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常見就是對的嗎？（1 / 1）
當第二天夜晚到來時。
前執政官琴喬的宅邸門口，一排士兵整齊地站著。周圍所有路過的市民，都被士兵們驅逐。他們遠遠地看著那片燈火通明的宅邸，只是略微看一眼，就明白那邊是什麼情況了。
那是教皇冕下的宴會。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把這裡買下來。”
利奧搖晃著酒杯，對著卡洛說道。
卡洛搖頭道：“這裡是裡卡多給我買的，我剛好想來給您彙報事情，然後就到這裡來了。”
“嗯，不錯。”利奧看著裡卡多點了點頭。
裡卡多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他給卡洛買這棟宅邸時，就是看上了這裡的便宜。不過，重修這個被燒燬的宅邸，還是花了不少錢。毫無貪腐想法的裡卡多，自然是沒那麼多錢的。
所以最後重修的錢，還是卡洛出的。
“冕下，我之所以過來，是想向您彙報洛林公爵的事情。就在前段時間，他帶著自己的護衛們，想要衝破我們的守衛。那天晚上真是四處火光沖天，到處都是喊殺的聲音。不過，好在有朝聖者們的幫助，我們才勉強攔住了洛林公爵，把他抓了回去。”
卡洛說起這段事的時候繪聲繪色，也怪不得他是個好商人。
很擅長演戲嘛。
利奧不動聲色地看著，直到卡洛說完，才露出了一絲關切的神色。
“有人受傷嗎？”
“沒有。”
“那就沒事了。先加強守衛，然後等過兩天，我會給你明確指示的。”
說到這裡，利奧閉上了眼睛，默默地將後背靠在了椅子上。
洛林公爵的確是個問題。
雖然說他現在處於利奧的控制下，但長期的囚禁不管怎麼說，面子上都不太過得去。
要麼找個理由弄死？
想到這裡，利奧閉上眼睛，開始看著自己的系統。
【任務“血腥婚禮”已完成】
【已獲取獎勵：1名特殊學者】
【特殊學者將於今晚抵達】
真是讓人感到好奇啊。
等到利奧再次睜眼時，恰好廳門被推開。蘭杜爾夫的身邊只有幾名貴族侍從，明顯是輕裝出行。而瑪蒂爾達緊隨其後，身邊還跟著格里高利，氣氛顯得格外尷尬。
“冕下。”
蘭杜爾夫來到利奧面前，俯身親吻了利奧的戒指。
同時，他背後的廳門被重重關上。與此無關的騎士們，都在科拉多的帶領下，離開了宴會廳。
宴會廳中剩下的，只有幾位位高權重之人。
這是他們的秘密會議。
當蘭杜爾夫坐定，看向身邊人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些人基本都是利奧的親信，是他的核心力量。不論是圖斯庫盧姆伯爵，還是托斯卡納女公爵，他們都是絕對聽命於利奧的。
惟一例外的，就是代表著克羅埃西亞的使者。但他坐在角落裡，明顯就是來旁聽的。
利奧之所以將這些人聚過來，目的就是為了互相通氣，保證自己各個關節處的聯絡。
“你先說說你的事吧。”
利奧舉起酒杯道：“皇帝那裡的情況，我們都大概瞭解一點。想和皇帝對抗，肯定是要費不少心思的。”
“您這樣有點太直白了。”
蘭杜爾夫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
“沒必要繞彎彎。”利奧答道。
“那我就直說了——施瓦本公國沒法直接對抗整個帝國，我們必須要有足夠的盟友。但是，帝國內部願意支援我的人並不多。巴伐利亞公爵是皇帝的擁躉，薩克森公爵是個懦夫，而卡林西亞公爵和我有過節。”
“而且我們之間還有米蘭。”
瑪蒂爾達插了一嘴：“如果我們想和施瓦本公國聯絡，就必須要走阿爾卑斯山，米蘭剛好卡在中間。”
原來是這樣嗎？
利奧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打量著在場的眾人。
他們是利奧的盟友。
甚至可以說，有的人就是利奧的人，比如瑪蒂爾達，格里高利。只要利奧不對他們動手，他們就絕對會站在利奧這邊。
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自己的野心。
比如瑪蒂爾達。
“您如果給我授權，加冕我為義大利國王，那麼我就可以命令米蘭公爵，讓我們的隊伍從他的領地上透過。”
瑪蒂爾達展露野心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遮掩。
這是她對利奧的信任。
若是其他人露出如此可怕的野心，利奧只會感覺到警惕。但瑪蒂爾達畢竟給利奧生了個孩子，即使那個孩子是私生子。
但......人心會變。
當利奧保持沉默，開始盤算的時候，蘭杜爾夫就意識到了。
如果沉默太久，盟友之間或許會有間隙。
為了順水推舟做個人情，蘭杜爾夫決定主動當一回惡人。
“也可以走羅訥河航道。”
蘭杜爾夫說：“我在勃艮第伯國有很多領地。如果能走羅訥河航道，進入到勃艮第伯國，那我也可以收到您的援助，這樣也不必從阿爾卑斯山走，就不用和米蘭公爵直接對抗了。”
聽到這番話，瑪蒂爾達的臉頰上，微微露出了一絲不悅的神色。
儘管她很快就收了回去，但蘭杜爾夫還是察覺到了。
希望利奧能給點回饋......
