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傳奇落幕（1 / 1）
有那麼一瞬間，羅伯特覺得現實太荒謬。
他來到了那不勒斯城外，這個城市屬於利奧的領地，可他偏偏就到了這兒。
因為他沒路走了。
貝內文託、薩萊諾相繼淪陷。那裡的諾曼守軍幾乎聞風而降，甚至都沒有抵抗，就直接選擇了投降。而利奧還在那裡，做著接管工作。
想要穿過那些地方，回到阿普利亞，實在是天方夜譚。而且阿普利亞的情況，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估計要不了多久，利奧的兵鋒就會抵達阿普利亞，將那片土地接收。
但羅伯特收到了意外的來信。
來自阿伯拉爾多。
作為歐特維爾家族僅剩不多的成員，阿伯拉爾多在這時找到了羅伯特，準備讓他來巴克斯莊園共謀大業。
儘管兩人之間曾有齟齬，阿伯拉爾多甚至對羅伯特起過殺心。可是在羅伯特眼裡，阿伯拉爾多畢竟是自己的晚輩，是自己的親侄子。
所以他選擇了相信。
或者說，不相信的話，羅伯特也沒別人可以選了。
騎在馬上，羅伯特看著周圍的風景。
坎帕尼亞平原相當富饒，尤其是在即將收穫小麥的季節。酷熱的夏風吹過麥田，金黃色的小麥就像是波浪一樣，迎風招展的模樣讓羅伯特格外懷念。
他也曾有大片的領地。
然而，接下來他看到的，是那些正在修路的營造官，還有在道路上騎著馬，拉著信的使者。甚至還有教士官僚，在田地裡進行清點。
“讓路，讓路！”
營造官看到騎馬的人，立刻就驅趕著他們。
正在修建的道路，需要夯實土地，再倒入碎石和沙漿，進行鞏固。這樣的工程，是絕對容不得外人騷擾的。
因此，在看到羅伯特的時候，營造官的第一反應，就是將他趕走。
羅伯特身邊的騎士有些惱怒。
但羅伯特攔住了他。
“我們讓路。”
說完這句話以後，羅伯特便騎著馬，走下道路，在兩側的泥地中行走著，繼續觀賞著周圍的風景。
或者說，利奧的領地是什麼樣的。
“花錢修這些東西，真是閒的沒事幹。”羅伯特的騎士抱怨道。
但在羅伯特的眼裡，卻沒有埋怨，而是閃過了一絲落寞。
身為統治者，他能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當初利奧的軍隊能從那不勒斯馳援加埃塔，靠的就是這些道路吧。”
在說出這番話時，羅伯特的語氣當中，已經沒有了不甘。他知道，這是自己落敗的原因，但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在田野裡。
那些代表著教廷的教士，正在充當著官僚。
他們在田野中行走，向農民徵稅的同時，將鉅額的財富輸送到了羅馬，然後再經過羅馬的統一分配，發放到各地的工程當中。一切都顯得那麼有序，卻又那麼的遙遠。
對羅伯特來說，這樣穩定的統治，是不存在的。諾曼人的統治，實際上非常殘暴，但更多的是粗糙。
他們還是帶著法蘭克式的分封理念，來到了這裡，只是靠著強大的武力，暫時佔據了優勢。然而面對組織能力更強，武力也不落下風的利奧，他們的弱點頓時就顯現出來了。
一個強大的後盾啊。
羅伯特在心中感慨道，這樣自己輸的也不是很冤。
“走吧，我們去巴克斯莊園。”
想到這兒，羅伯特只是略微調轉馬頭。當年瑟爾吉歐斯宴請他的時候，他也曾去過巴克斯莊園，自然是知道那個地方的。
騎士察覺到了羅伯特的悶悶不樂，但始終不知是什麼原因。
他也只好跟著羅伯特，一起走向了巴克斯莊園。
來到巴克斯莊園的時候，羅伯特並沒有看到儀仗隊。曾經瑟爾吉歐斯在這裡豢養了一批小丑、樂師，讓這些人負責禮儀和玩樂。但現在，這些人不會再迎接羅伯特了。
他在利奧的土地上，而且也不再是公爵了。
負責迎接的，只有一個騎士。
“海爾曼。”
看到這名騎士時，羅伯特立刻就喊出了他的名字，臉色甚至都變得有些陰沉了起來。
“現在你也嚐到了亡國的滋味啊，羅伯特公爵。”海爾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羅伯特沉默不語，只是讓海爾曼帶路。
儘管對羅伯特心懷不滿，但他還是微微側首，示意讓羅伯特跟上自己。羅伯特也是跟了上去，卻沒有看到，海爾曼轉頭後露出的笑容。
“噠，噠......”
