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羅馬的爺就是爺(1 / 1)
房間中。
利奧閉著雙眼,靠在軟椅上,搖搖晃晃,感受著難得的閒適。自從成為教皇以來,利奧就沒過過幾天清閒日子。現在,算是難得地休息一下。
“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一聲隔著一聲,似乎是在證明著自己的身份。
沒等利奧發聲,房門就自己推開了。
西奧多拉款款走進房間,來到了利奧身邊,找了個小凳子坐下以後,從桌邊的果盤裡拿起了一顆葡萄。
“又有事?”利奧睜開一隻眼道。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
話音未落,西奧多拉將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塞進了利奧的嘴裡。圓潤柔滑,甜香四溢,在利奧的舌尖綻放。
這才是生活啊。
享受著的時候,利奧還不忘說最近的事。
他說:“今天聽說皇帝那邊在討論,到底該以什麼樣的方式,讓我放走洛林公爵......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他前幾天還想從科雷佐拉修道院逃走。為了攔住他,瑪蒂爾達又死了幾個騎士。”
“瑪蒂爾達肯定要生氣了。”
西奧多拉說:“您已經很久沒去看望她了,而且她最近又蒙受了損失。要是您不去安慰一下,恐怕她就要來羅馬找您了吧。”
不對勁。
利奧微微側過腦袋,觀察著西奧多拉,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說這話。
照理來說,她不是應該吃醋的嗎?
“阿伯拉爾多已經起程了。”西奧多拉忽然話鋒一轉。
“然後呢?”
利奧也跟上了她的思路。
“他從那不勒斯登船,準備走海上過來。可惜了,當初沒有讓我的手下給他製造一點海難。”西奧多拉故作可愛地嘟嘟嘴。
她這樣的表情,要是放在別的女性身上,也許還會和可愛搭邊。
放在她臉上,就顯得有些可怕了。
“還是不要節外生枝。”
利奧悠悠道:“我就是要用他,來引出那些諾曼貴族。要是打草驚蛇,擾亂了計劃,那就得不償失了。”
剩下的話,利奧覺得也沒必要多說。
這些諾曼貴族,雖然是外來征服者,但他們畢竟也在這裡紮根了幾十年。在地方上,他們有自己的家僕、族親。要是放他們回到領地,那就是一場又一場打不完的城堡攻防戰。
不如直接抓起來,對諾曼貴族釜底抽薪。
雖然這麼做不是很道德,但利奧也不是第一次不講道德,無所謂了。
“施瓦本公爵也快了。據說他已經到了瑪蒂爾達女公爵的領地,最近應該是在瑪蒂爾達的引導下,住在了托斯卡納。”西奧多拉再次說道。
“這個裡卡多跟我說了。”
這次,利奧的回答略帶否定的意味。
西奧多拉管的有點寬了。
身為利奧的間諜總管,西奧多拉的確該知道很多事。但是,這種外交、內政的事情,不是她該彙報的。
即使她和利奧有負距離接觸的關係,也不能把手伸得這麼長。
似乎是意識到利奧的不悅,西奧多拉的目光也有些遊離。
“那......”
“我要休息了。”
利奧閉上雙眼,下達了逐客令。
看著利奧,西奧多拉只是站起身,替利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走出了房門。
走出去之後,她回過頭,卻看到斯蒂凡娜再次走了進去。
“唉~”
西奧多拉低下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著房門再次發出關閉的聲音,利奧看著斯蒂凡娜。這位內務總管,今天看上去有些緊張,不知道怎麼回事。
“冕下,我剛才檢查了一下。”
斯蒂凡娜跪坐在地上,手搭在了躺椅的扶手上。
“從南方運過來的橘子裡,有很多都壞了。我已經讓人去挑揀了,會把剩下完好無損的橘子,送到托斯卡納女公爵那裡。”
“做的不錯。”
利奧伸出手,揉了揉斯蒂凡娜的腦袋。
被摸到頭的斯蒂凡娜有些意外,很快臉上就微微泛紅。利奧的舉動,對於她來說,還是有些親暱了。
“還有一件事。”
她說道:“達維多讓我轉告您,阿伯拉爾多正在招募殺手。”
這個訊息並沒有讓利奧做出額外的舉動。
他只是挑起一綹髮絲,用手指微微盤曲把玩,片刻之後才放下,任由髮梢落在斯蒂凡娜的肩上。
“我知道了。”
很好的訊息。利奧在心裡想道。
阿伯拉爾多那裡的行動,幾乎全都被利奧掌握了。他現在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利奧的掌控之下。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這場婚禮的觀賞性了。
【觸發新任務】
【血腥婚禮】
【完成條件:在艾瑪與阿伯拉爾多的婚禮上,將90%的諾曼貴族和阿伯拉爾多全部處決】
【獎勵:1名特殊學者】
“特殊學者......”
