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血債血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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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依舊躺在軟椅上,身邊的裡卡多面前,擺放滿了各類檔案。他從中進行著挑選,然後將合適的檔案拿出來,準備過會兒彙報給利奧。

至於利奧的身邊,則是另一個人。

“阿伯拉爾多那裡的情況,你都摸清楚了嗎?”

利奧端起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小口之後,對著西奧多拉問道。

“差不多吧。”

西奧多拉說:“有貴族的名單,手下侍從的情況,還有他的僕人,我也都收買了。”

“哦......那你有沒有探到別的?”

明知故問的利奧,裝出了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這下,西奧多拉皺起了眉頭。

“還有什麼別的嗎?”她說道,“我已經買通了他的總管,他吃什麼我都知道。”

“這不重要。”

利奧放下了酒杯,微微嘆了一口氣。

“阿伯拉爾多僱傭了殺手,準備謀害我,你知道嗎?”

聽到這個訊息,西奧多拉忽然被震住了。

她的確不知道。

最可怕的是,利奧居然比她先知道。打工人都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你還沒做完,但老闆已經替你做完了。

“我,我......”

西奧多拉下意識想為自己辯駁,但只要感受到利奧的目光,她就感覺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恐懼和愧疚的感覺,如同洪水一般湧進了她的心頭。

但利奧沒有責怪她。

“阿伯拉爾多不是最重要的。他身邊還有個人,海爾曼,就是那個卡普阿的騎士。他比阿伯拉爾多更聰明,你最好派人盯住他。”

說話的時候,利奧其實也在思考著。

到了這種關頭,責備是沒用的。

尤其是這種心腹最難處理。將來肯定是會有懲罰的,但不是現在。至少現在,利奧還需要西奧多拉的幫助,來盯住諾曼人那邊的行動。

西奧多拉也很識趣。

“我一定會彌補自己的過錯。”

她在利奧面前低下頭道:“之前沒能盯好阿伯拉爾多,都是我的疏忽。”

“嗯。”

利奧只是輕輕點頭。

他既沒有批評,也沒有安撫。但這樣的表態,就足夠西奧多拉回味了。

“後天,婚禮就要舉行。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說完,利奧揮了揮手。

西奧多拉難得沒有留下,反倒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從利奧的房間中離開。等她走出去之後,她才抬起頭,開始計算時間。

只有兩天的時間,怎麼算都不夠......

但在房間裡的利奧,卻並沒有什麼感覺。

“兩天,是不是太為難她了?”

裡卡多憂心忡忡地說:“這點時間,就算做個準備工作都不太夠啊。”

“這個不重要。”

利奧眯起了眼睛,整個人放鬆下來,靠在了椅背上。

他真的要知道阿伯拉爾多的情況嗎?

完全沒必要。

之所以說那番話,只是想敲打一下西奧多拉,讓自己的這位間諜大師,繼續努力地給自己工作罷了。

......

當婚禮的那一天到來時。

艾瑪從床上醒來,僕人將窗簾拉開。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她的臉上,但她眼神中的疲憊卻證明,她昨晚徹夜未眠,整個人都因為這件事,感到無比焦慮,卻又無處發洩。

利奧......究竟會怎麼做?

婚禮的壓迫感,縈繞在她的心頭,就像夢魘一般揮之不去。不論她再如何要求自己,自己似乎都高興不起來。

房間當中,只有兩名貼身女僕在艾瑪身邊。她們早早地就醒了過來,為今天的婚禮做著準備。

“公爵殿下,外面的僕人在等您。”

一名女僕湊到艾瑪耳邊,對著艾瑪輕聲說道。

聽到這番話,艾瑪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說服著自己。

她希望利奧沒騙自己。

“讓他們進來。”

當這句話落下,門外的僕人們井然有序地進入了房間,將一件件華麗的婚禮服飾擺放在床邊。婚紗由最上等的天鵝絨製成,通體藍色,象徵著歐特維爾家族,衣服上的一針一線,都鑲嵌著金絲和珍珠,彰顯出她身為公爵的高貴。

但艾瑪只覺得沉重。

這份婚紗就像壓在她身上的命運,死死地鎖住了她。如果她真的穿上這件婚紗,是不是說明,她很快就要成為命運的囚徒了?