堅硬的馬靴踩在石質路面上，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海爾曼帶著羅伯特，走進了這座熟悉的莊園。他在前面帶著路，將羅伯特帶到了二樓，來到了一個大廳前。
看著這個大廳，羅伯特的思緒頓時回到了數年前。
那時，他還是阿普利亞公爵，人生正在最得意的幾年。瑟爾吉歐斯就曾在這裡，親自招待歡迎了他。而他趾高氣昂，在這裡狠狠地過了一把征服者的癮。
時過境遷，羅伯特知道，自己現在的地位，還不如當初的瑟爾吉歐斯。
“殿下，這會不會是陷阱？”
騎士湊在羅伯特耳邊，低聲對著他說道。
羅伯特沒有回應。
說到底，他對自己的子侄是信任的。即使他們能力並不出眾，但身為自己的晚輩，至少不會昏頭到謀害自己的長輩吧。
如果能和阿伯拉爾多把事情說通了......
還沒等羅伯特想完，他的身後就忽然響起了一陣掙扎聲。
羅伯特瞬間回過頭。
他看到，海爾曼和另外兩個騎士，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騎士。一根粗壯的亞麻繩套在騎士的脖頸上，幾乎嵌入他的皮膚。而騎士的雙手摳著繩索，舌頭從口中吐出，想要呼吸卻無力。
“你們在做什麼！”
正當羅伯特准備衝上前，將他們拉開的時候，他的身後又衝過來兩個人，將他摁在了地上。
縱使他的力氣再大，也無力應對兩個壯漢。
“嗬——”
在羅伯特的眼裡，他只能看到，自己的騎士蹬著腿，力氣越變越小，最後失去了動靜。
“你們......”
“好久不見啊，羅伯特。”
一陣熟悉的聲音，從羅伯特的身後傳來。他想要轉過頭去看，卻被兩人死死地摁著，完全沒有往日的威嚴和恐怖。
他看到一雙靴子，立在了自己的面前。
“真抱歉，我也不想這樣。可是為了阿普利亞，只能要你的命了。”阿伯拉爾多悠悠地說道。
下一秒，他蹲了下來，看著羅伯特。
兩人四目相對，羅伯特才看到，阿伯拉爾多眼神中的癲狂與迷離。這位曾經強壯的青年，如今面部生瘡，皮膚乾癟，眼窩凹陷，彷彿被抽乾了靈魂似的。
他瘋了？
看著阿伯拉爾多，羅伯特還在掙扎著，想要為自己的謀求最後的生路。
“你的女兒艾瑪會嫁給我，到時候我就是阿普利亞公爵......你的能力太差了，沒法帶領阿普利亞走向勝利。只有我，阿伯拉爾多，才可以。”
說到這兒，阿伯拉爾多抽出了一把匕首。
他打量著匕首，手止不住地顫抖著，配上蒼白的臉色，完全沒有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
“你要背叛歐特維爾家族嗎？”
羅伯特憤憤地仰起頭看著阿伯拉爾多。
“呵......歐特維爾......”
阿伯拉爾多慢慢說道：“一個恥辱的名字，失敗者的家族罷了。”
聽到這個回答，羅伯特忽然就放棄了掙扎。
他徹底倒在了地上，心灰意冷的神色，幾乎都寫在了臉上。
當初，他發動戰爭的意義是什麼？
就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家族。
為了保證家族產業不被教廷吞噬，羅伯特悍然發動戰爭。即使屢屢落敗，他也沒想過放棄。在他看來，只要歐特維爾家族還能團結起來，就總有延續下去的希望。
可現在，家族裡的成員自己都背叛了家族，那自己到底在守護什麼呢？
守護這些蟲豸嗎？
羅伯特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作為一個足夠聰明的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既然結局已經定下了，那不如讓這一場結局來的體面一點。
“噗！”
鋒刃刺入皮肉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是輕微的掙扎，與嗚咽的聲音。當最後一絲回聲，消失在大廳門前的長廊時，歐特維爾家族的傳奇，也就此終結了。
......
