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草叉攻城(1 / 1)
寒風吹過加埃塔城的廣場,裹挾著焦糊的氣息,刺激著羅伯特的鼻腔。路過廣場時,他的手微微一緊,韁繩便動了一下,讓胯下的戰馬扭了扭脖子。
讓他緊張的,不是眼前的慘劇。
作為南義大利諾曼人的領袖,羅伯特已經制造過很多慘劇了。這些悲慘的景象,只是他人生中無足輕重的一個小畫面。
最讓他感覺到害怕的,是城門緊鎖的安吉文城堡,還有城堡當中的呼聲。
這意味著,城堡裡的守軍沒有投降,甚至還有高昂計程車氣。
“現在就上嗎?”
拉爾夫來到羅伯特身邊,對著羅伯特問道。
他的語氣中滿是顧慮,但也怪不得他。
想要強攻拿下險峻的安吉文城堡,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事。即使是最善於打爛仗的德意志人,也未必能啃下這座可怕的城堡。
但羅伯特不受影響。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羅伯特身邊的騎士,都是真正的百戰精銳。
他們當中,有很多人都直接來自於諾曼底,甚至有比羅伯特來的更早的老騎士。多年來的戰鬥經驗,讓他們足以應付絕大部分的戰鬥場景。不論是東羅馬帝國,還是北方的神聖羅馬帝國,都是他們的手下敗將。
如此一支精銳的部隊,怎麼會被小小的一座安吉文城堡擋住呢?
“必須得打下來。”
羅伯特說道:“把剩餘的市民聚集起來,讓他們去攻擊安吉文城堡。我們有大概四天的時間,足夠了。”
“四天......”
拉爾夫掰著手指算了算。
從那不勒斯到加埃塔,來回大概要六七天。羅伯特預估的四天,似乎已經儘可能地壓縮了時間。
這樣是不是太緊湊了?
抬起頭的拉爾夫沒敢問,畢竟羅伯特的預估從來沒有出過錯。
“讓騎士們上吧。”
羅伯特最後輕輕地說了一句。
而這一句話,幾乎是在宣告一大群市民們的死刑。
原本還躲在家裡的市民,被諾曼騎士們粗暴地拉出來。從十歲的孩子,一直到六十歲的老人,全都在一陣陣淒厲的嚎哭聲中,來到了城市廣場上,列成了厚厚的人牆。
他們握著簡陋的草叉,還有各種農具,就被諾曼騎士驅趕到了戰場上。只有少數青壯獲得了盾牌,但這所謂的盾牌,也僅僅是一個破爛的木板而已。
甚至,連他們扛著的梯子,都比他們的盾牌要堅固。
“真畜生啊。”
若弗魯瓦的手握著旗杆,面色凝重,指節都有些發白。驅趕無辜的市民作為肉盾攻城,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最讓他感覺為難的,是周圍守衛們的態度。
要知道,這些市民都是守衛們的親屬。若弗魯瓦或許能狠下心來,對付這些市民,但這些守衛呢?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守衛。
不出所料,守衛面色煞白,眼睛死死地盯著人群當中,似乎那裡就有他的親人。而他顫抖的雙手,彷彿在訴說著他內心的掙扎。
是保衛安吉文城堡,還是放過自己的家人?
“射擊!射擊!”
倒是這時候,塞爾吉奧第一個喊了起來。
他高舉著十字架,出現在了城牆上,為守衛們鼓舞著士氣。他的語氣無比堅定,如同利奧附身一般。
“所有戰死的人都會升入天堂!上帝萬歲!教皇萬歲!”
“上帝萬歲!射擊!”
城牆上的騎士們,趁著這個機會,挽起角弓,開始對著城牆下的市民們進行射擊。
“嘣!”
弓弦發出迸裂般的聲音,無數箭簇飛出,原本明晰的箭矢瞬間變成了黑點,如同黑色的大手一般,朝著人群猛地拍了下去。
市民們頓時紛紛倒下,被射倒的市民身上,紛紛炸起鮮血,但人流並未因此停下,而是從倒下的市民身上,緩緩地碾過去,硬是踏出了一條猩紅色的血路。
城牆上的騎士們,也被這樣的場景震撼到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若弗魯瓦感覺自己彷彿一夜回到了那天,聖天使橋上的血戰,還有滾滾西去的臺伯河。
“咻!”
一支箭矢從若弗魯瓦的耳畔飛過,破空的響聲驚得他背後冒了一陣冷汗。
幸好。
“繼續射擊!不要停!”
若弗魯瓦再次拿起短弓,對著城牆下方的人潮進行射擊。
疾風暴雨般的箭矢,並沒有對人群起到太多的阻擋作用。登城梯依舊在穩穩地前進,朝著城牆緩緩走來。
而且,城牆下的諾曼騎士,也開始了反擊。
他們來到了更近的距離,並且開始使用長弓,對著城牆上的諾曼老鄉們進行射擊。
儘管有城垛的保護,但是強勁的長弓,在溼冷的冬天,有著比角弓更好的效能。它們的射速緩慢,但勢大力沉。只要被射中,基本非死即傷。
“咻!”
又是一支箭矢。
這一次,若弗魯瓦身邊的城市守衛,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沉重的箭矢,刺進了他的肩膀,直接整個扎穿,從他的後背穿了出來,帶著血淋淋的碎肉和骨頭渣,幾乎宣告了守衛的死刑。
這種傷,在中世紀就沒有救活的可能。
直到片刻之後,這名守衛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肩膀被射穿了,然後開始慘叫了起來。
“啊,啊——”
守衛捂著自己的肩膀,然後拿開手,就只能看到滿手的鮮血。
“快下去!”
一名騎士來到他的身邊,將他直接拉進了塔樓裡。
若是放任傷員在城牆上慘叫,絕對會打擊到己方計程車氣。而且,這種受傷的傷員,已經完全沒有了作戰能力,留在城牆上也是累贅。
而在城牆下。
登城梯經過漫長的前進,終於落在了城牆上。
“哐!”
登城梯重重地砸在城牆上,頂端的鉤子在城垛上鎖死,刺進了城牆的縫隙當中。被激起的灰塵瀰漫在空中,徹底擋住了城牆上守軍們的視野。
忽然間,戰場變得寧靜了。
周遭的哭嚎聲頓時就消失了,彷彿剛才的戰鬥並不存在。
若弗魯瓦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裡的弓,然後拿起釘頭錘,並且將盾牌綁在了手上。
所有戰鬥經驗豐富計程車兵都知道,下一刻他們就將面對敵人最猛烈的進攻了。
忽然間,一群諾曼人出現在了登城梯上。
他們快速地攀爬著,靈巧的動作就像是猴子一樣。再加上矮小的身形,讓他們輕輕一躍,就足以穿過狹小的城垛,直接跳到城牆上。
“殺!”
這些諾曼人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重重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