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東方式壓制射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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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義大利最大的特點,就是山巒層疊。

尤其是在薩萊諾到貝內文託一帶。除去少部分平原地帶,剩下的都是丘陵和山脈。蜿蜒的山道,將零碎的城市聯接起來,就像是分佈在群山中的星星點點。

而此刻,這些山道失去了往日的生氣,變得一片死寂。只有一支軍隊踏過時,才會產生動靜。

“嗚,嗚,嗚——”

比薩銅號的聲響,迴盪在山林之中。

軍團士兵們走在最前列。他們在道路的兩側行進,而中間則是傷員、輜重、裝備,還有來自托斯卡納的騎士們。

“我們離羅傑的軍隊不遠了。”

貢薩羅在利奧身邊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中午之前,我們就能和他們的軍隊撞上。”

“是這樣嗎?”

利奧反問了一句,但心中已經有了概念。

羅傑的軍隊離他不遠了。

這一場戰鬥,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從戰術角度來說,羅傑此時應該也知道,利奧的軍隊離他不遠。要是他現在掉頭跑路,回貝內文託去,利奧也未必能追上他。

但他要是跑了,羅伯特可就遭殃了。

戰略角度上來看,羅傑跑路的後果就是,羅伯特那邊未必會得到訊息。而利奧是肯定知道的,因此可以掉過頭去,單獨對付羅伯特的軍隊。

不過,也不知道詹科那裡怎麼樣了。

利奧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就不再多想。

就算詹科被擊潰了,只要他稍微拖出一點時間,就足夠了。

“下令吧。”

利奧對著身邊的號手說。

“讓士兵們準備作戰。”

號手沒有回答,只是舉起長號,鼓足力氣吹響。

一瞬間,號聲傳遍整個山林。所有計程車兵都暫停行軍,開始將盔甲穿戴在身上。軍士們在陣列當中來回巡查,監督著士兵們。第一軍團的老兵,更是對著第二軍團的新兵們指導著。

而騎士們依舊保持著他們的尊貴,在扈從的幫助下穿戴著盔甲。在結束了這一切之後,他們還將武器扔給扈從,讓這些年輕的打工人替他們幹活。

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所有計程車兵都穿上鎧甲,準備好武器之後,他們就知道,戰鬥即將開始了。

“讓路!讓路!”

一名騎兵快速穿過道路中央。

這一刻,就算是騎士老爺,也不得不讓路了。

畢竟,這可是利奧教皇要來了。

片刻之後,便是一柄巨大的黃金十字架,先出現在眾人面前,十字架上的耶穌受難像仿若神明。隨後,就是一匹黑馬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馬背上的身影,身著一襲白袍,頭戴高高的冠飾。他的面色無比輕鬆,彷彿這樣的戰事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當他掠過的瞬間,沒有任何的發言。

但士兵們只要看到他的臉龐,就會不由自主地充滿信心,然後齊聲高呼他的名諱。

“利奧萬歲!”

“教皇萬歲!”

“教廷萬歲!”

吉伯特跟在利奧身後,不由得為利奧的號召力而感到咋舌。

在此之前,任何一個教皇,都沒有像利奧這樣,長期離開羅馬。但也沒有任何一個教皇,能做到像利奧這樣充滿號召力。這些士兵對他的敬愛,化作了教廷的統治基礎,讓原本虛幻的神國,真實地落在了人間。

至於士兵為什麼信任利奧?

原因其實很簡單。利奧可以打勝仗,可以給他們帶去塵世的利益。無數舊貴在利奧的火海中化作灰燼,給了這些士兵們上升的希望。

再多的禱告詞,也比不上真實的五餅二魚有說服力。

至於天堂?

別的不用說,士兵們認為,利奧肯定是可以上天堂的聖人。

當利奧來到隊伍最前列的時候,他看到自己身前計程車兵們,正在緩緩地展開陣列。

他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但這些士兵就是願意為他赴死。

那麼,羅傑呢?