“喬瓦尼，征服西西里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利奧在薩萊諾的領主大廳中，將一柄權杖交給喬瓦尼。喬瓦尼伸出雙手，神色肅穆莊重，從利奧的手中接過了權杖。隨後，他轉身面對全軍士兵，高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因父及子及聖靈之名，阿門！”
“阿門！”
所有士兵虔誠地雙手合十，在利奧的面前，展露出了自己恭順的一面。
身為一名教皇，利奧的戰功已經撐起自己的威望了。
他看著面前的將官和士兵們，心中油然升起一絲成就感。雖然南義大利還沒有完全平定，但諾曼人的抵抗能力，已經被利奧徹底瓦解了。
接下來的任務就交給他們吧。
在完成了授權儀式之後，利奧便帶著自己的隊伍，向著薩萊諾的私人浴場走去。
打完仗了，總得享受一下。
“冕下，西奧多拉小姐在等您了。”
從那不勒斯趕來的裡卡多，剛到這裡第一天，就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
“除了這件事，還有......”
“別的事情先擱置一下，今天晚上再來給我彙報。”
利奧難得地懶惰了。
來到私人浴場，裡卡多立刻就退開。隨後就是幾名女僕走上前來，幫利奧褪去衣物，然後將他引進浴場。
霧氣氤氳的私人浴場，主體是昂貴的大理石。冰涼的大理石，和溫熱的水蒸汽，形成了一種無比微妙的感覺。而在透明見底的浴池對面，一位湖中仙女般的人，正在那裡等著利奧。
“西奧多拉。”
說話的同時，利奧將腳探進了水裡，然後坐了下去。
“你自己過來。”
言罷，利奧坐定了身子。
對面的那位湖中仙女，也從水池中站起，緩緩地走到了利奧的面前。沾滿水珠的酮體，微紅的臉蛋，還有那朝自己伸來的手，似乎都在勾引著利奧。
“一點都不懂尊重女士。”
西奧多拉邁著修長的玉腿，走到了利奧的面前，然後一點一點慢慢地爬到了他的身上。
“你確定？”
利奧抓住了西奧多拉的手腕，直接將她拽到了自己面前。如霧般的眼眸對著利奧，讓利奧的心中升騰起一絲破壞慾。
還得是西奧多拉啊。
“這裡的事情結束以後，您會回羅馬嗎？”
西奧多拉湊到利奧耳邊，微微吐息著溫熱的氣息，讓利奧有些欲罷不能。
“當然。”利奧點頭道。
不知為何，西奧多拉得意地笑了笑。她稍微離開了一點，跨坐在利奧身上的同時，將自己的長髮盤了起來。
“您回去以後，可得好好安慰一下艾瑪。”
西奧多拉忽然說到艾瑪，讓利奧警惕了起來。
要知道，西奧多拉醋性強的很。
正常在利奧的面前，她對其他女性展現出的攻擊性都很強。讓她親自為另一個女人求情，那更是難上加難。這樣的事情發生，差不多相當於三體人給地球送福利。
完全的科幻故事。
“怎麼突然提到艾瑪了？”
利奧伸出手捏住了西奧多拉，就像在拷問她似的。西奧多拉略微吃痛的同時，整個人的身子都抖了一下。水面上盪漾的波紋，就是她此時身體狀況最好的寫照。
“因為......她......你輕點......”
西奧多拉的聲音斷斷續續，曼妙的酮體變得軟綿綿，靠在了利奧的身上，彷彿等待著利奧的臨幸。
這就讓利奧更感興趣了。
不得不說，在吊人胃口這方面，還是西奧多拉比較在行。
“她的父親......死了......”
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西奧多拉忽然露出了一絲開心的笑容。任何與利奧親近的女性有損失，對她來說都是一件開心的事。
反倒是利奧，微微地震驚了一下。
他鬆開了手，面露詫異之色，挑眉示意讓西奧多拉接著說。
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後，西奧多拉才說道。
“羅伯特被阿伯拉爾多謀殺了......現在，您已經徹底沒有後顧之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