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血與火(1 / 1)
“城門守不住了。”
剛剛將市民疏散進城,若弗魯瓦就聽到了這個訊息。
他的臉上,有一絲絲愕然。
自己已經把鮑德溫派過去了,怎麼還會出意外呢?
若弗魯瓦攀爬到一處屋頂,看著遠方的街道,雖然看不到街道上廝殺的敵人,但是高懸著的城口閘門不會騙人。
“城門沒被放下來啊。”
低聲自言自語的若弗魯瓦,忽然感覺事情難辦了起來。
城牆守不住了。
加埃塔城裡的人本就不多,城牆是他們最大的依靠。想要靠著市民,讓他們在街道里和諾曼人搏殺,恐怕是有點困難。
“往回退,我們必須得守住安吉文城堡。”
若弗魯瓦作出了決定。
“那市民呢?”騎士問道。
“我們的人數太少了,完全管不了這麼多人。要是有能力的話,我也不想放棄他們。”若弗魯瓦回答道。
說完,他拍了拍騎士的肩。
在他身後的騎士們,也早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就等若弗魯瓦下達命令了。
“所有人,聽著。”
若弗魯瓦轉過頭,面向守墓的騎士們。
“我們現在要撤回到安吉文城堡,保衛威廉大人的陵墓。那幫科唐坦來的老鄉,他們絕對不會放過我們。因為我們是站在上帝這邊的戰士,而他們,是從地獄裡歸來的惡魔!”
“如果有本地的守衛要加入,就讓他們進來。但是,也要防備所有心懷不軌的人,明白了嗎?”
“明白!”
騎士們紛紛捶打著胸口。
而在不遠處,殘餘的騎士們,與尚存抵抗能力的守衛,撤回到了街道當中,阻擋著諾曼人的推進。
眾所周知,中世紀的城市街道,一般都很狹窄。
但加埃塔不一樣。
經過利奧的改造之後,原本那些上下起伏的逼仄街道,都被替換成了平直的大道。這樣對經濟有很大的好處,但是從軍事上來說,讓加埃塔的抵抗能力下降了一大截。
“推出去!”
一名騎士帶著三五個守衛,在城市廣場前對著守衛們的大吼。
他衝在了最前面,將商販們的小攤推倒,在街道上形成了臨時的障礙。同時,兩側房子的門板和窗戶也被敲下,扔在了道路上。
所有能用來遲滯敵人進攻的物件,都被堆在了道路中央。
“他媽的,這裡的怎麼這麼寬?”
騎士抱怨著的同時,將店鋪裡的玻璃窗砸碎,碎玻璃被一把扔在了障礙物和街道上。
然而,就在他完成了這些工作後,一支流矢忽然飛了過來。
“嗤!”
箭矢直直地射進了他的眼眶,讓他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兩側的守衛見到這一幕,紛紛向著他圍攏,不知如何是好。騎士在地上掙扎著,整張臉都因疼痛而變得猙獰。
還沒等守衛們反應過來,諾曼人就衝了上來。
儘管加埃塔的守衛們做了最完善的準備,但他們還是低估了眼前這群敵人的精銳程度。
那些障礙物、碎玻璃渣,並沒有影響他們前進的速度。
拉爾夫衝在了第一個,腳下滿是碎玻璃的喀嚓聲。厚厚的皮靴,阻擋住了這些尖銳物的襲擊。而障礙物在他們面前,也完全不是問題。
一瞬間,諾曼人就拉近了距離。
“公爵萬歲!”
當獲得了與敵人肉搏的機會,拉爾夫發出了雄渾嘹亮的叫聲。在他的身邊,刀槍斧錘如劈山破開海般落下,砸在了加埃塔守衛們的頭上。四處響起了刀槍刺入皮肉之聲,旋即便是一陣陣慘叫。
“殺!殺!”
諾曼人就像狂暴的大海一樣,衝擊著守衛們組成的脆弱防線。
而在他們的衝擊下,守衛們完全支撐不住。幾乎所有守衛,都是臨時鼓起勇氣,才敢和諾曼人對抗的。
但現在,諾曼人打到了臉上。
肉搏戰是最考驗軍隊勇氣的戰鬥模式。任何一個士氣不足的部隊,在見到拳拳到肉、刀刀見血的戰鬥時,都會立刻崩潰。
“撐住!不能讓他們過來!”
人群中,還有少數勇氣可嘉之輩,高喊著口號慷慨赴死。
他們衝在了第一線,扛住了諾曼人最猛烈的衝擊,也付出了最慘重的代價。
其中就有守墓的諾曼人。
“頂住!頂住!”
他看著身邊搖搖欲墜的防線,一聲聲呼喊當中,帶著絕望的聲調。
誰都知道,這種情況已經基本完蛋了。
“砰!”
又一個守衛被砸爆了腦袋。紅白相間的液體飛濺,灑在了人群當中,引得剩下的守衛們一陣恐慌。
阿普利亞的諾曼人怪叫著,揮舞著手中的屠刀,彷彿惡魔降世。
剩下的守衛們,再也沒了繼續戰鬥下去的意志。
“媽媽,媽媽!”
“我不打了!”
“我投降,我投降——”
守衛們丟下了手中的武器,歇斯底里地大叫著。
他們本就是普通的市民,在最精銳的諾曼人的屠刀下,他們脆弱的神經,很快就被完全打崩了。
除了跪地投降,引頸受戮的人,還有一些守衛們向著教堂逃跑,想要到教堂中尋求庇護。
這些守衛們逃向了教堂。
在教堂門口,神父張開雙臂,似乎是在招呼著他們趕快進去。而在他們身後的諾曼人,仍在不依不饒地追逐著他們,彷彿死神索命一般。在所有守衛都進入教堂以後,這些諾曼人才停下腳步。
“我是利奧教皇欽點的神父!”
神父站在門口喊道:“這裡是上帝的居所,神聖的祭祀之地,受教廷的庇護,你們不可在這裡動刀兵!”
帶頭的諾曼騎士,愣了一下。
但是,他很快就被身後的拉爾夫推開。
“讓他們出來。”
拉爾夫渾身上下都是鮮血,水氣不斷蒸騰,在冬季的寒風當中凝結成了小小的水珠,彷彿整個人都在血霧當中。他雙手緊緊地握著一柄長劍,面部也極度猙獰,彷彿惡魔一般。
“我重申,這裡是神聖的居所,你們不能進入!”
神父依舊張開雙臂,向前邁了一步。
不論如何,這些信徒進入了教堂,那就不能對他們施加迫害。這是他的原則,也是教會的原則。
但諾曼人不準備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