此時的她,麻木地像個機械,走到了梳妝檯前。

在鏡子前,僕人們開始為她穿戴禮服,細心地調整著每一條褶皺。這些經過斯蒂凡娜嚴選的僕人,每一個都是服侍貴族的好手,將艾瑪照顧的服服帖帖,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僕人們將她的金髮盤成複雜的髮髻,用鑲滿寶石的頭冠固定好。頭冠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卻彷彿在嘲笑她的無奈。

看到這裡,艾瑪有些忍受不了。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歐特維爾家族的長女,但她還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命運,或者說,不願意接受提線木偶般的自己。

當最後一條項鍊被戴上時,艾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都準備好了。”

貼身女僕輕聲說道。

艾瑪點了點頭,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站起身來,不禁感到一陣暈眩,卻強撐著不動聲色,在僕人們的攙扶下,走向了門外。

大門推開的瞬間,她便看到了站立在道路兩側的貴族們。

那些前來獻上賀禮的諾曼貴族。

“公爵殿下!萬歲!”

所有諾曼貴族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沒有人主動破壞婚禮的氣氛,即使他們都意識到了艾瑪的情緒。

不過,誰會在乎艾瑪呢?

在這些諾曼貴族的眼裡,艾瑪只是權力的象徵,就和那些冠冕、權杖、寶珠一樣。當她透過婚禮,被賦與阿伯拉爾多的時候,阿普利亞公國就將再次重生。

而艾瑪的僕人們,只是捧著她的長裙,跟著她的步伐前進。

但所有人都沒看見,艾瑪眼神中的空洞。她甚至比那些僕人還要麻木,每一次邁出步子,都像是機械一樣。

她在向這個世界妥協。

直到她走到馬車面前,她才看到阿伯拉爾多的身影。

兩人之間,不可謂不熟悉。

艾瑪和阿伯拉爾多,都是在同一個家族中長大的。在艾瑪的印象中,阿伯拉爾多雖然魯莽,但他的勇敢、強壯、英俊,還有尊貴的血脈,讓他受到過不少女性的追捧。

可眼前的人是誰?

在馬車邊的阿伯拉爾多臉色蒼白得像紙,彷彿長時間沒有見到陽光,處處都泛著病態的灰白。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眼角佈滿了紅血絲,瞳孔時而顯得呆滯,時而又閃爍著神經質的光芒。

“很高興見到您,艾瑪小姐。”阿伯拉爾多說道。

“是啊,很高興。”

艾瑪微笑著的時候,也觀察著阿伯拉爾多。

他的手微微顫抖,似乎連簡單的動作都難以控制,更不要提他那憔悴的面容了。

“請允許我扶您上車,艾瑪小姐。”

阿伯拉爾多伸出一隻顫抖的手,試圖表現出一些紳士風度。

但艾瑪拒絕了。

“我自己就可以。”

她提著自己的裙襬,一步邁上馬車。但她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邊的阿伯拉爾多,眼中閃過了一絲兇惡之色。

當她最終坐上馬車時,開始緩緩前行時,周圍的喧囂聲漸漸遠去。但艾瑪的大腦,卻根本停不下來。

那個問題始終纏繞著她。

利奧,到底有沒有背叛?

如果利奧真的準備解決掉阿伯拉爾多,那他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她甚至開始懷疑,利奧是不是欺騙了自己,準備把自己嫁給阿伯拉爾多,以此解決南義大利的麻煩。

直到教堂的門口。

“到了!”

負責駕駛馬車的海爾曼,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艾瑪抬起頭,看著雄偉的聖天使堡,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疑慮。

羅馬城內有那麼多宏偉的教堂,為什麼非要選在聖天使堡,這個壓根沒有著名教堂的地方?

“教皇在拉特蘭宮。”

阿伯拉爾多湊到艾瑪耳邊,低聲解釋著。

“他給了我們三個地點......拉特蘭宮,聖西爾維斯特教堂,還有聖天使堡。這裡離拉特蘭宮很遠,他沒法謀害我們。”

教皇......在拉特蘭宮?

艾瑪感覺自己的大腦一下子就清醒了。

利奧不是一直待在聖天使堡的嗎?