利奧回過頭去,望向了遠方。

遙遠的號聲再度傳來,卻無比清晰,不像是回聲。即使士兵沒有看到敵人,但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士兵們已經清楚了。

這是敵人對他們的回應。

“前面就是阿韋利諾。”利奧喃喃道。

阿韋利諾,是位於貝內文託到薩萊諾中間的一座小鎮,也是群山之中難得的一塊小平原。

軍團士兵們列成了厚重的緊密陣列,作為中軍展開。整整四千人的規模,幾乎一眼望不到頭。而在兩翼,則是由騎士組成的側翼。

他們的作用,不是突擊,而是保護。

只要諾曼騎士無法擊穿側翼,那利奧有信心,自己麾下的軍團士兵,絕對可以擊穿敵人的中軍。

這就是制度帶來的自信。

還有大量的弩手,混搭著加泰羅尼亞劍盾手,分佈在重步兵陣列的前方。在兩軍接觸之前,他們會為身後計程車兵,提供足夠的掩護。

“前進——”

此起彼伏的叫喊聲,被掩蓋在號聲下。士兵們邁著步子,繞了一個彎,走出了山口。

走出山口的瞬間,映入他們眼簾的,就是遠方地平線上的敵人。他們就像是黑色的浪潮一樣,其中旌旗林立,也同樣擺出了作戰的陣列。

......

“那就是利奧的軍隊啊。”

羅傑搓著手,看上去有些緊張,也有些興奮。雖然他以仁慈和寬厚而聞名,但他也沒有忘記,自己出身在一個偉大的冒險者家族裡。如此強大的對手,只會讓他感覺興奮。

“真強大啊。”

他一邊感嘆著,一邊盤算著該如何對付這群敵人。

利奧的軍隊,此時還是對付諾曼人的思路。用重步兵壓陣,以防諾曼人的衝擊。遠端火力,也大多數是以破甲為主,而非火力壓制。

如此排布對付諾曼人,自然是很好的解法。

但羅傑的軍隊,不是傳統的諾曼軍隊,而是更加有西西里味道的軍隊。

“弓手出列!”

羅傑對著掌旗官喊道。

其中一名掌旗官,立刻搖動手中的旗幟。烏黑的旗幟在空中來回搖擺著,向所有弓手發出了命令。很快,一大群持握著弓箭的阿拉伯人,走出了陣列。

西方的軍隊,往往更加重視近戰。

但是,羅傑麾下的阿拉伯人當中,有大量的弓箭手,用來進行遠端的壓制。

他們更加擅長弓術,而且作戰方式也更加靈活。

阿拉伯弓手們邁著步子,身上穿著東方式的札甲胸甲,腰間的箭囊晃動,整整兩組二十四支箭,露出長長的尾羽,在空氣中搖晃著。

“義大利人的槍陣啊。”

帶頭的阿拉伯人看了一眼,眯起眼睛確認了距離後,便抬起手,下令讓弓手們停下腳步。

“準備!”

一聲令下,阿拉伯弓手們紛紛做了準備。

他們從箭囊中挑選了三支輕箭抓在手裡,然後再將十支穿甲箭插在自己腳前的地上。隨後,輕箭被搭在了弓身上,弓弦也被拉滿。

“放!”

“嘣!”

霎那間,天空中彷彿捲起一陣風暴。無數黑壓壓的箭矢,如同蝗群一樣飛向了軍團士兵。當箭矢落到軍陣當中時,便是此起彼伏的碰撞聲,和箭簇刺入皮肉的聲音。

“穩住!前進!”

阿佩西諾在軍陣中舉著龍旗,看著周圍受傷倒下計程車兵,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軍團士兵沒有盾。

在面對遠端拋射的時候,軍團士兵們阻擋箭矢的方式,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不停地搖動長槍。數百支長槍一起搖動,可以極大地抵消敵人的遠端射擊威力。

但這不代表,這些箭矢就徹底沒了威力。稍有幾支落入人群當中,遇到不幸計程車兵,就會立刻造成傷亡。

阿佩西諾身邊的掌旗官就是個倒黴蛋。他被一箭射中,輕箭直接順著他的鎖骨邊緣,扎進了他的脖子,然後便是汩汩的鮮血流出,如同瀑布一般灑在大地上。

更慘的,就是那些弩手了。

來自熱那亞和比薩的弩手們,大多使用的弩是為破甲而生的。

儘管他們的弩磅數很高,威力很大,但無法進行遠端射擊。於是,他們就只能扛著盾牌,先挨著打,再考慮射擊的事情。

出於對諾曼騎士們的顧慮,軍陣還不敢推進太快。如果因為推進太快導致混亂,諾曼騎士趁虛而入,那這場仗就可以直接宣告結束了。

“不愧是大伯爵啊。”

利奧看著戰場的形勢,眯起了眼睛。

雖然利奧的軍隊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羅傑還是用他的戰術,消耗著利奧的有生力量。不得不說,他和羅伯特兄弟兩人,都可謂是戰術鬼才,也怪不得能打的整個南義大利聞風而降。

可惜他們要面對的是利奧。

“阿爾貝託呢?讓他的部隊斜插過去!去趕走那些敵人!”

