮在了阿伯拉爾多的臉上,想讓他停下。

但阿伯拉爾多滿嘴是血,卻不忘大喊道:“和你們這群蟲豸在一起,阿普利亞才會完蛋!”

“砰!”

又是一拳頭,落在了阿伯拉爾多的面門上。

在這次捱揍之後,阿伯拉爾多也明白,繼續理論下去,只會捱打。於是,他再次將手摸向了身後,想要將匕首抽出來。

然而,在力量上更勝一籌的拉爾夫,一把抓住他的手,又從自己的身後,抽出了一柄匕首,高高地舉起。

“拉爾夫!”

就在匕首即將落下的那一刻,羅伯特忽然呵斥了一聲。

不解的拉爾夫回過頭,看著羅伯特,一時間有些沒了方向,不知所措。

“放他走!”

聽著羅伯特的命令,拉爾夫傻眼了。

放他走?

“拉爾夫,聽我的,放他走。”

羅伯特抬起手,語氣當中,帶著請求的意味。拉爾夫感覺難以置信,他不願相信,那位強大的公爵,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殿下,他已經不是一般的反對您了,他是要殺了您篡位!”

拉爾夫握著匕首,對著羅伯特大喊道。

然而,他的內心無比遲疑,並不如他言語中表現出來的那般硬氣。遲遲沒有落下的匕首,就是最好的證明。

趁著這個時候。

阿伯拉爾多推開拉爾夫,讓他在地上滾了個踉蹌。隨後,當拉爾夫回過神來的時候,阿伯拉爾多已經逃離了塔樓。

匆忙的腳步聲,證明著阿伯拉爾多的緊張。

而羅伯特此時怒火中燒,卻又透露出一絲無奈,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恨。

“羅伯特,叔父!”

拉爾夫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了羅伯特的面前,痛心疾首的臉色,讓羅伯特的無奈更甚一分。

“他都已經那樣了,您為什麼不下令剷除他?”拉爾夫說道,“只要您一聲令下,甚至都不用您下令,我都可以幫您解決他。您為什麼要放過他?”

“不能開這個頭。”

羅伯特搖著頭,晦暗不明的話,讓拉爾夫頗為不解。

但羅伯特很清楚。

同族相殺,是最可怕的事情。尤其是眼下的局面,強敵四面環伺,歐特維爾家族必須保持團結,哪怕是表面上的團結。

只是,阿伯拉爾多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受了利奧的蠱惑。

他甚至都覺得,阿伯拉爾多根本就不是自己逃回來的,而是利奧故意放回來,用來擾亂他們家族的。

“阿伯拉爾多太容易受誘惑了。”

羅伯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拉爾夫身邊,將他攙扶了起來。

“我得去和阿伯拉爾多談一談。”

......

阿韋爾薩城堡中。

阿伯拉爾多從塔樓裡走出來,臉上掛彩的樣子,引得周圍的騎士們側目。他們將目光放到阿伯拉爾多身上,讓這位年輕氣盛的騎士,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隻猴子似的。

大家都知道,阿伯拉爾多被教訓了。

但在阿伯拉爾多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所有人都要嘲笑自己。自己不光是個戰敗者,還是個失去了權位的公爵之子,是一個忍辱負重活著的無恥之徒!

不知為何,阿伯拉爾多給自己加了很多戲。

於是,他越想越氣,一股無名的惡氣,從胸中泛起。最後,他看向周圍的騎士,朝著他們吼了出來。

“都給我滾!”

話音未落,他便加快了腳步,想要離開這裡。

但就在他要走出城堡時,一名諾曼騎士小跑過來,拉住了他的手臂,讓阿伯拉爾多的心情忽然煩躁。

他正準備甩開,那名騎士卻開口了。

“加埃塔公爵怎麼樣了?”

這名騎士口中的加埃塔公爵,就是新的卡普阿伯爵,理查德之子,約爾丹。

“你是誰?”

胸中鬱躁的阿伯拉爾多,態度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海爾曼,我的名字叫海爾曼。”騎士回答道,“我是約爾丹的騎士,我想問一下,您在那裡看到了約爾丹殿下嗎?”

“沒有。”

阿伯拉爾多直截了當的回答,讓海爾曼失了神。

如果約爾丹死了,他們該去哪裡?