難道說,利奧給了阿伯拉爾多錯誤的資訊,故意誘導阿伯拉爾多,來到他的核心地帶,然後除之而後快?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嗯。”

她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跟著阿伯拉爾多下了馬車。很明顯,與上一次沉重的步伐相比,這次艾瑪下馬車的時候,腳步明顯變得輕快了一些。

至於阿伯拉爾多,他似乎也充滿了自信。

艾瑪的目光掃過聖天使堡,周圍不時有士兵出現,出現在城堡的角落當中。利奧的陰影似乎無處不在,給她增添了一絲安全感。

阿伯拉爾多緊隨其後,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步伐也顯得有些踉蹌。

他們一起走在長長的紅毯上,走向了聖天使堡的小教堂。

在那裡,儀仗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高聳的石牆上懸掛著奢華的掛毯,中央大廳已經佈置好了婚禮的場地。厚重的石柱圍繞著眾人,似乎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對男女。

而在大廳的盡頭,聖壇被簾幕遮掩,似乎後面藏匿著什麼秘密。

神經兮兮的阿伯拉爾多,似乎也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縱使他身後的諾曼貴族們歡騰著,卻怎麼也沒法打消他心中的懷疑。他的目光遊離不定,不時警惕地四下張望,卻讓人覺得他有些失態。

“大人。”

海爾曼走了上來。

“您這樣有點......”

儘管海爾曼沒說完,但阿伯拉爾多已經明白了。他只是微微側目,然後搖了搖頭,強行打消自己的懷疑。

“請所有人落座!”

簾幕後,一聲雄渾的男聲傳來,彷彿帶著神聖的空靈,讓諾曼貴族們紛紛一個激靈。

他們立刻停止了交流,跑到了附近的座位,按照僕人們的指引,一一落座。很快,小教堂當中就坐滿了人,甚至還有人沒分到座位。

但所有人都沒說什麼。

比起這些儀式,他們還是更注重這背後的權力交換。

“譁!”

巨大的簾幕忽然落下。

一名身著紅袍的主教,赫然出現在聖壇上。在他的身邊,數十名士兵如同儀仗一般,站在了紅衣主教身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至於這些諾曼貴族沒意識到,他們旁邊的側門處,已經陸續有士兵集結了。

聖歌聲緊隨其後,在教堂中迴盪著。

看著這名紅衣主教,阿伯拉爾多才微微鬆了口氣。

“我聽說利奧今天沒空,所以就挑了今天。”他沾沾自喜道,“等到今天婚禮結束了,我就帶你回阿普利亞。”

說完,阿伯拉爾多想要牽起艾瑪的手。

但艾瑪微微後退了一步。

“我們還不是夫妻。”

她微笑道:“等到聖父將我們連結到一起,再做這些事吧。”

阿伯拉爾多沉默不語,盯著艾瑪看了半晌,才悶悶地轉過頭,看著聖壇上的儀式。

隨著聖歌聲逐漸停止,那名紅衣主教,也微微向前邁了一步,走到了聖壇前,面對著臺下的眾人,張開了雙臂。

臺下的諾曼貴族,陷入了短暫的騷動。

“婚禮是這樣的嗎?”

海爾曼對著侍從問道:“我記得這個時候是邀請新人吧?”

“我也記得......”

沒等侍從回答他,紅衣主教的聲音再次響起,讓侍從閉上了嘴。

“請容我介紹一下。”

紅衣主教說道:“我的名字叫塞爾吉奧,來自比薩。如果你們有人去過加埃塔,我們可能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因為當你們放火燒燬加埃塔主教座堂,屠殺加埃塔市民的時候,我正是加埃塔主教。”

什麼意思?

阿伯拉爾多的神經忽然緊繃了起來。

加埃塔主教......塞爾吉奧......還有他身後計程車兵!

一瞬間,塞爾吉奧身後計程車兵們,紛紛走到了塞爾吉奧的身前。而教堂四周的小門,也都被士兵們堵住了。

諾曼貴族們紛紛驚慌失措,像無頭蒼蠅一般,在教堂中到處亂竄。

直到阿伯拉爾多站出來,手指著聖壇上的塞爾吉奧。

“這裡是神聖的居所,上帝的教堂,你要在這裡做什麼?”阿伯拉爾多大聲道,“難道你要玷汙教堂嗎?!”

“咚咚——”

在阿伯拉爾多的身後,一陣沉悶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位伯爵回過頭,看向大門處。

逆光之中,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站在教堂門口,手中持握著高高的權杖,彷彿神明睥睨眾生一般,看著教堂中的這些諾曼人。艾瑪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還有層層疊疊計程車兵,拱衛著這個男人。

利奧不屑地笑了一聲,看著阿伯拉爾多。

“血債血償,你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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