利奧當機立斷,決定進行一個風險極大的行動。

傳令兵沒有片刻的猶豫,立刻就從利奧身邊離開,帶著命令來到了側翼。而在側翼的阿爾貝託,在接到命令的瞬間,有些不敢相信。

“斜插過去?”

阿爾貝託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騎士,又看了看中軍處的情況。

雖然推進很艱難,但也不至於要騎士出面解決吧?

“這是冕下的命令!”

傳令兵重申道:“冕下要求您帶領騎士,斜插到中軍的位置去,驅逐敵人的弓箭手!”

如此嚴肅的語氣,並沒有嚇到阿爾貝託這支老油條。但是,他還是在內心權衡了一下利弊,才做出決定。

“騎士們,跟我走!”

阿爾貝託手中的長劍在空中畫了個圈,隨後便是一大群騎士跟在他的身後,向著中軍位置斜插了過去。

他們的動作,當然吸引了敵人的注意。

如此大規模的動作,自然是讓羅傑計程車兵們開始擔心。他們看著托斯卡納騎士朝著自己走來,軍心頓時就有些動搖了。

原本準備繼續射擊的阿拉伯弓手,在咄咄逼人的騎士面前,選擇了暫時後退。

而他們的後退,也使得壓制射擊變得無比羸弱。

軍團士兵們紛紛鬆了口氣,開始繼續前進。

“停!”

貢薩羅停下了腳步。

當面前的敵人進入射擊距離時,他身邊的弩手們跟著他的命令,一起停下了腳步。他們將鉸鏈裝到鋼弩上,然後用力拉動鉸鏈,將沉重的弩弦拉開之後,再將又短又粗的弩箭搭好,瞄準眼前的敵人。

這一刻,就是末日的審判。

“射擊!”

貢薩羅對著士兵大喊的瞬間,弩手們紛紛扣動扳機。弩箭飛馳而出,直接迎面撞了上去。

一瞬間,箭簇如同鐮刀,猛地席捲過敵人的軍陣。阿拉伯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彷彿地獄的奏鳴曲。殘肢斷臂和五臟六腑到處飛舞,讓弓手們瞬間就沒了剛才的氣勢。

再加上騎士們的壓迫,讓這些弓手們被迫不斷後退,沒法穩定的射擊。

眼見著這樣的局面,羅傑也立刻作出了調整。

為數不多的諾曼騎士,從羅傑軍中的側翼緩緩移動出來,和阿爾貝託的騎士們針鋒相對。

他不想放棄壓制。

見到這一幕,利奧眯起了眼睛。

說到底,羅傑還是低估了利奧的決心,也沒猜中利奧的戰術。他以為,利奧會保護側翼的騎士,而不是中軍的步兵。

中世紀軍事家的通病,或許就是重視騎兵,而過於輕視步兵。

“前進!前進!”

見到敵人的動作,恩裡克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貫徹了利奧的思路。

那就是用騎士纏住騎士。

本質上就是田忌賽馬。

托斯卡納的騎士,不論是戰鬥力還是兇性,和諾曼騎士都差了一個檔次。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靠著裝備的優勢,去儘量纏住諾曼人,讓他們無法發揮自己的衝擊力。

“他媽的!”

恩裡克的忽然出現,讓阿爾貝託大罵了一聲。

他是不想上的。

作為傳統的騎士,而且還是從瑪蒂爾達的宮廷裡來的,他覺得自己沒必要為了教廷太賣命。然而,恩裡克也上了,他不上的話,豈不是顯得自己像個膽小鬼?

命可以丟,但名節丟了可就撿不回來了。

於是,阿爾貝託也硬著頭皮,舉起了手中的騎槍,朝著諾曼騎士們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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