“可以。”
利奧點了點頭。
“在打通米蘭那邊之前，我們就先走羅訥河航道。至於米蘭那邊......我覺得他們不大可能屈服。米蘭大主教肯定會在背後作梗。”
一提到米蘭大主教，利奧就有些頭疼。
這是個繞不過去的議題。
米蘭大主教，這個位置就是個燙手山芋。
歷史上，教廷和帝國的鬥爭導火索，就起源於米蘭大主教的授職權之爭。皇帝覺得自己可以委派大主教，而教皇覺得這件事應該自己來。於是兩邊就打起來，把人腦子都打成了狗腦子。
雖然利奧不是怯戰蜥蜴，可他的主力軍團現在還在南方。
要是貿然引爆問題，那就是顧頭不顧腚，南邊還沒處理完，北邊又惹事情出來。
“義大利王國的事情，我會在合適的時候安排。”
最後，利奧還是決定先安撫一下瑪蒂爾達。
原本還有些鬱悶的瑪蒂爾達，聽到利奧的承諾之後，心情立刻就轉好了一些。
“等我去世了，我會將義大利的王冠重新獻給教廷。”瑪蒂爾達說道，“到時候義大利王位的繼承權，就由教廷來決定。”
這麼相信自己嗎？
利奧有些好奇，不由得朝著瑪蒂爾達看了一眼。
費德里科的繼承權，其實是有爭議的。從法理上來說，費德里科是個私生子。
但是經過獻土再冊封的方式，就可以完美地繞過這個問題。
不愧是瑪蒂爾達。
“那還是原本的那個問題。”
蘭杜爾夫沉聲道：“我在帝國境內沒有合適的盟友，皇帝的力量又太過強大。再加上我的公國境內也有他的支持者，我必須得要有一個合適的盟友。”
“勃蘭登堡藩侯，或者波西米亞國王，不行嗎？”利奧問道。
“他們不行。”
提及這兩人時，蘭杜爾夫的態度很堅決。
波西米亞本身就是支援皇帝的，而勃蘭登堡這種小諸侯，更是要依賴皇帝的庇護，才能避免自己被大諸侯欺凌。
“科隆大主教或許願意臨時支援一下，但他不是很喜歡您。”
蘭杜爾夫直言不諱，說出了德意志的政局。
但接下來，他的話才震撼到了利奧。
“唯一可以改變局面的，只有洛林公爵。”
聽到這個名字，瑪蒂爾達下意識地反應，就是握住了利奧的手。洛林公爵是她的繼父，也是給她帶來了無盡恐懼的男人。
即使是利奧，手也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說說。”
利奧盯著蘭杜爾夫，想從他的眼睛裡看到答案。
“皇帝默許洛林與托斯卡納聯合，最根本的原因是為了補償。”蘭杜爾夫無比認真地說道，“實際上，大鬍子戈弗雷持有的領地，是下洛林的部分。先帝在位期間，為了洛林一家獨大，將洛林分割為了上下洛林兩個公國。假如您承諾，支援戈弗雷重新奪取完整的洛林，他一定會樂意站在您這邊。”
這番冗長的發言，利奧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說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
大鬍子戈弗雷渴望權力和土地，那麼利奧可以用帝國的土地，作為獎賞許諾給他，驅使他為自己作戰。
“真的要這樣做嗎？”
瑪蒂爾達臉色陰沉，完全不放心自己的那位繼父。
她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才控制住心魔，結束了那段讓她不願意回憶的時光，難道現在又要放虎歸山嗎？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利奧的內心也是拒絕的。
雖然，合縱連橫是中世紀的常態，前一年的敵人，在後一年就是盟友，這種事情很常見。
但常見就是對的嗎？
至少利奧覺得不對。
如果今天接納了洛林公爵，明天是不是也要接納南諾曼人，再往後是不是也可以接納神羅皇帝？
有些底線，只要放開一次，以後就會不斷地下滑。
想到這裡，利奧已經下定了決心。
“讓我來吧。”
一直沉默不語的格里高利，在眾人都等待著的時候，驀地開口。
利奧也有些驚訝。
他扭過頭，看著這位沉默的少年。他的眼裡，難得地閃爍著代表野心的光芒。
“利奧冕下，您給我足夠的資金，我就能組建一支軍隊。”
格里高利說話的時候，語速越來越快，神情也逐漸有些激動了起來。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他可以把自己在利奧身邊學到的東西，真正地運用起來了。
獨立作戰，而且還可以打造屬於自己的軍隊。
這一切，都讓格里高利心潮澎湃。
看著那對滿懷熱切的眸子，利奧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了一下格里高利的額頭。
“先結婚再說。”