南諾曼人之間派系有別,山頭林立,其中卡普阿一系的諾曼人,最不受羅伯特的待見。

如果他們再失去了自己的靠山,其下場可想而知。

看著阿伯拉爾多想要離開,海爾曼立刻走了上去,跟上了阿伯拉爾多的步伐。

“大人,您願意收留我們嗎?”

“我現在自己都留不住!”

怒火中燒的情況下,阿伯拉爾多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恐怕羅伯特已經想殺我了,你們跟著我,也只是死路一條罷了!”

“什麼?”

阿伯拉爾多的話,震住了海爾曼,讓他無比愕然。

什麼叫羅伯特想殺他?

海爾曼的心中翻江倒海,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歐特維爾家族內部有間隙!

不管羅伯特是不是真的要殺他,只要阿伯拉爾多有了這樣的想法,海爾曼就有機會。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很明顯,阿伯拉爾多現在就是值得海爾曼拉攏的人。

“大人,您聽我說。”

海爾曼拉住了阿伯拉爾多,將他帶出城堡,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屋子後。

“羅伯特害死了我們的主君,我們不可能繼續效忠他。但是,我們必須得要一個主人,一個能帶領我們,重新走向公爵權位的主人。”

這番話,讓阿伯拉爾多看到了一點希望。

即使卡普阿系的諾曼人落魄了,失去了自己的主君,也喪失了主力。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若是他們願意支援阿伯拉爾多,那麼阿伯拉爾多將會獲得強大的助力,他甚至覺得,靠著這些人,自己可以和羅伯特掰手腕了。

於是,兩人的目光,在這時交匯到了一起。

“所以,請您一定不要出意外。”

發現阿伯拉爾多動搖的海爾曼,立刻就握住了他的手,語氣無比鄭重,彷彿在託付著最重要的事一般。

“羅伯特陰險狡詐,就像一隻狐狸。現在,他說的任何話,您都不能相信。”

海爾曼說完,周圍就響起了聲音。

阿伯拉爾多朝著巷子外看去,一小隊騎士正在街道上走著,還不斷詢問著他的名字。

這樣的形勢,更讓阿伯拉爾多確認了。

羅伯特絕對是要弄死自己。

“他們為什麼要找您?”

這時,海爾曼才想起詢問阿伯拉爾多,他究竟為何和羅伯特發生了爭執。

“聽著,海爾曼。”

阿伯拉爾多說:“我的父親,是前代阿普利亞公爵。羅伯特只是被推舉出來的監護人,但他現在將我的領地佔為己有。我不能忍受這樣的屈辱,去和他當面對質。可他想要殺害我,所以我才逃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

海爾曼點著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雖然阿伯拉爾多有胡扯的成分,但在他自己看來,這件事情就是這樣。

別人也願意相信。

畢竟,在人們的心中,羅伯特就是這樣,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下作小人。至於他的真實想法,那就沒人在乎了。

看著巷子外的騎士走開,海爾曼才鬆了口氣,然後回過頭,看著阿伯拉爾多。

“你有什麼去處嗎?”

這個問題,讓阿伯拉爾多沉默了。

去處?

卡普阿的諾曼騎士們,終究還是不夠強大。他們還是需要尋找一個靠山,來庇護自己,以免遭到羅伯特的報復。

一說到這兒,阿伯拉爾多就想到,當時和自己會談的那位教皇。

如果能得到利奧的庇護......

不論如何,他至少承諾了自己一個伯爵之位。而且,教廷的勢力肯定不會長久。

在阿伯拉爾多看來,利奧現在之所以強大,是因為背後有比薩共和國和托斯卡納給他撐腰。等到他們不再撐腰的時候,阿伯拉爾多就可以趁勢奪權,逼迫教廷承認。

就這樣。

完美的計劃。

“我們可以去找利奧教皇,暫時尋求他的庇護。”阿伯拉爾多說,“他現在沒法對付羅伯特,所以我們可以去找他,互相利用。”

“利奧教皇?”

海爾曼先是一怔,然後露出了難以接受的表情。

“我們的公爵就是被他殺死的,難道我們還要和他合作嗎?阿伯拉爾多,這樣實在是太不近人情了。”

“要麼我們獨自面對羅伯特,要麼我們和利奧互相利用。”

阿伯拉爾多豎起了兩根手指。

看著他的動作,海爾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呼了出來。

難以接受,但又難以拒絕啊。

“魚死網破,今晚就走。”

海爾曼伸出手,將阿伯拉爾多的兩根手指摁了下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