久違的系統提示,讓利奧提起了精神。上一次的【手足相殘】任務毫無疑問是失敗了,不過羅伯特也的確被搞死了。
而現在,利奧看著這個任務,陷入了沉思。
這是一個相當困難的任務,照理來說應該有鉅額的回報。可是這裡的獎勵,是個特殊學者。
利奧忽然有興趣了。
......
“大人,羅馬到了。”
顛簸的艙室中,一名僕人來到阿伯拉爾多的身邊,對著他低聲提醒,生怕這位精神混亂的主子對著自己暴走。
但他的謹慎並沒有起到作用。
“婊子養的……”
阿伯拉爾多緩緩睜開眼,其中蘊含的怒火,被可憐的僕人看的一清二楚。
見到主人如此,僕人瞬間跪下,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就像受了驚的綿羊。他口中唸唸有詞,乞求著阿伯拉爾多息怒。
但是,阿伯拉爾多怎麼會呢?
“啪!”
剛睜開眼沒多久的阿伯拉爾多,直接給僕人來了重重的一巴掌。響亮的巴掌聲,驚得門外的僕人都被嚇了一跳。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阿伯拉爾多雙眼圓瞪,血絲密佈,在他蒼白瘦削的臉上,顯得格外可怕。僕人倒在地上,一手支著地,另一手捂著臉,唯獨不敢抬頭面對阿伯拉爾多。
誰會和一個瘋子講道理呢?
片刻之後,阿伯拉爾多便開啟了艙門,看向了甲板上。
船舷外,羅馬城的港口,已經出現在了阿伯拉爾多的眼中。碼頭上的工人裝卸著貨物,船隻來來往往,白帆蔽日遮天,似乎整條臺伯河上,都是帆船的身影。而在碼頭邊的街道上,便是羅馬城西的小集市。市民們在其中穿梭,挑選著商品,和小商販來回砍價,嘈雜的聲音甚至傳到了船上。
而在更遠處,聖天使堡的塔樓高高聳立,彷彿俯瞰著整個羅馬。天空中翻滾著的烏雲,讓這座堡壘看上去更加陰森,也更加神秘威嚴。
“利奧呢?”阿伯拉爾多問道。
他看著碼頭上的泊位,有一個專門留空的泊位,旁邊的堤岸上站著的,只有外臺伯河區的市政官本尼狄克。
阿伯拉爾多身邊的僕人,沒有一個敢回答他的。
除了海爾曼。
“教皇可不會來迎接你。”海爾曼說道。
“是啊,是啊……”
阿伯拉爾多點著頭,認可了海爾曼的說法。若是別人對他說這話,他或許會破防,但海爾曼說的話,他能聽得進去。
不知道為什麼。
“靠邊!繩子!”
碼頭上的工人大喊大叫,指揮著船隻靠邊。
“譁!”
所有風帆都被收起,船舷邊的繩索被拋到岸上。工人們抓住繩子,用力拖拽,將巨大的船隻一點點拖到岸邊。
在靠岸的一瞬間,船舷側面放下一塊木板。
阿伯拉爾多踩在了木板上,在僕人們的攙扶下,雙腿打著顫,腳步虛浮地走到了岸上。
看著這位諾曼貴族,岸邊的羅馬市民們,都忍不住議論紛紛。到處都是嗡嗡的聲音,似乎在討論著這位諾曼貴族。
要知道,在大部分市民印象中,諾曼貴族可不是這樣的。羅伯特那樣身材魁梧,體型健碩,舉止野蠻粗獷的戰士,才是義大利人心中的諾曼征服者。
“他也是諾曼人?”
“就是個癮君子……”
“我以前看到的諾曼人不是這樣的。”
羅馬市民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音自然也傳到了阿伯拉爾多耳中。
聽到這些聲音,阿伯拉爾多自然是很不滿。
“管好你的狗,本尼狄克。”
阿伯拉爾多皺起眉頭,看向本尼狄克的眼神中略帶不悅。
但本尼狄克笑了。
這位諾曼貴族,該不會以為這裡是歐特維爾家族的領地吧?本尼狄克在心中譏笑著。
“他們罵我我都管不了,要是您有方法的話,我倒也希望堵住他們的嘴。”本尼狄克直接回擊道。
伶牙俐齒的本尼狄克,在一瞬間氣的阿伯拉爾多說不出話。他面色一會兒蒼白,一會兒又變成病態的潮紅,可以看出他在很努力地壓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要做出失態的舉動。
市民也不是傻子。
看著阿伯拉爾多憋屈的模樣,再想到教廷的偉大,羅馬市民們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
果然,羅馬的爺就是爺。
臭外地的貴族來了,也只能在羅馬乖乖低頭討飯。
“我帶你去見冕下。”
本尼狄克說完,也不管阿伯拉爾多的態度,直接帶著隊伍,走向聖天使堡。
路上,他還介紹道:“在羅馬城裡有很多規矩。比如衛生方面,你的手下不可以在路邊隨地大小便,也不可以直接把糞便倒在街上。當然了,冕下會派僕人到你們那裡,負責輔助你們的生活起居,指導你們……”
“怎麼那麼多規矩?”
阿伯拉爾多十分不耐煩地說:“我是貴族,為什麼要遵守這些破規矩?”
“因為這是教皇的諭令。”
本尼狄克的回答十分簡單。
但也很有力,以至於阿伯拉爾多無力反駁。
道理不道理的,其實不重要。關鍵是利奧實在太可怕了,所以他講的就是道理。
但阿伯拉爾多還是不願意接受一些條件。
“我們自己可以管好自己。”
他解釋道:“我們諾曼人不是傻子,這些規矩還是聽得懂的。”
“可以啊。”
本尼狄克笑了笑。
他當然不會說,要是不遵守法律的話,會被抓起來抽小皮鞭。
不過,就衝著阿伯拉爾多的這個態度,他就絕對不會解釋了。他現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利奧狠狠地懲罰阿伯拉爾多。
走著走著,阿伯拉爾多也逐漸對羅馬城有了點認識。
“這裡是什麼教堂?”
阿伯拉爾多指著身邊的一座古舊教堂,對著本尼狄克問道。
“聖西爾維斯特教堂,當初利奧就是在這裡舉行的登基儀式。”本尼狄克說,“東邊是拉特蘭宮,歷代教皇都住在那裡。”
聽著本尼狄克的介紹,阿伯拉爾多隻是微微點頭,並沒有額外的表示。
但他不時飄忽的目光,似乎證明了他的內心有些別的想法。
利奧,應該就住在那裡吧。
“我還有個問題……”
阿伯拉爾多想再問個問題,甚至在心中已經打了腹稿。但他沒想到,本尼狄克忽然轉過身,準備離開,甚至不準備聽他這個貴族說話。
“教皇冕下找我有事。”
本尼狄克說道:“如果我沒能及時到那裡的話,或許冕下就要遷怒於你我了。”
很顯然,在察言觀色這方面,本尼狄克的本領遠超他人。
阿伯拉爾多恰好被拿捏的死死的。
這個平日裡驕橫的貴族,當然不會忘記,利奧給他帶來過多大的恐懼。一提到這個名字,他就恨的咬牙切齒,卻不敢和利奧直接對抗。
“可以。”
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個詞,彷彿無比艱難。
直到本尼狄克走出門,阿伯拉爾多才如釋重負,坐在了床上,等著自己的僕人送來阿拉伯茶。海爾曼也注意到了,自己領主的額頭上,有細微的汗珠冒出。
“我覺得我們不該來的。”
海爾曼嘆了口氣:“在那不勒斯的時候,至少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
“來都來了。”
阿伯拉爾多喘著氣,擦去額頭上的汗珠,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也順帶著壓制了一下自己紛亂的思緒。
見到他這樣,海爾曼就更加嘆惋了。
攤上這麼個領主……
“對了,我們的殺手呢?”
阿伯拉爾多抬起頭,從咽喉中擠出了這麼幾個詞,然後用虛弱的眼神,看了一眼海爾曼。
這是他用來翻盤的計劃。也是他心中,唯一可以翻盤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